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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李浔短诗36首(一) (阅读1225次)



2017:李浔短诗36首(一)



河钓足了他们的胃口

没有比流水更公平了
比如,那些鱼
错过机会的都游到远处快活去了
留下的它才会成了鲜美的鱼。
没有比流水更无情了
比如,那些下钓或上钓的人
河钓足了他们的胃口
各种各样的方式等待
一年或一万年
时间随着河拐弯时
人间的痛是弯的,且有着倒刺。
2017-10-2于湖州


织网人

自古至今,在河边总看见几张网支撑着不变的风情。
他为了要对得起河,对得起无限的精力,
甚至那么多有期待的人,只有织网。

一个没抱负的织网人,
他总在自已所系的网面前格格不入,
仿佛这世界从来就没有过漏网之说。
2017-2-16湖州



苍白词

没有月亮的时候
我就敲敲那只老银盘
这苍白的声音
响亮而且会传宗接代
有月亮的日子
我的面色稍微好了些
在苍白中苍白
我只是坏掉的一部分
在明亮和苍白之间
人间的悲欢,无非是
月亮像一枚老钮扣
系扣在贴胸的内衣上
有时,永远掉在来路上了
2017-8-23于湖州



在没有瑕疵的失眠里 

摆上小凳,请失眠的人都来坐坐
那只虫子的呜叫,像一条小溪
从头到尾都有你的倒影。
在秋天,有声音的事和人
都会让树叶落地,让往事满天飞。
睡不着真好,清醒、洁白
在没有瑕疵的失眠里,天越来越高
这是天大的好事,从此
心再也不会比天高了。
2017-9-9于湖州



错觉

仿佛你有不可一世的定力,风吹不动
雨雪来了,还是不动
香风毒雾你都忍住了
仿佛你就地成佛,或者是个仙人。
我看你很久了
犹如看见许多年前的我。
其实这种错觉,人人会有
就象当了皇帝还想登天
而他的子民,功力稍差了些
只要人的手指一指
哪怕有千万里,也必会使其左右揺晃
对,揺晃中
也必会改朝换代
2017-2-27于湖州



旅途的尽头

你说
去好玩的地方吧
一起看牛发呆
听马奔跑
梦里的旅途
锣声是锣声的尽头
梦醒之后
好玩的地方都有
左眼的黄河
右眼的长江
总有一天会浩浩荡荡
2017-9-15于湖州



江湖

河面上,有整个天空
这轻浮的气象,像脸上偶尔泛起的气色
行走江湖的人都有这腥味的经验。
随一条船破浪,拐弯处有案
你写下了几朵浪花和寡言的旋涡
你看,你还能干些什么
一条河的尺度,仅仅是几朵浪花
就分开了什是愉悦什么是沉默。
江湖不会老去,瞬间或悠久
你心思重了,船就有怯意
过河之鲫,犹如你
脑袋里晃动着全是鱼跃龙门的声音
2017-3-10于湖州



那时候的草原

那时候,马日行千里,去了漠北
格桑花开在鞭声里
毡房里有热酒,坑上有红肚兜
有月亮的夜,虫鸣在爬山坡
当然还有快乐的狼,幸福的鹰

草原的传说,只剩下
年年腐乱年年发芽的草根
风不能再低了,草和羊也是
那时候的草原,坦率、真诚
有点像留有络腮胡须的大叔
从草原回来,他不走弯路
两只耳朵又软又红
2017-9-28于湖州


 


隔言

隔墙有登高的人,隔肩有攀爬的手
隔了朝代的字,有着不肯改悔的笔划
因为隔,有了那么多的人手和结果。
还是回到现实中来吧,看看
隔了河的苦难,只有到海边才看见眼里容不下的沙
因为镜,隔了一层玻璃
原来的你不见了,还有隔墙有耳
沉默是一朵隔季的花
这是多么悲摧的事,今天的话非要隔夜再说
就像你和他因为有了第三者,说话必须翻墙而过
2017-3-4于湖州




陆上的水手

爬惯了浪尖的水手
现在安靜的山里,草和树无聊
鸟与风散漫,昔日勇士走过的路
因腐败的落叶已不忍落脚
在海上无数次晀望过的山
有着如此松散的前景
面前的山,深远而迂腐
陆上的水手,从登山开始
已有了晕船的感觉
2017-4-2于湖州



小心皮球

你一直是个不好动的人
天气晴好,春天平静过渡,夏天不温不火。
一只皮球跳跳蹦蹦来到面前,它活沷、可爱
邀你来一场童年的游戏。
一个只剩下秋冬的人,还是随着皮球心动了
你试着想把自已踢回春天去,尽力了。
而这想法,还是像你说出的一句很重的话
必有反弹,必有反季节的伤感。
2017-2-16湖州



墙上的事

祖宗一身朝服,目光炯炯
已在墙上五百年了。
他点完香,怱然醒悟说
只有把路走完整了才可以上墙。

他真的走了,走得如此干净
不带走老屋的一点灰尘。

老屋里没人,一只壁虎
爬在祖宗的肩膀上
似乎听见了祖先在说:
只有把路走厌倦了才可能上墙。
2017-2-27于湖州





中堂上的鹤有了私语,松听懂了
有人在写家书,抬头是云
在自家的院里锄地,种下了十万颗星星
此刻是蓝色的,河水绕在梦的脖子上
月亮不忍再出来了,天越来越黑
只有狐狸的眼睛像两块明镜

