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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漂在城市的乡村歌手(韩浩月) (阅读4550次)



漂在城市的乡村歌手
韩浩月    
  跟韩歆认识有7、8年了。94年吧大概,稀里糊涂就认识了,也忘了是什么原因。     哦,我想起来了,他给我寄过一本诗集,油印的——呵,我们这地方,居然还有把诗写得这么好的啊,翻看完毕,这是我产生的第一个想法。     95年秋天,韩歆从苍山到郯城来看我。这里提到的两个地名,是鲁南的两个小县城。我在一个小工厂里做工人。他在家埋头攻读医书外加写诗——他最好的诗歌都那时候写出来的。我不是说他现在写得不好,但的确,没过去的纯净、纯粹。
     我印象深刻的一首诗叫《东崖子上的棵树》,一想到韩歆的诗,我就会想起这首——东崖子上的四棵树。不知道为什么是四棵,而不是三棵或者是五棵,可能的确是四棵。那年我们还不知道王家卫姓啥名谁,不过这样用准确的数字来表达一种情感,是我很喜欢的叙述方式。     韩歆早期诗歌乡村体裁的居多。大气、悲凉、词句优美,总萦绕着点忧伤的味道。我怀疑他在用词之前,是不是提前一个月或两个月,把那些词丢到一缸名叫“忧伤”的中药里浸泡过。《九月葵花》、《怀念》、《船儿跳跳》……这些是我个人认为他的代表作品,至今仍然喜欢的。     寂寞、单调的乡村生活首先掏空了韩歆的心脏,之后又给他的大脑插上了飞翔的翅膀。我也是在乡村出生、长大,我深刻的知道乡村意味着什么。我不说。韩歆也不说。但韩歆用他的诗句,良好的营造出了他理想中的乡村,那是一个美好的国度。他在他幻想的乡村中生活,而忘记了生活本身对生命造成的伤痛。韩歆说过,对乡村,“我热爱又憎恨“、“我可以很好的给自己疗伤……”     他说得有道理,因为他曾是个医生。     其实,哪一个诗人不善于给自己疗伤呢?     韩歆坐着一辆三轮车来到了我家的巷口——多么久远的记忆。我刚好要去地里收割稻子。他说:“刚好,我帮你割稻子去吧。”     傍晚的时候,我请他在电影院对过的大排挡喝酒。在秋风里他坐着,我跑步到百货大楼买了一瓶白酒,6块钱一瓶。喝,晕了,就掏出纸笔,你一句我一句地对诗,是一个破旧的笔记本。再然后就醉了,他躺在路边的水泥地上,看着高高的星空不肯起身——凭我们的酒量,按道理讲,不会醉啊……后来才明白,买的那瓶大概是假酒。     酒是假的无所谓,感情不假就行了。到北京之前的几年里,我大概只和韩歆见过几次,又大都是过年、放假的时候。都记得对方,平日也写写信什么的,平淡无奇,但静心想的时候,都是把对方互列为最好的朋友之一。     后来韩歆去了北京。我还在家乡一个小城镇里纠纠缠缠。再过了一段时间,我也跑北京来了。住的不远,常见面,见了面就是二锅头,一人一瓶,再不济也是两人一瓶外加点啤酒。
     我在亚运村西北方向一个叫龙王堂的村口住着。周末的时候韩歆就来,带着他的TOTO。韩歆不大爱说话,跟我一样属于内秀的那种人:)但喝了酒不一样,雄辩,什么话也说得出来,并且,时有佳句。     韩歆身材高大,喝酒豪爽,典型山东人的性子,写诗好,朋友也多——就今年,该同志获得一项诗歌大奖,得了数千元奖金,至今客还没请(有一次请了,但没说明什么原因,不算)哥儿们都记着,不能轻易跟他玩完。     韩歆的诗歌在官方的刊物发过,《星星》、《山东文学》之类的,但不多。他不怎么投稿,似乎对此不很在乎,跟圈子里的人也不熟,搞了《嘴唇》诗歌论坛后,才活跃了一些。但我一直欣赏他的诗歌,很早之前,我就认为他的东西是“绩优股”,可以长线发展,后来获了奖,证明我的眼光没错。     呵呵,跑题,尽说我们之间的私人交情去了,有借名人出名之嫌。
