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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香 ◎ 刘术香诗歌(若干):花是我的屏障,却不是我的笑脸。 (阅读110次)





刘术香诗歌(若干):花是我的屏障,却不是我的笑脸。
 
 
相信那些蝴蝶
 
相信那些蝴蝶,
辽阔处,狭窄处,
一只又一只,忙忙碌碌的蝶,
都有姓名,有记忆,
有欲说而不能说出的故事。
 
与一只蝶对视,
远古阳光刺眼,
狼牙如柱,不寒而栗,
石刀石斧等在暗处,
两片天空,两个洞口,
遍地流淌的不是铁,
是铁锈。
 
收回月光,踏过洪荒,
穿过万只蝴蝶,
万片蝶阵,一切都刚刚开始,
一切都还是虚设。
枕边蝴蝶,河畔蝴蝶,
一样的神态,一样的温度,
飞飞停停,咽下一粒尘,
吞下一口水,
金子成熟,金子掩饰金子,
金子里挖不到金子。
 
铁钉一枚,羽毛一片,
绕着蝴蝶,释放或储存,
都与金子,与铁锈,无关。
 
 
让秘密成为花朵
 
幸福像花,苦难也像花,
每一种感觉皆可物化,
如花。
 
花何时开放,
开在哪里,花开几瓣,
花期多长,花说了不算,
开关在我们的心里,
轻按轻点,
既可盛放,亦可凋落。
 
花朵间起舞,花朵上飞翔,
花朵上开辟空旷,
接应蓝天,接应雨露,
接应鸟儿的私语。
 
在花朵外筑篱笆,
花朵外挖护花河,
花朵上开花,
花朵上又开花,
年年岁岁,花海掀起波澜。
 
每一种感觉,
扎根于人的心里,
好好看管,
秘密才能成为花朵。
 
 
盐池
 
水滴冲下瀑布,
再也回不到高处。
一滴水哭泣,
哭出三滴泪,
一群水哭泣,
哭出一潭泪。
水滴哭着,
泪滴哭着,
水和泪相拥,
水和泪又碰撞出更多水滴,
咸水,涩水,水里的盐,
一粒粒凝结,又一粒粒分解。
夜半深更,山谷清静,
一潭水哭累了,
哭不出一个水珠,
哭不出一条波纹。
 
不断有水冲下来,
被盐粒簇拥,渍泡,
迅疾溶化,凝结,成盐。
未来得及哭泣,
未把兴奋说出来,
未把痛苦说出来。
白色包裹,白色覆盖,
白色气息,白色声浪,
一层层加厚,一层层老去。
 
 
灾难面前
 
河水暴涨,
树枝、玉米、杂草,
还有筐子、筛子和各种农具,
从上游冲下来,
又顺流急速而去。
偶尔也会看到猪、羊、兔子等等,
肚子鼓胀,面目全非,
洪峰之上,
像树叶一样轻,
卷入漩涡,又泛出来,
向着远处漂去。
 
一只山鸡被卷到岸边,
爪子朝前伸直,
脖子向后弯着,
仿佛在回望,
人间还有它的孩子、父母、
兄弟姐妹,它挣扎,坚持,
但力量再大也敌不过洪水,
它的眼睛一定睁着,
不瞑目,不能瞑目!
 
猪在河里,羊在河里,
鸟在河里,
它们都死在河里。
猪不能吃食,
羊不能啃草,
兔子不能打洞,
鸟不能鸣叫……
灾难来临时,
什么淡定,什么任性或别的,
都被湮没。
 
 
迂回叙述
 
不用说出什么,
连眼神都变得中性。
一把冷风,一瓢凉水,
充满刀剑的冷意。
举手投足间,
有一些疼碎裂,
血丝绞着血丝,
被风蹂躏,
水越荡漾,
余下的空白越无边。
 
背过身去,
春风隐藏于何处,
月光从未有过的软,
贴着石壁,
沿着枯草伏倒的方向,
小小呼吸,一再中止。
一道沟坎,又一道沟坎,
马匹昂首,牛羊匍地,
人间风景一变再变,
铃铛里的油脂,
挂钟里的彩釉,
古老与时尚,
凝重与轻盈,
压过尘埃。黎明尚远,
护着木栅,护着铁栏,
轻轻,轻轻,
轻风阻挡轻风,
谁也不说出属性。
 
