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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笑忠读诗(第一辑) (阅读905次)



 前言:
    自2017年6月至今,因主持微信公号《遇见好诗歌》之故先后就20余首诗歌写过赏析,这个读诗公号的核心产品是诗歌朗读音频,所附点评是为诗歌爱好者而写,我定义为入门导赏类短文,写得通俗易懂是第一位的,故我的解读恐失之于浅显,于探幽发微多力有不逮。再则,这些文字大部分都是在赶作业状态下的急就章,其业余性可以想见。
    自存于此,抛砖引玉,一是希望感兴趣的朋友关注《遇见好诗歌》,二是盼望有更多的诗人和诗评家多为诗歌爱好者写些新诗普及型的短文,毕竟,新诗的传播工作任重而道远。

 
 
《遇见好诗歌》第015
 
向武华
忘记
 
木匠、电工走后
收拾那些废杂料
小木板、油漆桶、螺丝钉、擦纸
铜线、塑料管、铁钳、电动钻头
刚走出院门
我又返回来
对拿着扫帚的妻子说:
“好像有件事,
记不起来了,
想对你说。”
妻子头都不抬
继续扫腊梅树下的落叶
还有那些黄色的蔫蔫的桂花
我无趣地
朝树木的上空望了望
枝杈稀疏的天空
蓝得有些空虚
 
在路上
我在想
也许忘记的不是一件事
是电工一个好笑的怪异的动作
是擦纸刺耳的响声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是一件年代久远的旧事中的
一个眼神
一绺头发
山林里的一个小虫子
父亲墓地的簌簌秋风
冬天深夜醒来的窗外星光
我为什么一时
想对她说起这些
像一个回忆者
生怕漏掉了最好的细节
那些快乐的
我们都一再分享
唯有悲伤变得神秘
我们都一直在努力忘记
而她并没有完全消失
 
 
赏析/余笑忠
 
    汉语新诗又叫自由体诗,没有格律,甚至连是否押韵都不必讲究,有些诗看起来就像是把散文分行了而已,让习惯了读古诗的读者不免怀疑:这还能叫做诗么?甚至有人还会说:如果这也是诗,那么我一天可以写很多首。
    这首诗正是令人怀疑的一个例子:散文句式,无韵律,日常生活中的琐屑小事,就像诗中不厌其烦罗列的废杂料。景物倒是有的:落叶、蔫蔫的桂花、枝杈稀疏的天空、以及诗人记忆中的“冬天深夜醒来的窗外星光”,但诗人的笔调就像他笔下“电工一个好笑的怪异的动作”,好像连抒情这个基本套路都取消了。——这能够称得上诗么?
    但《忘记》确实是一首好诗。它没有韵律但有“韵味”,它有与古典诗歌一脉相承的“诗意”,更难得的是,尽管诗人的笔法对于一般读者而言像“擦纸刺耳的响声”,但揭示了古典诗歌未曾呈现的经验:
 
    那些快乐的
    我们都一再分享
    唯有悲伤变得神秘
 
而在我们的阅读中,这悲伤不仅神秘,又因为在隐秘中相认,隐约变成了喜悦。

 
 
《遇见好诗歌》第021
 
王小龙
男人也要生一次孩子
 
原来这个世界是很公平的
男人也要生一次孩子
在产科门外冰凉的长椅上
忍受拂晓的阵阵剧痛
觉得自己是名罪犯
又不知道找谁去自首
只好向邻座男人借火点烟
接着就成了无话不谈的老朋友
摆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瞎吹惊险的往事
像两名上过战场的老兵
其实怕得要命
我们都一样
怕她突然死了
还怕尿布和半夜的啼哭
 