每一个屋顶都有天上的声音
不信,你可以再等些日子
雨说来就来,彩虹和瓦上的太阳花说开就开
远方的路啊,那些纸上的字
挤垮了那么多的有才华的人
风在树上,传闻都在路上
你也在其中,三生有幸在又圆又大的抱负中
在梦里跑出的狐狸,它偷窥人间
路上的人啊,你要小心
总有一片云会压痛了你的肩
2017-4-29于湖州



忧患是药

头顶着天,天大得鸟心慌
这小翅膀也能丈量出天的心思
脚踏着地,这松散的世道
有着让人无从下脚的宽广
你这个渺小的人,在天地间
只能忧患,像那只唱哑了的鸟
你已经病了,煎熬中的日子
喝多了恩怨,像那枝甘草
有着入世的表情
你真的病了,把忧患倒在路上
像药碴一样让行人多踩踩
2017-3-27于湖州



熟的秘密

这摸不得的旧话题,太熟了
朋友、知已、夫妻都在其中
熟读的脸上都有着退让的往事
看看他的眼睛,沉下去的是水
浮起的是云。太熟了
不需要春来发几枝,不要落地生根。

他说,君子坦荡荡是绕口令无疑
曲高和寡,是一棵后门的树
一脸无辜的鸟认得那条停惯了的树枝
河会在有相好的地方拐弯
熟,是不能说的秘密
只有轻,才有倒影。是的
煮熟的水是走不远的。
2017-3-6于湖州



桥在人间

那个想长大的孩子,一次次
被河水拦在腰间,浪花一朵一朵笑着远去
只有他看着对岸想多年以后的事。

两岸,弓着背的人双手抱拳
相互招呼,想各自的理由
练习着挺直腰杆面对弓着背的人。

当然还有桥,而桥已忘记了自已的辈份
抬头有圣灵,低头,是年复一年的春水
桥在人间,也像人一样弓着背。

这弓着背的世道,有着数不完的对岸
说说对岸吧。如今那个已长大的孩子
他弓着背,眼里的对岸早已被河带走了。
2017-3-1于湖州



抄写经书的人

在一个角落,有一间背靠山的小屋
门前的河不会游远。

已经有许多年了,有人来过
也有人再也没有回来
只有那株槐树,守着小屋
越站越稳,一年只香一次。

你翻开经书,犹如把门又推开一次
每抄写一个字,像把自己又写淡了一点
抄写经书的人不需要木梳
也不会走远,滾动的露水中
有着清和浊的来龙去脉。

后院的菜地又绿了一次
任何一只鸟,都能叫醒这清白的日子
你醒在这个时辰,看见
那碗米汤中有你干净的面孔。
2017-2-7于湖州



软硬

耕过的地又松又软
软软的日子
无法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异想天开
而天越来越高,云散架了。
恋爱中的人酥得没有骨头
他曾试过,顺着雨丝
沿着月季的花径,丝瓜的藤
想爬到天上去。
请你不要伤心
立秋了,他仍不会有梯子。
软心肠的人,都不能欲穷千里
2017-6-19于湖州



女人是水

她们千里迢迢,不顾两岸的纷争
留给我的,是一句女人是水做的话
听多后,我开始潮湿,也可以说滋润。

许多年前,我还不懂水
听屋檐上滴下的雨水,想抽丝剥茧一般
找到水的来历。
有时也会在来去匆匆的河面上
看自已的倒影离天很近
但这只是天真的瞬间。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结实的屋子终于漏了
那些挡不住的水,是那么无限。

她们永远是顺流而下的
哪怕是走错了方向,也很自然
是的,水从不会冼水
2017-2-14湖州



长江野史

不要再说源头了,巴颜喀拉山已没有尊严
雪已不多,金山已秃,日显见老
牦牛在怀旧中奔跑,那只藏玲羊
望断长江,恋爱无望。
没有比顺流而下更直接了,先贤的那些弟子
在大浪的淘冼中,尽管还在闪光
但细小如一粒粒沙子。
当年李白坐过的船,头也不回走了
两岸不见猿声,一群穷人
和一群富人,在讨论书中是否有黄金屋。
长江,一江混水,黄鹤远走他乡
有野心的人淹死了,无胆的人到不了对岸。
如今的长江,像一个更年期的女人
烦燥、多疑,唠叨着五千年的荣耀
不要说下游了,长江的入海口
幸亏还有几个有洁癖的人
2017-3-18于湖州





一个迷路的人
像蚯蚓的兄弟一样
走在看不见的路上
他所看见的远
像根须一样
盘根错结
他留下的远
已经长出了白发
2017-4-9改于湖州



春望

看春的人都有隔夜的梦
现实中,水草像小妖精
倒影里有山鬼
春的中间,有自闭症的树
失眠了才会继续长叶
雨中的花有说不出口的仇恨
被春宠惯的人
心里的靠山就是思春的痘痘
河是系不紧的腰带
看看吧,只剩下春的人
手里有握不紧的时光
而这些风情一直没有觉悟
2017-8-11



