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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意与神秘的存在 (阅读4595次)





  “只有女人,才这样挚爱着女人。”我终于写出了这个句子。这个句子在我心中已萌生许多年了。
  首先它与同性恋无关,但与爱情有关,肯定是写给某一类女人的。我以为女人与女人之间存在着爱——友谊中的爱。我称之为爱情。它深挚、本真、不变。
  这个句子包含两层意思:首先是某类女性存在本身的诗意和神秘吸引了我。这是一种诱惑,是自身对自身的吸引。其次才是女性在存在中的彼此相爱。
  我非常乐意做一个女性写作者。没有什么比我的性别更让我满意的了。我以自己的身体和情感而非理性直抵自然万物,这每每让确信神意的存在。
写作诗歌就是为了和自己身体内的诗意与神秘和睦相处。诗歌的写作开始于什么时候呢?我想,当我把目光落到邻家男孩盘着走路的残脚上,并且忍不住为他做这做那:当我从童年的午睡中醒来,听见外婆叫我的小名,我快步跑向长着高高荒草的土坡上,接过外婆从墙外递进的冰棍(那墙太长,外婆要是从门里进来,冰棍就化掉了);当我久久望着我家附近的铁轨发呆,心里想着一直沿着铁轨走下去可以到哪里呢……这样的时候写作就发生了。写作开始于我识字之前,记事之后。诗歌写作带走了我身上的神秘和沉郁,这使得在日常生活中的我日渐晓畅、明白。
  女性存在于自身中,这本身就是诗意而神秘的。她自足圆融地存在着,像一株植物,准确地说像棵树,长大、开花、结果,枝繁叶茂。静态、安稳,但绝对神秘。她没什么可以怕的了,她是结过果实了的。
  男人写了许多诗歌,却从未诗意地存在过,他们存在于自己的生命之外。是存在本身让女人走到了一起。一位相交20年的女友对我说,你总在那儿。男人们来了又离去,只有你总在那儿。我看着她,看她那张和我一样不再年轻的脸(我们曾经那么年轻)。心里是温热的。我说,是的,我会一直在,到老。这非常像个承诺。这样的话我从未对男人说过,哪怕是我挚爱的人。我会说,很好,现在。将来?不知道。人心不太可靠。“永生永世”之后,我甚至不再承诺今生今世。我爱男人,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学会了撒手。
  我不止一次与一只母兽相遇,在电视里。那是一只被叫做杜玛的猎豹,带着她的三只小豹。她已连续几天没有觅到猎物。好不容易捕到的一只羚羊还被以前与她交欢过的一只雄豹抢走了。
  她站在南美草原上,带着三只小豹。她甚至就是南美草原的魂魄。饥饿,却像个真正的王者。最后,万般无奈,为了她的小豹,也为了自己,她屈尊地捕了一只兔子。看着她叼着一只野兔跑来,像看到一位末路英雄。小豹们拼命的抢食野兔,她隐忍、怜爱地在一边看。最后舔了些剩下的皮毛。她那么孤绝地立在南美草原的落日中,肚皮几乎贴在她的脊背上——多么美的豹腰呀。我一次又一次为这只叫杜玛的母兽流下泪水。有那么一刻我觉着我与这只母兽已心心相印,觉得我几乎就可能跨越物种和她交上朋友了。
   一些女人神秘而诗意地存在着。在周围,或者更远的地方。一定不会太多,但不要紧,我会一下子认出她们。重要的是,我并不一定非和她交朋友,我可以单恋。这么想着就越发诗意得厉害,并且绝对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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