就这样
天一亮
成了父亲
 
 
赏析/余笑忠
 
这是一首明白如话的诗,写的是初为人父者等候孩子降生时担惊受怕的心情:对母子安危的担忧,对未来生活的害怕。迎接新生命的喜悦被种种焦虑取代了。即将身为人父,却顿时成了“罪犯”,因为自觉将妻子推入生死关头;在焦急的等待中,时间变得格外缓慢,变成难以忍受的“阵阵剧痛”。即便明知这些担忧是多余的,即便相同的境遇让两个陌生男人像老朋友那样无话不谈,且刻意选择“惊险的往事”以显示勇气和老成,但内心的恐惧却都无法掩饰。
这首短诗状写恐惧着墨颇多,故作诙谐,可谓一波三折。结尾却只有短短的十个字,干净利落,既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也有不言而喻的喜悦之情:
 
    就这样
    天一亮
    成了父亲
 
这里省略了主语,主语当是“我”,也是“我们”。回头看诗歌的标题:“男人也要生一次孩子”,似乎明白了作者的用意,其一是与处于生死关头的妻子共同经历精神上的阵痛,其二则是身为人父意味着一个男人真正成为男人,或者说,是男人的又一次诞生。

 
 
《遇见好诗歌》第023
 
叶辉
天气
 
有雨,停歇了
他们不能控制,还有雷电、星星
这些都无能为力
风向可以稍稍改变
甚至,他们承诺会有一次,在将来
吹走我头上的一小片乌云
雨停了,小溪里的水却更湍急
就像笑、欢乐
从你脸上移开,但在另一个
脸上升起,然后
又传到另一个,再一个
永不停止,还有不幸
梦,悲哀,都在这个世上巡游
当然包括天气
 
 
赏析/余笑忠
 
叶辉诗作的迷人之处在于,一首短诗往往能给读者留下丰富的想象空间。当然,好诗皆如此。我还想说的是,其诗歌中联想转换之奇妙,节奏变化之灵动,震撼的效果每每于不经意间发生,而诗人看似毫不费力地做到了。
如果套用一个被人用烂了的标题的话,这首诗给我们演示的正是“谈论天气时我们会谈论些什么”——自然物象有:雨,雷电,星星,风向,乌云,溪流。与自然物象对应的则是人们:对天候的无能为力,但可以尽人力稍稍改变,甚至“他们”向我承诺“会有一次,在将来/吹走我头上的一小片乌云”。可信还是不可信?诗人没去深究,而是由雨后湍急的溪流联想起笑、欢乐。属于个人的笑容与欢乐也许是短暂的,但可以在另一个脸上升起,由此及彼,永不停止。在这里,我们似乎听到了器乐由独奏变为协奏,轻快而活泼,不过欢快的节奏又变为低声部的叹息:“还有不幸/梦,悲哀,都在这个世上巡游”。
悲欢离合,喜怒哀乐,于个人是无常的。能够认识到超乎个人之上的某种力量载体在世上巡游也就坦然了。不禁联想到诗人《萤火虫》一诗中的名句:
 
    萤火虫,总是这样忽明忽暗
    正像我们活着
    却用尽了照亮身后的智慧

 
 
《遇见好诗歌》第030
 
长岛
早晨醒来
 
 
早晨醒来,睡梦不见了
你不见了。早晨醒来
玫瑰不见了,芳香不见了
早晨醒来,世界还是原来的样子。
 
我在睡梦中遇见了你。
你紧挨着我坐在一起,
好像是广场,有长椅,
长椅的背后,是流水。
 
你的手一直没有从我的手里松开过,
宝贝!像流水一样从我手心里滑过。
夜晚也许从来没有像昨晚这样漆黑过,
星星也许从来没有像昨晚这样明亮过。
 
我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难受过。
早晨醒来,睡梦不见了
你不见了。你不见了
世界还是原来的样子。
 
 
赏析/余笑忠
 
    这是一首关于痛失的诗。痛失的美好记忆有时会来到梦里。而梦醒后是“梦不见了、你不见了”的惆怅,于是心有不甘,“世界还是原来的样子”——也就是说,世界原本可以是另外的样子。
    “夜晚也许从来没有像昨晚这样漆黑过,/星星也许从来没有像昨晚这样明亮过。”这里有难以排遣的愁绪,但深情者可以从中听到赞颂与祝福的声音。
    这样的诗,是诗人不愿多谈而朗读者甚至也不想读出声来的好诗。
    也许,所谓美梦,正如俄罗斯诗人莱蒙托夫所歌唱的:
 