退步于身体中的自已

山,在你爬过之后,又高了些
来路只剩下一条尾巴,
风花雪月的人啊,你终于退步于身体中的自已。

山绵延着和美无关的世道,清风
也不会因你而清。从山下到山上
往返着不屑于时间的石头。

远足,草高于膝盖,路长于想象
那么多年,无辜的你
说深就深,说浅就浅,好了的伤疤都在言语中。
2017-2-18湖州



人与自然

老树长出新枝,老于世故的人
他会沿着树枝回到它破土的地方
面对人,春是无能为力的

一只小雀栖在一棵枯枝上,它的叫声
就是树枝上的新芽
面对想象,这是春无法做到的事

在人和树之间
往事是不分新旧,无知和想象
都有根有枝,而春是冷出来的
2017-3-19于湖州



怱略

你说,舍和得与天生洁癖无关,
洁身自好和取之有道隔着长江黃河。

许多年,来路都在箱底,
结果只有良性与恶性。

在人人都看得见的地方,
人成为群众,成为共识。

你说,只信那个被大众怱略的人话:
值得下手的地方总是有灰尘。
2017-2-18湖州



轮子

面对一只轮子
起点和终点是不可想象的
如果你有了健忘症
人和轮子是互动的
你在后,轮子是起点。你在前
轮子可以是终点

也许,你糊凃时
滾动着的轮子
它的每一次周长,起伏着
离地或落地的节点
滾动着的轮子,更像有着
当惯了群众的惯性
2017-3-28于湖州



旗袍

当年被人爱过的格格
如今没有解药。她相信情是没有道理的
时间是没有袖口的,天生丽质更有不安份的身材。
现在旗袍有了背景
有熟透的果子味。而她有了踏青的气息
走过的山水,一直在身上起伏。

她说,蝶并非恋花。她还相信
情是贴身穿的,还要有丝结的钮扣
桥边的船,只为她的私定终身穿针引线
是的,对岸有一大片小阳春
像绣出来的,有来历,有手感
还有回头就可看见的贴身的旗袍。
2017-2-14湖州




祖宗

点香的人,都看见了祖宗
人世间的报答,是有长句子的烟
去了你想去的地方
那只香炉,烧了时间
留下的香灰,像祖宗一样无色无味。
2017-3-4于湖州



信不信由你

一直像一只旅行包一样被自已拎着
他在路上,没有家乡观念
没有往返的声色,没有信。

路也会有吃惊的时候,就是他
从来没担心过把路走破,走到头
只是,路上的风破了,小道消息软了。

其实远离家乡的人,鞋底都很薄
尤其是鞋上有漏洞时
都会流露出别人写过的信一样
抬头依旧,乡音未改。

他会离开远方吗?
不会。时间是不会往返的
2017-3-17湖州



时差

从东到西,这个远离家乡的人
他离开了早起的日头
又被晚归的夕阳粘着,哦
这日子已离开了常规的日照

从东到西,像左边的耳到右边的耳
听到了背时的声音
太静了,睡不踏实的人啊,磨牙
是一种梦境,和磨刀一样
他多么渇望有一把快刀
割断又细又长的梦

从东到西,阳光的时差像一把餐刀
将日子一段一段分给饥饿的人
现在你仿佛在磨盘面前,象被蒙着眼的驴子
一遍遍走着,一次次盲目
路已到头。家有了被踏破的声音
2017-1-2于南疆阿克苏



顽石

这顽石,面子上的事都到了下游
剰下一付铁石心肠,继续磨水。

这不开窍的顽石,它应该要露出水面了
水抚摸过它,给它冼过脑
还许诺过那么多的远方。

天上的水,离地这么近
还有什么可以称为源头?
也许就是顽石挡过水的地方
2017-4-14改于湖州



桃的中国

仅仅二三株桃,历代的私塾
有停不下来的痴,说不完的粉红。
你运气真好,找到一块好地
还有一个好人家。
为了你的前世,现在
我面若桃红,咳嗽也是粉色的。
2017-4-2日于湖州



慢客

蓝的凉,紫的热
你的话像胶带
贴在我本想辩解的嘴
天已暗,鸟飞尽
楼顶的星星在你鼻尖淌下
树上的叶已没什么风
路在等,夜不让我归。
绿是痒,黄是痛
你的眼像镜子
照见我自己不知的背
情干瘪,爱散尽
你在河边听水声
远方船已没有归期
信在追你,云却不想再听。



沦陷

我知道会有那么一天
河沦陷在海里
星星沦陷在眼里
鲜花沦陷在牛粪里
这不是传说。
像那只小虫一样认命吧
爬在树上,爬在房顶
看看东边的日出西边的夕阳
不要什么铁石心肠。
我知道会有那么一天
长路沦陷在雨里
野心沦陷在血里
想象沦陷在你身体里
这不需要阴谋。
2017-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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