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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作品] [靠近视野]魔头贝贝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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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诗刊 发表于 2011-8-16 15:29: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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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头贝贝诗歌30首



魔头贝贝简历:男,1973年农历5月12生于南阳卧龙岗;祖籍安徽安庆地区枞阳县仪山乡,现在河南南阳油田。济南/北京“平民电影摄影制作中心”文字总监。



《趴在岩石上的蜥蜴》





趴在岩石上的蜥蜴。

安静。






安静是群山的屹立。



屹立事物的心脏:

小小的蜥蜴。



日光温暖。

蜥蜴安静。



如果日光强烈并煽动。

那么蜥蜴将狂热而推翻。



趴在岩石上的蜥蜴。

群山之外的美丽。







《小疼》





晚上的树大而黑



我就在那时  出现

拎着空酒瓶

甩掉空酒瓶

我就在那时  瞪眼



在大而黑的树下

我很小

碎的声音很白  很疼  很尖

在大而黑的树下

我火花一闪  没人看见





《展览》





长大了。

宰割的时间到了。

庆祝的时间。



我被开膛。赤身裸体

倒挂在铁钩子上。



买卖的人民经过我。

那后蹄儿直立的一群。









《乌鸦》





活在炎热的冰冷中。

用钢筋和石灰抒情。

狭长的走廊,他们相遇

愣了一下,点点头,各自反向走去。

世上只有两个人,陌生而孤立。

前些天经过文化宫,你又想起他

那烧成了灰的人。死亡多么耐心:磨着

黑暗的镰刀。

年少时,你认为死多么远,多么奢侈。







《冬日记事》





队长让我们在这儿挖土为了

盖大理石加工厂。

粉红色的蚂蝗,被铁锹铲成两截。

地硬得

象放了好几天的馒头。

太阳驱散了薄雾。我们可以歇歇了,吸根烟

接着再干——我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当一回农民

不,确切地说,是建筑工人——

我没想到竟挖出了一个骷髅头。

午饭我们争论着,碗里的毛发,究竟

是头发,还是毬毛

而队长在一边微笑着喝茶。

收工时我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看落日。

暮色象泥土,从我头顶浇下。







《寒流》





把刀插进刀鞘就象

把我放回肉体里。

表面的平静。

活着的人,有的还在争取,有的

已完全放弃。



夜晚来了。天

又黑了。虽然夜晚终将过去。

我在守卫:我在写诗。

星空辽阔,毫无意义。







《守口如瓶》





不结果子的桃花也开放。

风吹草动,蝶舞莺飞,必死无疑。

女孩子牵着小狗

唇边的笑

象初生的羊羔。



四月。一切都晚了

来不及了。

春光明媚的景色深处

冰雪从未消融。







《相见欢》





已经很久没有听见

清晨的鸟叫



光照到脸上

仿佛喜欢的人

来到身边









《短暂的明亮之后》





短暂的明亮之后

群山归于黑暗的静寂。

大约十点

我们在凉爽的木屋做爱

溪水流过

亿万年前的峡谷。

外面的城市有灯光

那么多人

睡在坚硬的建筑里

也有的整夜看电视。

另一个世界的

图象和声音。









《献给我的宝贝土拨鼠》





上面是黑暗。



一只毛茸茸的小狗蜷缩在墙角。

象你。



吃着

喝着。

旁观着。



交谈着。

抑制着。



我多想长久地抱着你。

在巨大

冰冷的摇篮里。

我感到一掠而过的心疼。





上面是黑暗。









《越人歌》