    就像一座神庙
    即使荒芜
    仍然是祭坛
    即使坍塌
    仍然是神

 
 
《遇见好诗歌》第036
 
杨碧薇
一个人去跳墩河
 
 
我们走着走着就散了
各自,纠结于各自的坡度、深坑和进退
比大山包更大的白雾,替我们掩藏
各自的失败与迷茫
 
我从山顶下来,朝跳墩河走去。一路上
黑斑石压着红土地,红土地按不住流水
我走一步,雨就大一些
再走一步,栈道边的野花就更烈一些
 
越走人越少,越走越孤单
我知道,这才是我将用尽一生
去解决的重大难题
而大多数时候,我们却只能
对此进行无用的修辞
 
       (原载《诗刊》2016年11月号下半月刊)
 
 
赏析/余笑忠
 
“跳墩”是河名,而非去跳“墩河”。
一个人,一个从人群中走散的人,不再在乎进退,抛下失败与迷茫,从山顶下来,朝一条河走去。沿途白雾掩盖的,又像按不住的流水那样兀自奔涌而出,栈道边的野花是“烈”的,像酒一样的野花?
从这首短诗中仿佛可以看到蜿蜒的山路,听得到一个人的脚步声,甚至心跳。
此时修辞是多余的,这是一个去意已决的人,哪怕前路越走越孤单。在重大难题面前,“跳”的歧义,平添了一份幽默。

 
 
《遇见好诗歌》第056
 
(葡萄牙)埃乌热尼奥·德·安德拉德
再见
 
一路上我们说尽了千言万语,我的爱人。
我们所剩下的一切
不足驱散四壁的严寒。
我们耗尽所有,只剩下沉默。
我们锈蚀了眼睛,用尽泪水中的盐,
我们磨损了双手,只因紧紧相握。
我们荒废了时钟,让街角的石头
无望的等待。
 
我把手插进衣袋,却一无所获。
以前我们富有得互相给予;
好像我们拥有世间的一切:
越是给你,给你的就越多。
 
有时你说:你的眼睛是绿色的鱼
我确信无疑。
我相信,
只因和你在一起
万物才举手可及。
 
然而,这发生在时间充满秘密的时候
那时你的身体是一个水族馆,
那时我的眼睛
真的是绿色的鱼。
今天,我的眼睛只是我的眼睛。
一如他人,
不该这样,但事实如此。
 
我们已经耗尽千言万语。
当我对你说:亲爱的,
不会再发生任何事情。
但在语言枯竭之前
我确信
于我心灵的寂静
万物因嗫嚅你的名字
而颤栗不已
 
我们再没有什么互相给予
你干渴的心
不再向我索求一杯水。
过去于事无补,就像一块破布。 
我已对你说过:千言万语已经说尽。
 
再见!
 
(姚风 译)
 
 
赏析/余笑忠
 
我们说尽了千言万语,只剩下沉默。千言万语已经说尽,只有再见。
多少走向末路的爱情不得不如此结束,剩下的就只有这两句话——也可以看成是两句诗。但安德拉德的魅力就在于,在常人不可说之时、不可说之处,展现了诗人的特殊天赋。
 
爱是给予?但单向的爱,有时也会演变成双重的伤害。所幸,“以前我们富有得互相给予;/好像我们拥有世间的一切:/越是给你,给你的就越多。”——但这种相互给予是可以无穷无尽的吗?充实的爱让人富足得简直拥有世间的一切,但这种富足感只是“好像”而已,这种富足感只“发生在时间充满秘密的时候”,当此际,世界和“你”在“我”的眼中何其丰饶!
从什么时候开始,紧紧相握的手缩回到各自的衣袋,并且感到囊中羞涩,再没有什么互相给予了呢?——诗歌在这里并未着墨。与其说诗歌逃避追问,不如说情感如需追问,追问往往显得苍白无力,只会“于事无补,就像一块破布”而已。
 