线条不能框住世界,
中心在哪里,
边界在哪里,
风无所谓前后,
一轮一轮人间,
人间和人间相比,
轻浮在左,稳重在右,
说话的人,喑哑的人,
手和手臆想,
心和心臆想,
握在一起,叠于一处,
似野兽遇见野兽。
 
 
方向错误
 
我不知道如此娇艳之花,
是开在镜子里。
 
我指指花瓣,
花瓣笑着,
我点点花茎,
花茎笑着,
我赞美花间蜂蝶飞舞,
蜂蝶笑着。
我向着一个方向,
一个方向上下左右,
前前后后,都笑。
 
我走向花,走向笑,
醒着梦着,无处不在的笑呵。
真正的花跟着我,
真正的笑跟着我,
在我的身后,
一动不动,根更深,
花更艳。
若能转身,回望一下,
只需一眼,便会知道,
我的时光被虚空包围,
越收越紧。
 
多少个凌晨,多少个黄昏,
镜子后移,我前进,
速度,那么快。
 
 
淹没一个人的名字
 
没有月亮的夜晚,
我是休闲的。
不看近处,亦不看远处,
楼层多高,街道多狭窄,
风在谁的头顶蹭出血丝,
还有锅底之黑,
怎样浸入水中,
冒出似火非火的星点,
在波涛中,在细流里,
高扬头颅,
把一些人的名字刷成漆黑。
 
这些都不用管,
一棵树斜倚,
树干被退去表皮,
绿色痕迹,白色汁液,
一处一处呈现,
用手抚摸,仿佛触着某些日子,
痛点含着痛点,
咬紧牙关,黑暗是一根线,
泊于一锅开水中,
煮过伤痕,缝死伤痕。
一个字的秘密,
一句话的秘密,
无色延长,无色虚空。
 
我坐着,站着,跑着,
没有影子,大地颜色均匀,
安静压过噪声,
黑里虚空,白里虚空,
除了淹没一个人的名字,
别的都各在各的位置,
飞翔,心悸,
或轻轻穿墙而过,没有障碍。
 
 
 哪里都是镜子
 
转身之后,
仍是一面镜子,
无形无边之镜。
 
我直视镜面,
云彩之上,河流之内,
滚动着着镜子。
 
许多日子钻入镜子,
庞大的镜子呵。
镜子变幻着,镜子丰富着,
镜子有笑传出,
笑声悠扬如歌,
在冬天的一角或一点,
抱着镜子,抱着天堂。
 
哪里都是镜子,
世界在镜子里,
只进不出。
 
 
永不苏醒
 
一个地方站久了,
便形成格局,
举手投足,
皆会受到制约。
 
风在我的周围,
随时阻止我,
我伸一伸手,
抬一抬脚,
它都能看出我的意向。
 
沿着小路,
风用力吹着,
吹干地皮,吹干野草,
吹去大小石子,
吹干净人的脚印、鸟的爪痕,
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风走在上面,
风睡在上面,
风把理想铺在路上。
小路是风的,
我一看,风吹酸我的眼睛,
我一摸,风吹疼我的指尖,
风清扫一切,风清除一节,
小路是风的,不能有任何交集。
 
有路不能走,
我在风的控制下,
一再退缩,一层层干死,
干成无仁之果壳,
任风吹着,拍击,
永不苏醒。
 
 
死鸟活过来了
 
我看到过一只鸟,
已在洪水中死去,
现在又回来了。
 
它站在大青石上,
不停地鸣叫,
每一声都在述说过往。
它顺着洹河,
入了卫河、海河,
汇入渤海。
它似睡非睡,
似醒非醒,
有时水流湍急,
有时水流平缓,
可它太累了,
睁不开眼睛,
张不开嘴巴,
它听到水在说话,
声音好大啊,
可它听不懂,
一个字也不懂。
水冲着它,水掐着它,
水裹着它,惟恐它振翅飞去。
 