茶树菇排骨汤。

黄豆猪手汤。

我感到种子在萌芽

忽明忽暗。



南京长江大桥和迷茫的水面。

你的舌头依然停留在我嘴里。

睡莲粉红

白蝴蝶四下翻飞。









《昼夜之间》





微风中油菜花开到极端。

寂寞美好,轻轻荡漾,欲言又止。

白天快黑了。

当我忍不住回头。金黄的暮年

扑面而来。



丰富的晚餐。简洁的诗句。

我不用纯蓝而用碳素不是我能选择的。单位

六个月就发两瓶。我不用形容词尽量不。

我选择名词和动词。身体和行为

由一只手操纵。



有时我觉得我是我的邻居

在隔壁走动、沉醉。

我觉得我缠满了绷带

被拴在亲人旁边。在死刑

执行之前。







《破晓时分》





一根白发。

拔下来

作为书签。作为寒冷的证据

雪花中儿童在笑闹,双手呈现紫色。



一把匕首。

猛烈的捅

化为进餐时安静的割。青春

象脚边丢弃的骨头。



我没料到我变成了我们。

一群围观者

一个被碾压过的人。掩埋之际

突然的嚎啕。









《在古老的肉体中》





饭碗里米面

还没有成为粪便。

筷子被磨损。

在磨损

之前,婴儿含着乳房。



东半球。河南省官庄镇。雨后

蜗牛在举行婚礼。

它们的柔弱,导致沉默的外壳。

雨点曾经打击蔷薇。摧残着,哺育着。



一把张开的剪刀。

静夜的恐惧、湿润的炸药。

我喜欢你每天

给你短信。正如火葬场

日日飘着青烟。







《在爱恋中》





穿裙子的猫咪。

我们遇见那是

很久以前。



点头、微笑。

独奏用

对方的弦。



外面明亮。

我们不知道的事象

白骨在棺材里





象桃花粉红,夜晚黝黑

山顶四月

飘着细细的雪。







《在美妙的天空下》





中午我否定片刻。

鸡蛋汤,灰喜鹊,牢骚话,由你

带来的微微的蓝色。



蛇的扭曲的事实。

我不接受。扶着栏杆以免

往下跳。



你知道我喜欢你

有时。有时我

被切开。它们让你害怕。



从西半球到东半球落了无数次雨。

复杂的烹饪。简单的盐粒。

从南到北,愈合是看不见的。









《在到处都是的不是中》





一点五六米。我不再反抗

我的局限。它和我的

遥远有关。一个包裹,被再次包裹。



棉花和匕首。很难跟你说清

之间的分界。十五年前,中医

课本扉页,我写下魔头,然后贝贝。



很难让你看见带着

血腥的风。却带来了后来止不住的

映照。二十年。其中有惊讶、光线。



丢失的小鹿偶尔仍在你

胸口轻轻顶撞。我猜。喝了

这么些年酒,却仍不会猜枚、遗忘。



那些我曾认为

知道的事已经

面目全非。一点五六米。低于棺木。









《在逻辑外面》





年少时我成为

永别。

导致窗外倾斜,这肿胀的熄灭。



葡萄干里有一颗眼珠。这腊肉

的不可更改。

越来越与我无关,一个心愿。



早晨我喜欢菜市场。

喝胡辣汤。在分开的猪和

剖开的鱼旁,驻足片刻。



中午我喜欢傍晚

的细雨在夏天,铡刀微微荡漾。

我的波纹。未亡者的轻烟。



纸灰的糖果的湛蓝。牢牢的

准确的幽暗。

彩虹的红。象血。美美地弯曲。









《在自家的小卖店》





庭院里内脏招蚊蝇。

米饭足够白。但我和你的头发

始终黑着。



活人的手指听到了利润

在东西递过去的刹那。在

坟墓上,青草带着落日的余温。



余怒。在安庆。卡夫卡在二楼

的书房。我已两年没翻他。

一位凄凉的马克思,表面烫金。



更激烈的吊扇也不能驱走

突兀到来的怜悯。我经常

怜悯我。当第三瓶,啪地打开。



起风了。门口垃圾袋飞翔。

唰唰的树叶

使无我有了声音、颜色、形状。







《在身外的光辉和尘埃中》





不悲伤的秘密在

身外的光辉和尘埃中。

不飞的鸟,不被比喻。



树叶知道风的滋味。

一些早晚的无形袭击。

有的甜,微微发苦。



对快的厌倦往往导致了

在大面积的直达上乌龟

的缩头。蚂蚁举着星空。



蜗牛怀揣酒瓶、经卷。

女孩比女人危险。

那属于骷髅的,依然爱着。



有时我感到母亲是棉花

的铁锤。有时我遥望你

没有眼睛、火焰、呼吸。







《穿过菜市场》





萝卜比维特根斯坦

重要。

笼中的

鸡鸭的忍耐。

孤零零

这只鱼头

有口难言。

每一具身体都被牵引着。



我也不能例外。

我向前

向钱。

血一滴一滴

滴入下面的塑料盆