安德拉德以丰富的细节状写走向末路之爱,让人读下来不禁也跟着感叹一声:再见。
诗中所言“万物因嗫嚅你的名字/而颤栗不已”,明显超乎世俗情感,有心者不妨仔细体会。

 
 
《遇见好诗歌》第073期
 
张定浩
变化
 
 
时常,你愿意以另一种形状
显现在我身边,
起初为鸟,为蝴蝶,
又为兔子和猫咪,为小鸭……
为女孩。
你熟谙这些温顺而活泼的生灵,
轻易地可以穿梭其中,
并召唤我也紧紧跟随,这
多少有些困难,因我的身躯沉重,
也许更适合变作某种灌木,
向着你即将到来的日子蔓延,
并庆幸,你尚未想到
要成为我够不着的流水,云朵,
成为飞越积雪山巅的斑头雁,抑或
燃烧的星辰。
生命在你,变化也在你。
然而恩培多克勒早已懂得,
已经存在的,就永远存在,
况且还有爱,用多少牙齿咬住我们,
让我沉默却不至于变成虚无,
让你安静却始终能被我认出。
 
 
赏析/余笑忠
 
    如标题所示,此诗写的是“变化”。变形作为变化之一种,是此诗的美妙开端,轻盈的、亲近的各类形象无不出自于美好的感情开端,如一个名字拥有的小名和昵称。这些名字,这些“温顺而活泼的生灵”,召唤“我”紧紧跟随……
    而在美妙的瞬间之后,诗句有了转折:与轻逸的想象相比,人的身躯毕竟是沉重的。“我”
也不得不说出一句大实话:“更适合变作某种灌木”。至此,诗的声调突降,尽管云朵、飞鸟和星辰依然要求抬高视野。
    世间没有什么能够变动不居,诗人以变化为题,念念不忘的则是于变化中寻求不变的微量,这至少可以作为慰藉的变通。诗人先是借用古希腊先哲恩培多克勒的话“已经存在的,就永远存在”,最后才以祈祷般的语调道出:
 
        让我沉默却不至于变成虚无,
        让你安静却始终能被我认出。
 
    如果我们乐于相信诗人所说的,这便是“爱”的意义。毕竟,对“爱”的意义的揭示,这才是诗人的本行。在喧嚣的世界中,这样的诗人常常是安静的,但愿我们能够认出。

 
 
《遇见好诗歌》第097期
 
(美国)加里·斯奈德
写给孩子们
 
 
起伏的山脉,山坡
不计其数
在我们前面。
陡峭的攀登
万物,向上
向上,而我们都
向下。
 
下个世纪
或下下个世纪,
他们说,
都是峡谷,草原,
如果我们能够抵达
就会在那里和平相遇。
 
攀登这些将要来临的波峰
有一句话给你,给
你和你的孩子们:
 
聚集在一起
学花草
轻装上路
 
(郑敏  译)
 
 
For The Children
by Gary Snyder
 
 
The rising hills, the slopes,
of statistics
lie before us,
the steep climb
of everything, going up,
up, as we all
go down.
 
In the next century
or the one beyond that,
they say,
are valleys, pastures,
we can meet there in peace
if we make it.
 
To climb these coming crests
one word to you, to
you and your children:
 
stay together
learn the flowers
go light
 
 
赏析/余笑忠
 
    有人说加里·斯奈德是具有中国文学“文心”的美国诗人,其诗歌创作立意多涉及人与自然的亲密无间的关系,且风格冲淡,极具中国古典诗歌之神韵。这首“写给孩子们”的诗确实是很好的例证。
    此作读来平易近人,起句即以攀登状写人的成长历程。但很快就急转直下,点明万物向上,而我们(人类的生命)都向下。继而又是一个转折,以大自然的沧桑巨变预示即便是向上的万物也会变为峡谷和草原。值得体味的是,诗意的连续转折却逆势形成了一个个波峰,境界也随之逐渐开阔,出人意料的结尾能给人拈花微笑般的启示:
 
        攀登这些将要来临的波峰
        有一句话给你,给
        你和你的孩子们:
 
        聚集在一起
        学花草
        轻装上路
 
    伟大崇高的东西固然重要,但平凡的生活、世俗的欢乐同样具有不可取代的意义和美学价值。正如扎加耶夫斯基所言:“没有人会永远定居于阿尔卑斯山顶,我们将每天回到山下。”能够让日常生活不至于让人厌倦,还有什么比“学花草轻装上路”更恰当、更自在、更美好?

