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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行诗 (阅读5367次)



  风 暴


风暴的尾巴扫过地板,生命之树
他们说枝繁叶茂,为了这个假设
我寻找鸟的形象,影子的密度,
在风暴的绿伞撑起又合上的瞬间。


七月的阴天埋伏洪水,日子的险滩
他们说年积月累,为了这个形象
我寻找木筏与河流,沙和鹅卵石,
在七月的尾巴威胁着椎骨神经之际。


城市的脊背负荷着,附和着
他们说晴空,他们说为了晒一晒
生命的躯干,我应该夜以继日
写诗,就用一片歌唱过的叶尖。

(1995)




  夏 末
  

写入肉中的音节,起伏的词,
汗毛上的光阴,水的波纹。
夏末在船头,初秋在船尾,
旅行者的心披戴着寂寞。


我闲坐在朋友临江的阳台上,
囗含茶叶,手执诗集,平视
远方的大地之影,说一句:
“盛夏将尽,生活无情。”


把左手放在我右手旁的女画家
憧憬着她昨夜梦中的落日场面,说:
“湖光山色……。”她的彩笔
落在旅行者寂寞的帽沿上。

(1995)


  祖 先
        

枝繁叶茂的河流,黄昏的皮下
长出油灯的伤囗,文字的火焰烧毁了
心中的坟墓和寂寞。木船小小的力量
浮游着--当河流苏醒过来,我们也


应该回家,把洁白的道路留在背后。
鱼的小嘴,水的薄唇,我们祖先的脸
掩埋在热泪之下。他们生根而我们落叶;
他们开花而我们不结果,不能结果。


在文字的热泪下,土壤掩藏了血脉。
我们祖先的脸靠着舟楫的潮湿倾听
枝繁叶茂的河流,他们伤囗的经验
是我们的油灯,他们文字的灰烬将我们埋没。

(1995)




  回 家
    

我熟悉的泥坑,米,犁头和绳,
火焰上的蓝,矮树丛,和今天
不会紧贴在身上的粗盐;
昨日的玉,心中远方的幻影。


风中之雨呼啸而去,芭蕉叶
垂悬在雨下,只在一瞬间
有些人已在夜的保护下离去,
没有根,没有背景,没有人哀悼。


山脊上的黎明,怀抱处女之臂,
五月的光阴如翼,翠鸟尖利的视力
穿过乡村的没落,当我熟悉的炎阳
在我经过的田野中埋下热和疾病。




  黑暗中的少女


一张瓜子脸。生辉的额、乌亮的发
使她周围的黑暗失色,她在黑暗中
整理垃圾,坚定、从容、健康,
眼里透出微光,隐藏着生活的信仰。


她的母亲,一脸忧邑,显然受过磨难
并且还在受着煎熬,也许丈夫是个赌棍
或者酒徒,或者得了肺痨死去了,
也许他在尘土里从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


每天凌晨时分我下班回家,穿过小巷,
远远看见她在黑暗中跟母亲一起
默默整理一袋袋垃圾,我没敢多看她一眼,
唯恐碰上那微光,会怀疑起自己的信仰。

(1995)




  卡瓦菲斯的悲观


我只是生活在希腊字母下,生活          
在生活的着重线下,在亚历山大。
我只把叹息透露给一张白纸,嘴唇
含着一丝儿对肉体的韵律的眷恋。


我的日子一滴一滴地融化着,
我品尝它们,不在乎明暗的味道。
我面对的不是困惑,不是山水,
仅仅是在黄昏时分安静地坐下来写作。


你,我的读者,不要以为读懂了我。
简洁的文字有时候也颇能作弄人。
我只是清除对我心灵有害的杂质,
它们对你也许有益,也许不存在。

(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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