——羊

缺了半边。

我也无法更改。



妻子以为我拎着

她等待的心肝。

而我返回在没有

你的路上。









《少年与死亡》





从前的雨丝

和手铐。

现在他刮完胡子,挪到阳台。



下面,她的脸不是

她的脸。

他头顶的蓝

说出了一切:什么

都没发生。



东半球的寂静里

有细碎的喧闹。

人在生人,畜牲在怀孕。

河南省含着

五道庙看守所。象内裤

上的一点精斑。







《冬日鲁山县上汤镇游记》





河滩。椭圆的石块,有我们的经历。

我不用眼也能看到了。我用耳朵

触碰喜鹊上面的浮云、下面的利益。



蓝天的肚量中你的肚量无中生有。

小黄梨。它们是被刨光

的小黄鹂。鸣叫在咀嚼的嘴巴里。



他们又在母亲脸上造砖头坟因为

领导觉得泥土坟太老土——

因为死者在公正廉洁、替民做主。



白酒瓶敲着半夜的黎明却怎么也敲不开。

因为我们的到来,几条狗敲开了

附近的桃树、李树。要摸着黑才能闻到。









《心有余悸》





1



从僵硬的岩石到舒展的芭蕉。

从叶芝吮吸液汁。语言张着

缺了一颗门牙的歪嘴,背着

缓冲阀和助跑器。你写了那么多句子

但什么都没减轻。依旧恐惧

炸雷和猝死。一个年轻人突然变成灰烬。

一把手术刀剖开童话的尸体。

你躲闪着。心有余悸。





2



在此刻的孤独中我逐渐

成为你。在夜晚盖紧的罐子里。白天

我摇身一变,看大门儿,抽抽烟。在

人不人鬼不鬼的局促的值班室:

你必须蒙上眼睛,才能透过领导的面孔

了望星辰。而下班就是下到

废弃的矿井深处。除了石头和遗骸,什么都没找到。

一辆汽车擦过恍惚的你。心有余悸。





3



创作热情空前高涨。唾液和精液

喷涌而出。在第十三行回首,目睹了一个

一滴一滴滴落的少年。成长就是用皮带抽打嫩叶

催促它快步迎向秋天。什么

都没剩下。光秃秃的树枝,霉烂的果实。什么

都要毁灭。坟墓围绕着

两三个问号,一大把金钱。口含怀疑,手抓物质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你惨叫一声醒了过来。心有余悸。





4



一厘米埋一个人显然太挤。体制

还是慈悲的:好,给你们两厘米。

死人坐在主席台上,喝茶,训斥

阴暗角落里的吼声;刷着红漆。

昨夜,你把血偷偷洒到柏油路上

梦见葡萄从那儿长出来,青翠欲滴。

再赞美什么就显得可笑。最后一次

浮出头来,回想水藻缠住的断肢。心有余悸。









《穿过》





卧龙岗——

    传说诸葛亮在此隐居。后来据说是假的。

    不管它,我还是被生出来。

    两岁,一个姐姐披肩发。我要她,给我

    摘那朵花。我已记不清她什么模样。

    我第一次吃到面包。

    飞机在头顶每天轰隆隆响。





白荡闸——

    把手伸进洞里摸老鳖却拽出一条蛇妈妈呀。

    舅舅挑着箩筐,一头是弟弟,一头是我;

    不远的小山丘,一匹狼;

    抽出扁担瞪着它直到它长嗥一声走远了舅舅一屁股坐地上。

    五月,山坡的灌木丛,偶尔能发现草莓

    ——“那是蛇吃的,人吃了,会毒死的”——

    外婆说那叫“蛇果”。“大头大头,下雨不愁”——

    他和我们邻居,他傻。





炸药库——

    我始终没看到过炸药。

    我只记得兔子和桃子。

    割罢麦,兔子满坡地乱窜。

    用枪打,用夹子夹。

    桃子不中看,龇牙咧嘴的。但红,但甜。

    兔子被剥皮。瞪着眼,鲜血淋漓。





双石碑——

    我也始终没看到两块石碑。

    我只记得皮带和耳光。

    我只记得欺骗、伪善、脑浆。

    从窑里往外搬砖。除了眼球是黑的

    牙齿是白的,全身,都灰溜溜的。

    一上午喝一大桶凉水,不是渴的,而是热的。

    除夕,值夜班,一个人在院子里来回走

    听见远远的鞭炮声,哭了。





田李庄——

    喝了两杯我们摸黑来到野外。

    玉米已经收割完毕,到处都是秸杆。

    一阵纵火的冲动。

    有点儿湿,烧起来噼啪响。

    蹲在田埂上,如水的月光中

    我静静地拉屎。几米开外,老丁大声歌唱。









《蒹葭》





1





那些没有的东西塑造了你

那些无望的东西。

事物被时间锯成“事”和“物”