     我不大懂诗歌,不会写,评论就更不行了。《嘴唇》的驻站评论尚冰雪对其有很好的总结,可参考。韩歆的诗基本都学习过,好!但又说不出好在哪儿。现在就去网上拎几首出来,凑凑字数:     船儿船儿跳跳/蛤蟆蛤蟆叫叫/月牙儿睫毛翘翘,挂在树梢//草儿比月光矮/草儿比月光高谁的瘦眉压弯了……——《船儿跳跳》。韩歆诗歌中的上品,民歌曲调,词句、意境均堪称精品,是我一直推崇的一首诗。     ……片刻之后/我来找你/母亲没抱走的蓝月亮——《朝圣》。只有三句的诗,从里面可以读到感恩、悲悯、苍凉、无奈……可以想象出一个忧伤少年的影象,在午夜,走出院门……     崖子上有四棵数/种植着我的四个方向/朝哪个方向走/都是迷惘……——《东崖子上的四棵树》没错,就是这首了,重读一遍,还是原来的感觉——一个在秋日的天气里散步的孤独的诗人。     如果你不拍拍屁股起身/夜色就要剪掉你的眉毛……——《广场》。空旷——这是整首诗所要表现的主题。生命其实也不过是一个落满纸屑和烟头的广场。     星星在小河里/布满了蓝色陶罐!/每夜每夜/灌满了水/期待//黎明来把它们提走——《期待》。因为很短,所以把整首诗都摘录下来。时间在这首诗里变的简洁而流畅,斗转星移,黎明始终没把屋檐下那个灌满了水的陶罐提走……     傍晚时分,我习惯于/带着一条小路,几粒风/到爱情晒不到的地方去散步/我帮助那朵紫色的小花呼吸/聆听一只蓝背鸟/在我住了二十二年的老屋背后/进行声音的搬运……——《忧郁之诗》。理想化了的乡村生活,诗的名字可以诠释韩歆的乡村生活状态。     我要找的人不在这里/我来的路在巴士上变成别人的体温/看着比自己高的楼房和比自己矮的影子/我想找个陌生人问问我在哪里……——《下错车》。这是韩歆到北京后的一首诗,可能每一个“北漂”的人们都有过这样的遭遇和心境。 ……     同样值得反复赏读的作品还有:《单眼皮情人》写出城市感情生活的无奈和虚假;《流水,和我的女孩》纯情、形象;《鹧鸪天》疼痛的怀念;《灰鸽子 白鸽子》梦幻的象征;《踏雪歌》我的双肩化成两匹白马奔跑;《梅花三弄》对乡村的感恩或不错的情诗……     在北京,韩歆也写了一些城市诗,如《新经济时代的爱情和半杯菊花茶》、《星期天下午的现代文学馆》、《高楼上劳作的电焊工》、《城市、长途车站、朋友的脸和我自己》等等,值得一提的是,即使是写城市,他的诗句还保留了写乡村的纯朴和凝练,这可能也是他的城市诗读来一样舒缓、从容的原因之一。
     我常常固执己见,认为他写得没有以前的好了,他不承认也不否认。事实上可能是他的诗在变,而我的欣赏眼光依旧停留在原地。前不久在嘴唇诗歌论坛上读到他新写的一组短诗,很欣喜的发现,他正在把以前的感觉慢慢的找回,少年时的狂放和忧郁与现在的成熟和理智,正在慢慢地融合在一起,或许不用很久,他会拿出令我们耳目一新的作品了吧。  
   韩歆是属于乡村的。但他又不可以永久的停留在乡村。只有在远离乡村的时候,他才可以用怀想的姿态,继续构造他永远美丽、忧伤的乡村。
     没听过他唱歌。但知道他喜欢《霸王别姬》和罗大佑的歌。他在用自己的诗吟唱着他停停走走的梦。     不管是在乡村,还是城市。                                2001年11月27日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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