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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古典主义与韩歆(焦虎三) (阅读4309次)



新古典主义与韩歆
-----诗歌与意义(节选)

  当我们今天谈及“古典主义”时,我们并不是在谈论一些与我们当下文学写作毫无关联的腐旧的文字古董;我们也并非在专门涉及文学艺术史中那些特定的历史的艺术流派。“古典主义”,当我们从艺术创作的历史长河中谈到这个词时,我们不仅是在谈某种传统,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在观照这样一些存在的标志——它们因为曾在的艺术辉煌,而对未来的任何创作走向都将产生出某些或多或少潜在的影响。这也就是说:“古典主义”(我们从时间上,甚至可以把当下以前的一切文学总纳于此一范畴),在任何时候,都不是一个静止不变的概念。曾经的古典主义艺术,在它存在的当下,也许可能是非常前卫的革命;而当今的一切艺术表现,面对未来,都将被历史重新封存进古典主义的镜框。
    比如在音乐中,今天也许已经没有多少人能耐心聆听巴赫的纯古典主义音乐,但在巴赫生活的那一时代,这些音乐却是与当时贵族主流宫庭音乐完全相违的先锋艺术;是一种音乐史上激进的革命。对干诗歌史而言,这种“古典主义”概念的流动性也是非常鲜明的,今天我们不仅可以把华兹华斯、拜伦归入“古典主义”的范畴;把艾略特、里尔克归入“古典主义”的范畴;我们甚至可以把像聂鲁达、帕斯这样现代主义的大诗人们,把像尼克诺尔·帕拉、塔特·休斯、博斯凯、邓肯、加里·斯奈德,甚至包括卡斯特尔在内的这样一些后现代主义的大诗人们,也一并归入“古典主义”的范畴。这是因为,“古典主义”,站在历史的角度而言,它不仅代表着与当下对立的过去的艺术存在,而且更重要的是,它包含着那些历史的存在中对当下艺术的指向性意义。
    时间的历史与标志的意义,它们构成了泛古典主义概念本质的核心与涵义。从此意义出发,当一位诗人把自己的诗歌写作走向定义为“新古典主义汉诗写作”时,我想,他是在用自己的诗歌写作,来表白自身这样一种写作势态:他将历史中中国古代诗歌曾经拥有的那些唯美意境,树立为自己人生“追思”与“言说”的标准。在此标准下,历史对于他,不仅是一种曾在,也是一种走向将在的现实。
韩歆,一位1974年出生于中国山东的诗人。在《信封里的槐花》,这部收录了诗人1992年至2001年诗歌的自选诗歌集中,诗人将自身的诗意主张,明确归纳于“新古典主义汉诗写作”的范畴。
    何谓“新古典主义汉诗写作”呢?它和我们认知中的泛古典主义概念有何意义及本质上悬殊的区别呢?
    这些纯粹诗学中的理论迷题,在诗人的诗集中,通过一首首结构精美、语言纯熟的作品,也正在语言的凸显中,寻找着答案,寻求着思路。

美仑美奂惟妙惟肖
完美主义永远是一种期待一种
并不渴望逾越的仿造

《仿造》

    这首诗人写于1992年的早期诗歌,下意识隐约出诗人将来在“新古典主义汉诗写作”中表现的可能与潜意:
    1.在对中国古代悠久文明、辉煌历史的膜拜与敬思中,写作上刻意追求达到的古代汉诗中独特的唯美具象与文词意境。比较有代表性的诗作如:《十行诗六首》中《月亮月亮》、《狂想魏晋》、《弈》、《青铜箭簇》等。
    2.以“怀旧”和由此而生的淡然感伤为情感抒发点的情绪表达走向。即使诗人在用诗书写当下真实的生活与境遇时,这种感伤,也完整贯穿于诗歌情绪流向的始终。前者最明显的如《有感尾生抱柱而死》;后者如《蜘蛛人》、《高楼上劳作的电焊工》。应该强调的是,作为一名从山东到北京打工的异乡人,地域与习俗的隔膜,使韩歆的这种怀旧情绪,更多体现出某种对卑贱与琐碎的广博同情和善意博爱。
3.对童年及乡村生活的怀念与赞美。这种赞美与追思,不仅传达出一位诗人对自我个体情感的尊重,而且更重要的是,它们代表着诗人对纯真与质朴;对真善与自然信念的追求。这种追求本身,也正是中国古代诗歌与诗人们,用文字和灵魂孜孜不倦靠近的人生终极目标之一。

如果,我们认为韩歆提倡的“新古典主义汉诗写作”,只是一种对历史曾经辉煌的低俗仿造,那么,当唐诗和宋词走完自身历史的人文进程后,我们再来奢谈当下的汉诗写作便意味着真实意义的丧失。但一切显然并非如此,“新古典主义汉诗写作”这样唯美而尊重传统的艺术倡导,在一个更大的诗史观照背景下,也许正意味着汉语诗歌走向新生的某种尝试;意味着诗人的某些努力与探索。
走进二十一世纪的汉语诗歌,终将显现出某一些为历史、时代与世界认同的主流。而这种汉语诗史中必将到来的宏大场景,并不是单纯依靠某一位诗人、某一家流派所能独立完成的。换句话说,中国真正的富有建设性意义的严肃诗人们,今天,他们所正在做的一切,都将成为构勒这个完美大场景中的一小部份;他们此刻正在认真思索的痛苦画面,都将成为走向这个大场景的路途中光明的路标。而正是所有这些严肃诗人们个体的努力,必将越来越清晰累积出汉语诗歌未来通达的意义和可能。
站在此一将在的语境中,我们再来观照韩歆的“新古典主义汉诗写作”,我们就会真正看清一位诗人努力写作的意义;我们就会真真切切感知到:无数和他一样,至今仍默默无闻但义无反顾地,用手中的文字抵御着外界堕落和黑暗的那些中国诗人们,他们人性的伟大;我们就决不会怀疑诗歌对于当下现实真切的意义;我们就决不会放下手中细小的墨笔。而所有的这一切的一切,终将会比商业操作出的著名诗人,终将会比政治专制下的桂冠大师们更有前途;更富希望。
真正的写作,必将有真实意义的出现;也必将有真正的希望,从此意义中产生。
一个灵魂的行走者,不管他前进的声音如何微弱,他的双脚,必将会让他的身影寻找到东方的日出。
对于韩歆和所有汉诗的写作者们,也许,这样的未来,才是汉语诗歌真正的明天,才是汉语诗歌真正的希望。


2002.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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