那些难以分开的东西。

在白纸写下黑字

活着象罪证,死亡如橡皮

那些不能涂改的病句。

我喜欢你。我不喜欢说

我爱你。那些刻骨铭心的东西。





2





用玻璃杯喝水但喝不到玻璃。

用汉语写作,因为不懂外语。

世界其实很简单,不过是

吵吵闹闹,争名夺利。

一加一不过是

肯定不等于一。

你肯定会老。我肯定会死去。

用整个夜晚做梦。但再也梦不到你。





3





被杀害的被遗忘铭记。

被铭记的,最好沉默不语。

说出就是破坏。

说出就是往白雪上吐痰。

说出来了,象气球放掉了气

你不答应我,象晴天下雨。





4





在南阳盆地我的才华如同放屁。

在南阳盆地,我写诗、酗酒

偶尔也打打鸡。我不纯洁了。

我纯洁得象个动物。

“连嘴唇也不纯洁了”,你说

当那天夜里,我供认

曾经趁你醉了

吻过你。





5





我不想装腔作势。

我想惟美,却擦不掉血迹。

我认为诗歌最忌讳酸腐和匠气。

我不想想你。

我想你。

我认为爱就是错觉和回忆。





6





是夜晚使我们神智不清。

是春天。

是欲望和好奇。

是憧憬。

是我们不曾经历。

是年轻。

是贝贝抱着你,咬着

你的手指。

是魔头落泪,面目狰狞。





7





白天的人都是扯淡。

夜晚的人,富一点儿的,寻欢作乐

穷一点儿的,看电视,侃大山。

白天我们彬彬有礼。

夜晚,走在桃花开放的小径

我想摸你。那是九一年,华中师范。

我知道这样写有人会说,“不是诗”。

我还知道,把诗写得太象诗,也是扯淡。

我不仅仅想摸你。我浑蛋。





8





必须有一个中心词

语言围绕着它,此伏彼起。

必须有根

在黑暗中纠缠,默默汲取。

诗歌必须有一个会疼的身体。

必须有脚才能走路。

必须活着

才能想你

或忘掉你。





9





目光从天空移向大地。

目光拐了个弯儿,向后

向深处的冰凌,那永不溶化的你。

时间使目光聚焦到极点

你在其中,所有的词语都指向你。

我这么写有点儿知识份子。我决定

换一种口气。

但发生的已经发生,无可挽回。

我决定一辈子都不见你即使你

就住我隔壁。

美好只存在于怀念中。

美好只存在于

当看着脑袋里十八岁的你。





10





我生下来的时候你已经一岁。

我生下来的时候不认识你。

我生下来,是男的,红缨枪

还不会硬。

我生下来的时候还不会写诗,更不知道

会在这首诗中提到你。

我生下来注定和你相遇。

我生下来,哭了,不是因为你。









《哑口无言》





1





在一间屋子想到远方的你。

它是砖砌的,里面有钢筋,外面

抹着水泥。小时侯我经常玩水

和小雷、弟弟。用指甲一划

皮肤上就留下一道白印子。揍我们爸爸

用竹竿子。我们哭了。有时候不哭。

有时候我们用泥巴捏成坦克和大鸡鸡。

周扒皮被打得鼻青脸肿。群众的智慧。

来自底层的反抗。他是那种来自生活底层的

有惟美倾向的人。他没见过鲁力。





2





在一间屋子想到远方的你。

在废话中,诗歌显现出

毫无意义的新意。我认为还是要首先写得好。

我其实挺向往先锋的。其实

就那么回事儿。我算个屁呀,高中

都没毕业。不要用你的高深吓唬我我胆小

怕事/死。一脸无所谓的人是最幸福的人

连脑子一块儿称称,大不了也就半斤吧

还不到八两。在语言中,梦溢出来,量一量

还不到一百零三度。





3





在一间屋子想到远方的你。

一间屋子,一个孤零零的女子。

这么想太残忍。没准儿她早结婚了呢孩子

都好几岁了。张肆会说,吃醋了吧哈哈

吃醋了吧。醋泡大蒜,可治高血压

预防心血管疾病。天才是人类的疾病。

九四年,我读海子。我觉得席慕容比汪国真

写得好。那又怎么样。都过时了。诗歌有时

是不知不觉就骗了你的东西

忽而面目狰狞,忽而绵绵细雨。





4





在一间屋子想到远方的你。

想到和摸到

相差十万八千里。我宁愿只是想到。当然

能摸到更好。释伽牟尼会说,有什么好摸的

有什么好摸的,不就是一堆肉,一具骷髅嘛。

释伽牟尼是伟大的解构主义大师。

但猪八戒不同意了,“依着官法打煞,依着佛法

饿煞”。猪八戒是彻底的现实主义。

从流行的观点来看,释伽牟尼

属于知识分子,而猪八戒扛着民间的红旗。





5





在一间屋子想到远方的你。

想到远方的你,在一间屋子里。

把首尾颠倒:嘴巴原来

也可以放屁。我可以本性流露

但更多时候,却藏起自己。不象

金斯伯格。不象动物,当它们饿了,当它们

进入发情期。一定范围的虚伪是必要的。

要不然你光屁股大街上溜一圈儿试试。把脑袋

浸在语言中凉快会儿。要不然

就头昏脑胀,逛逛商店,满腹心事。





6





在一间屋子想到远方的你。

远方就是海南岛的意思。你问余怒

的诗,是什么意思,对此我一无所知。

我就是喜欢。我看见漂亮姑娘

就是喜欢。你为什么不问问上帝

为什么要造男造女,男的,凸出来一点

女的,凹进去一些,那是什么意思。

风吹动树叶,鸟飞过天空

吃完了拉,拉完了吃

出生和死去——那是什么意思。





7





在一间屋子想到远方的你。

今夜,我在一间屋子想你。

今夜是三月六号,再过三个月

我就二十九了。我没救了。我没钱

买酒了。就是有钱也没地儿买了都

这么晚了。今夜天气不错,星星

如小学课本描述的,“眨着眼睛”。

上小学的时候,语文老师最喜欢我

我最喜欢,那个留长辫子的英语老师。

对了,姓杨。杨淑芳。挺俗的名字。





8





在一间屋子想到远方的你。

你在远方。我在一间屋子想你。

你在不在远方都无所谓

我只不过,想借助你,写几行句子。

我都这么大了,还装个屌啊。

“屌”在古代写做“鸟”。想一想,多么诗意:

红缨枪在空中扑楞楞地飞。

我有时候不喜欢说脏话。有时候喜欢。

而这个是一成不变的:我喜欢你。

更早的时候,我喜欢地道战、加里森敢死队。





2002.3.6





《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





1.明暗之间





象克林顿所做的

从后面

搞莱文斯基。象嘴唇吃弟弟,但一点

也不减少。春天再度来临。疯子在

阴雨的天空下喊谁的名字。花开到一半

突然停住,想了又想。我们

等待着。我们不断丢弃

购买死亡的股份,一个黑窟窿。象

杀人的人扔掉刀子,一脸平静。水

从门缝里灌进来,越来越多,越来

越紧急。刹车失灵了,眼看不行了。

月亮上面的灰几千年无人动过

象克林顿搞莱文斯基,他只是听说。





2.娓娓道来





太后曾经是皇后。每天早晨,皇上用

宫女的血洗脸。这是不相干的——

月光和月经。说出的话

慢慢变黑,当一个人同自己的影子约会。

你留下来的东西试图劝服你当你

在寂寞中翻身、淋雨。然后消散。

个体的孤独仿佛人类的孤独。苹果

从天而降,但并不刚好落入

他张大的嘴中。有时候,更多时候,是

什么也没有的时候。有时候一只狗

低声叫出你的乳名。过了河,拆掉桥

多么勇敢。当国家还处于封建社会

皇上每夜不是操宫女,就是日皇后。





3.似是而非





暴雨冲走落叶和杂物,那雨中的男孩

头发贴在额角。割下的头拿在手中,但找不到

可以赠送的家伙。你扔掉的东西是我们的你没有

经我们同意。一般情况下,白色

总沾着一点黑色。内脏被掏出来,切碎

撒上盐。虚空象尚未诞生的

儿子的脸。牵牛花,喇叭花,是同一种花

你不能一边牵牛一边吹喇叭。

病人带着病菌,姐姐领着弟弟。

一个无人看见的美女是虚构的,一捅就破。

日子连着日子,没完没了,起伏着

害怕消失的恐惧。暴雨的时候他喝酒。

他沉浸,喊叫,摔碎,在下暴雨的时候。





4.东扯西拉





把米饭塞入嘴中当你饿了这是

必然的结局。春天的小镇,人们

越来越精神,仿佛田野开满油菜花

但并不结籽。从其它地方,比如说

从冥王星观看地球,和从地球

遥望冥王星,距离是一样的。某天夜里

希望会显露,象偶尔打开的书本掉下一张

红色书签。比利,比利,阿拉巴尼

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莫名其妙,毫无意义。

这些狗耳朵属于狗,这些日子

白花花流着。一个模拟情人,她有

漂亮脸蛋儿而阝月道,尚未成型,使你干咽唾沫。

当你饿了,周围都是石头和黄金。





5.犹在梦中





她留下的寂静耽误了他。

多么奇怪,当衣服一件件脱掉

是伤口,首先吸住眼睛。

她留下的寂静使他不得不

倾向于寂静,含混而机警。

蚕豆花在你没有看到之前

已然开放,说不上好看与否。

每幢住宅都有自己的厕所,每个人

都要做错。黑夜用一闪一闪的星星

把恐惧变成动词。在没有

发生之前,事故早就等在那里。

过期食物吃不得,会生病的。

鸟叫了,雪化了,她笑了,给他留下寂静。





6.无处可去





蝗虫啃光了剩余的日子。空树枝

托着几只鸟,模仿鸟叫的声音。

事物冰冷的碎片洒落下来,纸钱代替人民币。

等待着,胃,抽搐着,两眼发黑。

空调把空虚吸入空空的室内。

没有理由,但你在做着,并试图

找到一个根据。随着认识的加深

水反而更浅了,鱼群惊惶地四面窜去。

抱怨的抹布,擦着欲望的桌子

越弄越脏。你们变成了你们不需要的东西。

现在两个嫖客探讨怎样用更少的钱

搞更多的妓女。现在是星期一,下午三点

蝗虫的小崽子们仍在睡觉,离觉醒,还有半月距离。





7.瞠目结舌





用增加体重来减轻心灵。

服务员端着盘子。煮熟的肝脏,香气袅袅。

的确,可能有光线,但已经晚了:

只有在黑暗中他才如鱼得水。古老的太阳

照着新生的人类。至于思想,不过是

一群疯子在回答天空提出的问题。而

越喜欢你,就越不忍心搞你,多么可悲。

舌头在口腔里转动,兔子在麦地,蹲伏着

不相干的两件事,结出同样的果实,多么徒劳。

有时候苹果长成,鸭梨的形状,有时候你的笑

看起来象哭。而一个人熟透了就意味着一个人

消失不见了。或者变成他人,变成

冻在血管里的嚎叫。用普通话活埋,那些尖利的声音。





8.异口同声





这就是一切但似乎不仅仅

只是这些。需要的太多,得到的

几乎等于零。香气掩饰着狐臭,上涨的河流

送过来腥气和死鱼。加利.施奈德

在深山写下几行句子。更糟糕的是风

偏偏吹掉了手中的伞,当雨越下越大。

老年的孤独弥漫到人群,使黄昏

充满腐烂的味道。白马王子弓虽女干

傻冒儿的女大学生。甚至空气也是陈旧的

甚至破鞋打上油,也焕然一新。

拉开衣橱:一无所有:除了几个影子

象火苗,抖动着,奄奄一息。伟岸的雕像由

面无表情的石头塑成。每天都在丢失。这就是一切。





2002.4.16





《在未来》





下午光线柔和。

捧着远方的诗

在楼顶

在小凳子上独坐。

旁边是

几瓶啤酒。

有那么一次

往楼下撒尿

野草中几棵向日葵

突然变成了闪烁的黄金。



微风吹拂脸颊

头顶喜鹊喳喳。

三只黑白相间的喜鹊

在两米开外

一棵浓绿的大杨树上。

隐秘的激情

迫使它们歌唱。

它们歌唱在

两米开外

几座坟茔上方。



我停下阅读

又咬开一瓶。

我注意到阴影

已经越过了身后的厨房。

有时候偶尔早起

会看见你在那儿做饭。

光线清凉

斜射到你肩膀。

我抠掉眼屎

蹲在厨房门口刷牙。



油烟腾起

飘出窗纱。

有时候我抱着你能闻到你

头发上的油烟味。

有时候你做饭的样子使我

想起很多年前。

朦胧的早晨

妈妈已经把

饭菜摆在桌面

然后拉亮我和弟弟卧室的灯

用安徽枞阳口音喊

大钱宝钱

起来上学。

通常是玉米糊

煎鸡蛋

一碟雪里蕻或豆腐乳。



通常是醋泡油炸花生

我下酒的小菜。

当我喝醉时扇了你你哭着

捂着脸。

不认识你之前

我喝醉了

通常和弟兄们在街道瞎逛。

掀桌子

摔瓶子。

后来他们都进去了

我单独发酒疯。

挨了几次打

额头至今有道疤。

后来我喝醉了不敢外出。

在家里

扇了你几次脸。

我感到内疚

为前些年

扇了你几次脸。



那天喝醉了但还有意识。

扶着墙

从楼顶下来。

把诗集塞进书柜

又在书柜里乱翻。

一本书中

掉下一张相片。

小学毕业合影。

刘涛笑得有点傻。

肖荷——

当时真是小荷啊

——表情显得

与年龄不相称地严肃。

