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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如一件棉衣(九首) (阅读750次)





刘术香诗九首:
 
 
生成时已经消失
 
没有什么不能坚硬,
一滴水,一把风,
一片花瓣,
攥在手里,含入口中,
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看不见的石头,暗中形成。
 
麦芒刺穿手心,
鱼刺划向舌尖,
简简单单的毒,
一滴滴渗入。
水仍是水,风仍是风,
花香在花瓣间自娱。
 
手和手传递,
口与口相惜,
刀刃护着刀刃,
光芒贴紧光芒,
语言里的沙粒,
从山顶滚落,
落在人间的低处,
盖过一切伤痕。
 
这样的时刻,
生成时已经消失,
空中飘过云朵,
铁质的骨骼,
一根根碎裂。
 
 
走进一滴水
 
一滴水在空中,
在地上,在水里,
都是一滴水。
 
水的胸怀,水的灵魂,
在动与静之间,
打开,合上,
合上,打开,
我们都看不见。
 
一小粒光明,
一大片光明,
在一滴水之内,
静谧,汹涌,
都是它们自己的事,
与春天无关,
与季节轮回无关。
 
坐在湿地上,
坐在龟裂的河床,
一滴水的重量,
可有可无,
水生处,水尽处,
有什么在飞,
有什么在哭泣,
有什么在撞击,
心灵在铁锈里安家,
多少盐,多少粮,
被风剥离,刮走,
都已无足重轻。
 
走进一滴水,
淡水或咸水,都无谓,
便是无穷。
 
 
有序穿过

 
月光之外,黑色依旧,
蚂蚁爬过,大象走过,
一切生灵有序穿过。
 
黑色气体,
黑色味道,
黑色虚实相间的颗粒,
一层层落下,
一层层被带走,
黑色迷雾,黑色影子,
只多不减。
 
左边月光,
右边黑色,
哪里都是前方,
无限蜿蜒,
无穷静默。
谁的影子藏着谁的影子,
谁让记忆结成绳子,
一步一步跌入深渊,
画外之音,体外之毒,
在时光里弥漫。
 
世界终极处,
非黑即白,
黑色雨水,白色雨水,
在月光之外,
以另一种状态呈现。
 
 
月色拉不动我
 
岁月静谧,
我与一片月色为邻。
月色说,你在黑暗处,
我说,我能看见光亮。
 
风吹月色,
风吹黑暗,
风吹我,吹每一个日子,
吹干透了的云朵,
暂无声。
 
我闭上眼睛,
月色反复亮着,
我在暗处,一暗再暗,
岁月的影子,
时而凝重,时而轻盈,
横穿而来,横穿而去,
没过每一寸人间,
种下欢快,种下悲哀,
不用打理,不用收纳,
遗忘之处,鸟儿兀自鸣叫。
 
月色拉着我,
月色拉不动我,
月色在我的泪水里,
渐渐风干。
 
 
我在月光之外
 
月光不断变化,
一会儿是一汪水,
一会儿是一团火,
一会儿轻似棉絮,
一会儿重如生铁。
 
我亲近月光,
我疏远月光,
我渗进月光,
我逃离月光。
天空之上,
只在天空之上,看见,
月光之外的我,
是怎样的欢快。
 
我在黄昏启程,
顺着一条小径,
踩着雪花还是盐粒,
一粒水来了,
一粒火来了,
一朵绽开的棉花,
一块锈蚀的铁板,
它们都来了。
舔着雪花,拈着盐,
一步没有脚印,
一千步,一万步,
都没有痕迹。
 
我在月光之外 ,
我在万物之外,
一步步走着,
只有方向,没有终极之地。
 
 
蛙鸣遥远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蛙仍在叫,
仍在传递欢快或悲情,
谁听不懂,谁听懂了,
它们不管,
不厌其烦地叫着,
一声接一声,
一阵接一阵,
没有主次,没有停顿。
 
有人坐在河边,
有人趴在湿地上,
有人骑在树杈间,
有人坐在农具上,
大声说话,歇斯底里,
放声高歌,或捻碎树叶当烟抽,
等等人间百态,
蛙们看不见。
 
听见蛙鸣且不被蛙看见,
在遥远的岁月里,
已流入天际。
 
 
山后那些雨
 
从空中飘落下来,
落在树枝上,
打湿草叶,浸湿地面,
一滴一滴,一线一线,
轻着落,重着落,
多少花儿在雨中闭锁,
多少花儿在雨中绽开,
哦,山后那些雨,
落了一年又一年,
我们看不见。
 
雨压着雨,雨打着雨,
雨怀念雨。
雨开出花来,
雨笑出声来,
雨魂擦着雨魂,
雨心贴着雨心,
雨爱着雨,雨背弃雨,
雨,雨,雨,
雨的世界热闹非凡。
 
看不见的雨呀,
你来了,你去了,
你又来,
我听着,听着。
 
 
偶尔说出月光里的故事
 
月光里行走,
月光外沉思,
明亮的天空,
黑暗的大地,
不在同一个层面。
锣鼓声声,鞭炮齐鸣,
一边是送别死者,
一边是迎娶新人,
月光安静,
月光之外的黑色,
亦安静。
 
说出月光里的故事,
只是偶尔,
呼吸里的蛛网,
月光里的涟漪,
在热闹里,
穿行街市,荡过村头,
甜在天空明亮如镜,
苦在大地,锈如生铁。
 
我是我的影子,
我是我的低弥。
我说过什么,
我记着什么,
我在什么里抱紧月光,
我的泪水腐蚀着,
通往月光的路径。
 
 
月光棉衣
 
月光如一件棉衣,
罩住冬天,
天空暖了,
大地暖了,
其间的飞鸟暖了。
每一个树枝,
每一滴水花,
每一缕气息,都暖。
 
冬天刚刚开始,
或冬天正要结束,
暖暖的月光,
微笑着,
仅是笑呀,
没有只言片语。
 
我仰望天空,
月光笑着,
我俯视大地,
月光笑着,
月光拽着月光,
月光踩着月光,
月光长进月光,
月光活在月光里。
 
这一件月光棉衣,
领子活着,
衣襟活着,
衣袖及扣子,
都活着。
冬天来了,冬天会去,
又会来,又会去,
反反复复,
穿着月光的棉衣,
走到哪儿,都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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