鸟说鸟依然在梦中,
海鸥衔着它,
飞至小岛,
喂它小鱼吃,
喂它红豆吃,
喂它吃长长的虫子,
喂它圆圆的果子。
海鸥衔着它,
继续飞,飞,
终于飞回来了……
 
鸟活过来了,鸟回来了,
鸟在大青石上,
讲它的经历。
 
 
雪不是谁的
 
雪花飘着,看见我后,
或改变方向,或放慢步子,
忽忽悠悠地,
落到旁边的树枝上、草丛间,
也不惧落到一块石头上,
瞬间化了。
 
朋友们说,
雪花落到你头顶、肩上了,
该落在哪儿的雪,
准会落在哪儿。
 
别处的雪,我看见了,
却不是我的,
我看不见的,
却落于我的身上,
悄悄地凉我,
悄悄地吸走我的热量。
 
雪,一场小雪,
不管落哪儿,
都化了。
我站在有些潮湿的路上,
仿佛一个人也在,
他喜欢把雪攥到手心里,
暖着雪,暖着,
雪花了,再抓一把。
雪不是他的,
雪流泪,他看不见。
 
 
退缩
 
进过几次迷宫,
每次都走入歧路,
出不来,还得有人领出。
十几岁的孩子都会走出,
而我,走了多少路,
过了多少桥,踏过多少艰险,
却走不出迷宫。
 
后来,再见到迷宫,
说什么也不进。
只坐在外面,
等同伴们嘻嘻哈哈地去玩。
事实上,大部分人都是进进退退,
退出再进,几次三番,仍是退出。
 
坐下来歇一会儿,
他们又会去走。
有勇气且有耐力的人,
终会走出来。
 
走迷宫成功与否,
只要还敢进去,肯定是好的。
而我,不想碰壁,
便不再努力。
 
做一个弱者,
在一些事面前,
真正退缩。
 
 
无助
 
几枝残荷,三两只小鸟,
望着天空,望着远方的水域,
若有所思。
 
我在岸上,满湖碧绿看过,
无边红荷看过,
那时,人声鼎沸,
欢乐如潮。
 
一些人匆匆走过,
顾不上看荷塘一眼。
不看不好,看了又有什么好?
人挡不住荷叶萎缩、干枯,
挡不住冷风阵阵,
鸟儿流下哀伤的泪滴,
我也捂不住,接不住!
 
曾经划着小船,
我从荷花身边经过,
那鲜活,那蓬勃,
感染着我,鼓舞着我,
勇敢,正直,美好,洁净。
 
哦,一切已去,
一切还会再来?
但此刻,
荷的无助,我的无助,
鸟儿的无助,波浪一样,
向着湖心,漫散。
 
 
遭遇洪水
 
这一河水都是巨兽,
波浪汹涌,不是豹子,不是狮子,
是满身巨口,无限吞噬的巨兽。
我得推开它们,穿过它们,
到达河的对岸。
 
很明显,我的头发,一丝丝,
正被水怪吸走,
我的筋脉一条条,
正被抽散,抽离,
我的指尖开始松动,
开始舔舐我的伤口,
风刮走些许血腥,
风救不了我,
风也被风吸得粉碎。
 
我推开一张口,
又一张口吸我,
没有眼睛的面庞,
没有表情的面庞,
如铁,如墙。
 
我清醒着,攥住最后一条血管,
最后一片指纹,不肯松开。
河岸有沃土,我留下这些可以种植,
长出更多的血管、指纹,
还给自己,还给来生。
 
 
隐形于世
 
时光倒转,
我只愿是一片影子,
从白蝴蝶的翅膀飞过,
带着灵魂的馨香,
飞舞着,也会停下来,
哪一个地方,都可接纳我。
 
多少人走来,
我只是暗贴于一处,
不启动翅膀,
不晃动触角,
不发出一点声响。
哦,对了,
影子通体是影子,
没有嘴巴,没有鼻翼,
能看到一切,听到一切,
却不说出一切。
 
一些人要去海洋,
一些人要上高山,
一些人手里拿着食物,
一些人手里攥着虚空。
他们念念有词,
喋喋不休,头上有刺,
脚上有尾,越拖越长。
 
我坚持一动不动,
嘈乱总会过去。
归于平静的时刻,
我仍是一片影子,
隐形于世界。
 
 
一场雪压着一场雪
 
随时随地,
可见一场雪飘落。
一片树叶,一粒尘土,
一个破酒瓶,一张发黄的脸,
都会在适当的时间,
适当的场合,变成雪花。
当你叫它们雪花时,
一场雪,就来了。
 
一场雪压着一场雪,
从冬天开始,再到冬天,
雪花行走,雪花拥堵,
雪花喊着雪花的名字,
让一座城兴起,让一片田荒芜,
雪花是一张口,是一只手,
是一件衣柜,是一条滔滔不绝的河流。
 
