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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的音乐》 (阅读982次)



      《路上的音乐》
      
    ——我们有的不过是被我们虚度的瞬间,在时间之内和时间之外的瞬间,不过是一次消失在一道阳光之中的心烦意乱……或是听得过于深切而一无所闻的音乐……               ——T·S·艾略特
                  
    西藏的大山大水,是带有音乐性的,在它辽阔无垠的风景中行走,一种音乐般的力量,时时激励着你。
    这些大山大水,磅礴壮丽,默默无闻,不为名留青史,只是为了一种境界而存在,这是一种低海拔地区的许多植物、动物乃至人类所无法生存的境界。
    西藏的水仿佛天上流下的圣水,地上凝结的玉露,澄莹碧透,浩浩荡荡,融合了天地的精髓。奔腾的河水一路化作无数条小河,湾湾汊汊,没入草滩,丝绒般的绿草浓密如茵,给大地裹上一层绿色的锦霞,江畔仙鹤般翩翩起舞的临风弱柳,柔媚婀娜,仙姿绰约。
    西藏的山有一种原始粗犷的大美,它们像一群天兵天将拔地而起,像一本厚重的经书冉冉上升,等待着朝圣者五体投地的拜谒。西藏的云仿佛柔情少女的身姿,无邪婴儿的笑靥,那种湛蓝的天幕下不夹一丝杂质的纯洁,令你的呼吸芬芳。你的耳畔常常不由自主回荡起《青藏高原》那如泣如诉的旋律,有如一种初开的情窦,一段失而复得的记忆,让内心饱含泪水浸透的情感。
    音乐与场景之间,是暗含着某种关联的。前往桑耶寺途中,山路颠簸,植被稀少,一边是卵石垒叠的山,一边是杉林遍植的水,藏族歌手亚东《故乡的炊烟》在车厢里飘:“啊,故乡的炊烟,你可是妈妈向我挥别的手臂……”暖暖的温情令飘泊的心隐隐疼痛。一方水土养一方歌曲,如果此时唱的是"好一朵茉莉花"显然就不般配了。前往海拔4790米的羊卓雍湖时,沿途目睹了云的变迁:山麓的云淡疏如纱,轻缈若雾,无风时长久缠绕不散;渐高之云渐浓,缠绕于群山腰际,宛若系上洁白的哈达,随山势回转,宛如座座虚飘迷离的仙宫;高层之云便是浓密厚实的云海,铺天盖地,极为壮观。羊卓雍藏语意为"雄鹰飞过的草甸",站在岗巴拉山顶眺望,德沃夏克第九交响曲第二乐章开始在你的心头缓缓流淌。碧蓝的湖水,倒映的雪峰,丰美的水草,成群的牛羊,这颗美丽的蓝宝石,是天上圣殿跌落的珠玉。
    在西藏,一切都带着神秘的宗教色彩。香火缭绕的大昭寺空地上,众多磕等身长头的藏民们,双手合十低声念叨着,然后向前平举两手,很坚决地跪了下去,然后整个人随着仆倒在地,前额轻叩地面,稍倾两手收回,再从地上爬起来,如此反复不辍。你见到几十个衣裳褴褛很是黝黑的人,赤着脚,神色极其凝重,在原地一丝不苟地跪下去,爬起来,再跪下去,再爬起来……四周寂静,只听见血肉之躯和地面的磨擦之声。你见到那些千里迢迢一路朝拜终于到达这里的远方牧人,他们摩肩接踵、义无返顾接近狂喜般扑向八角街的地面仿佛在做最后的冲刺,他们手中已经破损的木板与大地相接触发出巨大声响,他们那饱受风霜的身体沉重地扑倒在大地之上,仿佛在演奏着亨德尔《弥赛亚》中的"哈里路亚"大合唱,那段崇高瑰丽的乐章仿佛从人类的心底流淌而出,充满着对至高无上的神灵的赞美与感激。你感到这段著名的乐章正是为眼前虔诚的人们所写的。你明白了大昭寺那一排排长明不息的酥油灯何以那般灿烂辉煌,那些经幡上印的、经板上刻的、转经筒藏的、香客口中念的"俺嘛呢叭咪吽"的六字真言何以那般执著动听,你感到泪花在苦难的灵魂深处涌动,流离失所的人儿终于获得了福音。
    惠特曼说过:宇宙本身就是一条大路,是为漂游的灵魂所铺设的大路。
    你的灵魂,便漂游在这条音乐铺设的大路上。
                                  2001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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