其余大多记不起名字了

也不知

都在哪里。

有一位据说已经去了天堂。

我个子小

站在最前排。





红领巾

白衬衫

蓝裤子

白球鞋。

微微侧着身体。

眼睛明澈

面向未来。





《在旅馆》





结束后的黑、沮丧。

在黑中我幽暗,因此显得亮。

你轻轻打鼾,象窗外星辰稀疏微弱。

整洁的床单已经褶皱凌乱。意味着

爱已经做完。为、无为,周而复始。

当我们被做完,明月照旧。



异地的危险。四周的硬

和绵羊的绵。十七岁,火车站,走廊拐角

高大搂着矮小,强迫的匕首针对羞涩的钱。

你搂着我。你越来越远。

似乎在犹疑,闪烁的香烟。



挣不脱的鱼钩和攥紧的手。

清晨拍醒他们用光线的温柔。

为了保护和消灭,牙刷在牙齿上来回移动。把牙齿一颗一颗

一颗从废墟深处捏起那是

考古学家的事。元谋人、山顶洞人。这些回音般的人。百万

年后的八点只有,一碟豆腐乳、两碗粥。



从狭隘的官庄镇进入辽阔的安徽省再到封闭的义山乡祖母

的呻吟,不停地

刺。在我耳朵里。听而不闻,死这个聋子。

夜晚狗叫象深山泉水叮咚。象坟台村少女时你在

旧报纸上画美女、荷花。被锉治愈,弹指之间的瞎子。



隔夜茶浸泡一只苍蝇。他们浸泡我。我浸泡

语言。在朝迎南北鸟、暮送往来风的房间。我朝行李箱

弯腰,鞠了几躬。一次

追悼演习。迟早。我们。不在下面就在上面。

有那么一会儿,一台热烈

的发动机,属于隔壁一场吵架。老油条不停滴油,终于浇灭了火。



下午汽车里我告诉你昨晚突然一个电话。我不能告诉你我很痒。

三百。还没有,高得令人咂舌。还没到

疲倦的年龄。疲软、厌倦。她含着

他的孤独,上下套弄。

孤单、独立。短暂的相互支持、分享。那东西。



那东西仍得

自己带回去。憋得难受,那一丁点儿

重要的东西。不忍也不能

割舍。

幸好大部分时间我们躺卧。在梦里。在油盐酱醋苦辣辛甘的

酒的气味中



砰,门合上。结束后的黑。没有

服务员,为我们结帐。







附随笔评论:



关于魔头贝贝诗歌的几条阅读札记


(山东) 张玉明


1.魔头贝贝有一首《悲哀的温柔》:“节日之夜的群众相互感染。/肉体欢乐,象礼花,耀眼而短暂。/我妹妹不写诗的时候是一片羽毛。/轻真好,轻轻活着/一点也感觉不到下面的艰难。”我喜欢魔头贝贝诗歌的原因恰恰是因为他的“下沉”,深深体验到“下面”的“艰难”。“陈旧的一日,灼热的尘世又将开始”、“碌碌无为,以卵击石” (《确定》),魔头贝贝诗歌总是反复吟咏灼热的尘世中“以卵击石”的沉痛体验。“轻真好,轻轻活着,一点也感觉不到下面的艰难。”魔头贝贝其实自己知道这只能是虚幻的乌有之乡。魔头贝贝是不会无病呻吟、风花雪月的,他告诉我们“诗歌必须有一个会疼的身体”(《蒹葭》)。