   
 
《遇见好诗歌》第098期
 
扎西才让
坐大巴回乡
 
像一群屈辱的士兵回到故里,
带着内战时悲哀的神情,
更像一群精力过剩的野兽,
在异域受伤后,精疲力竭地回来了。
 
前方桥头,是我的桑多镇!
 
三个小时的路程:
前一个小时,和多数人一样,
我度过了
叽叽喳喳奋勇表现的青年时代。
 
中间一个小时,和多数人一样,
我沉思,昏睡,像个秃顶的中年男子。
最后一个小时,我惊醒过来,
开始无限珍惜那剩下的岁月。
 
哎呀——,前方桥头,是我的桑多镇。
我在这里出生,也必然……死在这里。
 
 
赏析/余笑忠
 
    这首诗是“近乡情怯”这一主题的当代版,古诗中习见的毛驴瘦马换成了长途大巴,而奔波是一样的,人生旅途的况味——从青年到中年再到剩下来的暮年——也并无二致。桑多镇,这是诗人的故乡,在这首短诗中出现了两次,一次是这一趟旅程的终点,后一次则是作为安顿晚年、也就是人生之旅的终点。回来了变成了回归,乃至皈依。
    对当代人而言,或许还幸存有地理上的故土,但随着熟识的乡亲日渐零落,故旧各自分散,生活真正是“日新月异”,故乡多半不复存在了。
    在鲁迅的那个年代即是如此了。先生最后九年是在上海度过的,离他的故乡绍兴很近,但他居然从来没有回去过,显得有些匪夷所思。先生最后一次回乡是1919年岁末,为变卖家产忙碌了一个月。连祖居都早已卖掉的故乡,自然是再也回不去了。
    同独在异乡为异客相比,有故乡的人是幸运的。“我在这里出生,也必然……死在这里。”
凝重的乡愁在这里终得寄托,这正是我们各自心中的“桑多镇”值得倍加珍惜的原因。

 
《遇见好诗歌》第112期
 
 
(美) 谢尔·希尔弗斯坦
孩子和老人
 
 
孩子说:“有时我会把勺子掉到地上。”
老人说:“我也一样。”
 
孩子悄悄地说:“我尿裤子。”
老人笑了:“我也是。”
 
孩子又说:“我总是哭鼻子。”
老人点点头:“我也如此。”
 
“最糟糕的是,”孩子说,
“大人们对我从不注意。”
 
这时候他感到那手又暖又皱。
老人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 叶硕  译)
 
The Little Boy and the Old Man
By Shel Silverstein
 
Said the little boy, "Sometimes I drop my spoon."
Said the old man, "I do that too."
The little boy whispered, "I wet my pants."
"I do that too," laughed the little old man.
Said the little boy, "I often cry."
The old man nodded, "So do I."
"But worst of all," said the boy, "it seems
Grown-ups don't pay attention to me."
And he felt the warmth of a wrinkled old hand.
"I know what you mean," said the little old man.
 
 
赏析/余笑忠
 
    这是一首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诗,但是读罢会让人暗自惊心,因为生活中容易被我们忽略的难堪的一面那么醒目地展现出来。老小老小,虽然我们偶尔会想到这个比喻,但难以想象垂垂老者生活中如此窘迫的细节:失手、哭鼻子、甚至尿裤子。我们对弱小的孩子会有爱惜之情,但对同样弱小的老者缺乏足够的理解与同情——正如诗中所言:糟糕的是,人们对此或许从不注意。
    小孩与老人是人生的两端,同样的孤独、无力,于老人则有更多的难堪。多一点理解的同情,就会少一点冷漠的苛责。
    这首诗就像那双又暖又皱的手吧,你感觉到它的一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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