生者的眼睛,亡去的灵魂,
一左一右,一前一后,
喘息加剧,阳光收敛锋芒,
该说出真谛时,黎明故意合上眼睑。
 
 
一朵花后的我
 
我在一朵花后,
别问花的名字,
任何花,一朵,只需一朵,
足可遮掩我。
 
我不说话,不微笑,
不把心事化为有毒的露水,
花会持续不断地开,
从高处开往低处,
再开向高处。
 
花不回头,不看我的表情,
不看我的理想细化如羽,
怎样一丝丝飞出,
又无奈地飞回,
落于花影的缝隙,
疲惫不勘。
 
不看,一次也不看,
花只管开着,一年四季,
无论什么天气,
它都开着。
花是我的屏障,
却不是我的笑脸。
 
 
雷电
 
雷声在雷声里,
闪电在闪电里,
二者,从未相互进入。
 
雷声的内心,
或许有千万座山,
千万片海,植被厚重,
波澜起伏,其间的细腻和粗犷,
用吼声喊出,
在天空,不是花朵,
不是笔墨浓重,
是无形,是钝器敲击后的疼。
 
闪电出来呼应,
用光斑,用火花,
用细而又细的光感,
蜿蜒,穿透,
外表及内心一览无余。
天地疼痛,呻吟多么尖锐,
也无法靠近。
 
雷望不见闪电,
闪电看不见雷。
各忙各的,各做各的,
各自占着自己的区域,
人间万物纷乱,谁挨近谁,
谁进入谁,从不关心。
 
 
亲人的名字里
 

那些飞着的,
蝴蝶或蜜蜂,
一个个会写字,
会一笔一画写出亲人的名字,
天空,大地,
哪里都是亲人的名字。
 
无论我们在哪儿,
都能与名字相遇。
有没有太阳,有没有月亮,
明亮的名字,
没有黑暗,没有黑夜,
一明再明,一亮再亮,
精灵一样飞着,不停歇。
 
每一团明亮,都是一个世界,
山河如画,城市乡村有序排列,
灯火点点燃起,
明亮里的明亮啊,
让世界更加柔软。
 
世界之外的世界,
已经形成,且在扩大。
逝去的亲人,通体透亮,
在他们的名字里,
在一个又一个立体的世界里,
已开始更加豪迈的人生。
 
 
风向右吹去
 
风从左边来,吹散尘土,
吹落花瓣,吹乱烟雾。
 
我蹲下来,
风从我头顶掠过,
带着尘土,带着花瓣,
带着烟雾,像一支庞大的队伍,
掠过我。
 
风是主宰,风是核心,
尘土不语,花瓣不语,
烟雾不语,被风携裹,
被风驱赶,从左到右,
一直向前。
 
我和我右边的石头、山崖,
看见和看不见大地,
被风吹过时,
有些东西或多或少,
随风而去。从左到右,
马不停蹄,一直向前。
 
 
无声时刻
 
河水由清澈而浑浊,
水位慢慢上涨,
我退回岸上。
 
没有山洪,不是泥石流,
只是上游下雨了,
河水增多了些。
很多人还在水里,
摸鱼捉虾,
扔石头打水漂儿,
或静坐在河水里,
任水流冲洗。
 
一切都很安静,
从下午三点,到傍晚六点,
时光一点点走过。
我坐在岸上草丛处,
看一会书,
看一会河里,
书里的人,
河水中的人,
仿佛生活在一个层面,
立体的层面,
被什么东西罩着,
只看见他们动,
听不见谁说话,
侧耳倾听,
什么也听不见。
 
 
牛的心思
 
一头牛站在路边,
似看蝴蝶在花间嬉戏。
其实,路边有很多花草,
蝴蝶只站在一棵上,
牛未必是看这一棵。
看小昆虫飞,
看小蚂蚁爬,
看一条牵牛花藤,
被车轮轧断,
疼得在地上哭泣,
看一块石头开始分化,
一粒红土已经酥软、散碎,
等等,牛可以看的东西太多。
 