2.“说出就是破坏。/说出就是往白雪上吐痰”(《蒹葭》)。我想借魔头贝贝的这句诗表述我对魔头贝贝诗歌风格的印象:“往白雪上吐痰”。魔头贝贝诗歌既是暴力的,又是唯美的;既是破坏的,又是自足的;即使绝望的,又是热爱的;既是怀疑的,又是确信的;既是纯洁的,又是堕落的;既是无所谓的,又是非常认真的。既是温柔的“抱着你,咬着你的手指”的“贝贝”,又是面目狰狞落泪的“魔头”。他是那种来自生活底层的有惟美倾向的人。魔头贝贝自己说得好:“我不想装腔作势。我想惟美,却擦不掉血迹”(《蒹葭》)。“在南阳盆地,我写诗、酗酒/偶尔也打打鸡。我不纯洁了。/我纯洁得象个动物。/“连嘴唇也不纯洁了”,“你说/当那天夜里,我供认/曾经趁你醉了/吻过你。”(《蒹葭》)“纯洁得象个动物”这是怎样一个矛盾、真实、率真的诗人!


3.魔头贝贝诗歌经常出现让人的心猛然下沉的句子和让人“疼痛”的词。譬如这样的句子:“把刀插进刀鞘就象/把我放回肉体里”(《寒流》)。“我被开膛。赤身裸体 /倒挂在铁钩子上。 /买卖的人民经过我。 /那后蹄儿直立的一群”(《展览》)。“在白纸写下黑字/活着象罪证,死亡如橡皮/那些不能涂改的病句”(《蒹葭》)。譬如这样的词:“血”、“刀子”、“夜晚”等等。魔头贝贝的人生观是绝望的、宿命的,弥漫着悲哀和虚无,他清醒地提醒自己:“别以为寄存在日子里/会有一个心爱的人/前来领取”。然而,他挣扎着告诉自己不要沉沦。“夜晚来了。天/又黑了。虽然夜晚终将过去。/我在守卫:我在写诗。/星空辽阔,毫无意义”(《寒流》)。


4.魔头贝贝诗歌造句能力很强:“少女走出夜总会,有一张/妇人的脸”,“她递给我卫生纸的手白得象卫生纸/红嘴唇/象卫生纸上的血。”(《得自于血的三个绝句》),“傍晚是暧昧的。/紧接着就是/清晰的黑暗”“我更加深信我的怀疑”(《决不》)。“裸体的自行车上骑着服饰整洁的人。/一口胆汁/在喉咙里想了又想/变成痰/吐出去。/苍蝇热爱大便”(《线索》),这样的句子只有魔头贝贝才能够造得出。写诗在一定意义上说是造句。造句首先是训练诗人对每个词的敏感,造句造到一定的境界是在造句的过程中揉进自己的人生体验,揉进自己生命里的鲜血。浸着鲜血的造句就不仅仅是技术层面上事情了。


5.“在南阳盆地我的才华如同放屁。”魔头贝贝是真正意义上的民间诗人。魔头贝贝是在网络诗歌论坛上成名的诗人,然而如果想得到官方诗刊的承认,可能还会有一个漫长的过程。魔头贝贝率性、真实、忠于自己内心的感受,不会世故或不屑于世故,这是难得的可爱之处。前几天魔头贝贝在一首诗里自我评价自己是70年代出生的诗人中最好的诗人,不用加“之一”,我认为这是酒后的“诗家语”,不必太当真。没想到沈浩波认真地回贴表示反对。呵呵,有意思,有意思,魔头贝贝、沈浩波都是那种可爱得不知道世故和虚伪的诗人。魔头贝贝的确是有野心的,魔头贝贝的电子诗集取名《献上头颅》,魔头贝贝在用生命写诗,义无返顾。其实在诗艺上不断进取,即使野心勃勃又有什么不好呢!
NETTSAW 发表于 2011-8-16 15:33:19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多读过,特别是《相见欢》,喜欢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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