蝴蝶飞上飞下,
飞走又来,
在牛面前晃着,唱着。
“花衣裳,花衣裳,
花肌肤,花肌肤,
花血脉,花血脉,
花是本,花是质,
从花里来,到花里去,
从里到外,开花,
从外到里,开花。
我们是花,会说话的花。”
 
这歌声被牛忽略。
牛站在路边,
看着什么时,
不知在想些什么。
 
 
都是无色
 
与季节无关,
与夜晚的长短及明暗无关,
蓝色已非蓝色。
 
波涛突然凝结,
低飞的燕子,
飞成一条直线,
蓝色蛾子在线的上方,
望不见波涛,
望不见一滴水。
 
一条鱼被波涛包裹,
鱼的语言,鱼的眼神,
鱼的疼痛,在封闭的空间,
一圈圈回旋。
波涛之蓝,一粒粒会飞,
飞不到蓝蛾的心里,
飞不到燕子的心里。
 
不能剖开一滴水,
更不能对一块蓝发出质疑,
波涛的静,是安静,
不是寂静。
 
炙烤或降温,都没用,
凝结了的什么,熔入时光,
蓝色或别的色彩,
有没有光线,有没有花开,
都没了颜色。
 
 
自己成为空的一部分
 
从春天游来,
经过的,都在水里。
天空落进水中,
鱼群抱着天空,
自己成为空的一部分。
 
没有冰山,没有暗礁,
没有鱼网,没有任何刀剑锐器,
一群鱼游着,
数以万计的鱼,游着。
天空及天空里的一切,
簌簌往水中落。
 
鱼的身体空着饱满,
鱼的灵魂空着饱和。
鱼不再抱紧天空,
连一点光也不再抱,
鱼游不动了。
 
蓝色水波拍打鱼群,
一条一条拍过,
一条鱼去了岸边,
所有的鱼去了岸边。
 
 
天空某一角
 
天空某一角,
无数人,无数物,
心向往之。
 
火车向着天空一角跑着,
飞机、轮船等等,
向着它,飞着,驶着。
方向代表着航线,
航线只有开始,
没有终点。
 
水向高处流去,
一滴水长出喜鹊的翅膀,
所有的水喳喳叫着,
起飞,从人间谷底,
一滴滴起飞。
身后的树叶、草籽,
以及大把大把的沙子,
都长了喜鹊之翅,
携带葡萄架的味道,
携带红裙子的味道,
向着向往之地,
欢愉地鸣叫,
欢愉地飞翔。
 
火车、飞机、轮船在哪儿?
水滴及一应万物,在哪儿?
我们看不见。
想去的尽管前往吧,不回来,
不再回来。
 
 
奔跑和茂盛
 
我可以不说话,
一年,两年,十年,
一句话不说。
但红灯笼跑着,
绿风筝跑着,
有风没风,
有没有我的指令,
跑着,从不停下。
 
一头牛昂起头,
够不着灯笼和风筝,
更够不到云朵,
云中水滴哗哗相碰,
风铃铛铛作响。
红色潮头,压过绿色海水,
从牛的鼻子底下,
汹涌穿过,
牛的四蹄,牛的肋骨,
在水中酥软,
仿佛泥牛,一头头,
一群群,被潮水席卷。
 
红灯笼继续跑,
绿风筝继续跑,
在天空的旷野里,
它们狂放不羁,奔跑。
 
海水上涨,
牛的犄角,牛的尾巴,
树木一样茂盛。
我从未说出的话,
在奔跑,在茂盛。
 
 
越望越远
 
一条绳子,一根竹竿,
一只木桶,
一条丝线,等等,
一和一在一起,相互望着。
谁的孤单,谁的欢快,
蜜蜂一样飞着,杂而不乱。
 
绕不住竹竿,
绳子绕来绕去,
竹竿晃动,气息袅袅,
细至虚无。
木桶里没有水,
空空的木桶,一动不动,
丝线在木桶的阴影里,
抚摸自己的色彩,
惟恐被风吹走。
 
阳光照着绳子,
也照着竹竿、木桶、丝线,
阳光走过,阳光不留恋任何一物,
该来时来,该走时走,
一物与一物间,
那断层,那鸿沟,
阳光掠过,扑入,
越积越厚。
 
一物望着一物,
只能望着,越望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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