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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朵花半冷半暖 (阅读251次)




刘术香 诗歌八首:
 
 
一片月光悬在远天

 
我想着一片月光时,
我已不在其间,
你若炊烟绕过,
仅此而已。
 
一片月光有多厚,
没有人去丈量,
海浪翻卷,
是月光的一角,
灯光迷人,彩蝶翩翩,
人间喧闹,被月光含着。
 
我想着月光时,
你一定也在想,
但你看到的只是背面,
只是影子,
种子从上向下发芽,
果子从下向上坠落。
 
清晨时光多么安静,
一片月光悬在远天,
被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
从正面到反面,
一寸一寸细看。

 
被春天的美好驱逐

 
冬天最低一级台阶,
散散碎碎的冷,
一团一团围坐。
冷风已去,冷的力量将尽,
有风吹动,刀割一样疼。
 
河里的冷,田野上的冷,
城市、村寨的冷,
都退到这里,
冷挨着冷,一粒粒从人间消失。
 
冷像一些罪人,
低头掩面,不敢看任何一物,
枝头有嫩芽了,不敢看;
春雷和闪电同时掠过枝头,
不敢看。什么都不敢看,
那死而复生的,那明艳妩媚的,
都记得它们的残忍。
 
曾经,冷伤及万物,
所过之处,
冻僵万物,扼杀万物,
不分清红皂白。
树叶死了,草死,花死了,
水死了,土死了,
黄昏的黄,黎明的白,
都死了。冻死一切,
冷和冷,冷和冷,
坐在天宫,唯此独尊。
 
冬天最后的冷,
坐在最后的台阶,
被春天的美好驱逐。

 
我已不在四季花开的地方

 
有一些刚刚含苞,
有一些已经打开,
蜜蜂离它们不远,
只听见嗡嗡声。
 
在我的身后,
花儿们简单地活着,
谁在远去,
谁还未到来,
不影响生命的进程。
 
花朵向着天空,
向着石崖,向着山谷,
花们各自美好着,
有没有阳光,
鲜艳一层压着一层,
没有陈旧。
 
风从山顶刮下来,
风从花丛生起,
睡着花醒了,
醒着花睡了,
轻轻摇晃,
花倚着花,花面对花,
花吸纳芬芳,
不惊不乍,不声不响。
风来风去,花在花的位置,
迎来和送往,一样安静。
 
美好早已旧去,
我已不在四季花开的地方。

 
春天的边缘

 
在春天容易迷醉,
生命裂隙里也开满花朵。
 
花朵是否鲜艳,
染着骨骼之白,
筋脉之血,艳的重量,
衰老与陈旧的重量,
等量密布。
春雷在远天,闪电在近旁,
一味迷醉,色泽与味道,
别无选择。
 
好在没有停下脚步,
路有多条,桥有多座,
从A处到B处,
只需轻挪半步,
灯光炸开,长河落日虚美悬挂,
正面晴空万里,
背面阴云无边。
 
走过一处,
是春天的边缘,
再走一处,
仍是春天的边缘,
边缘之处,
阳光换了一种颜色。

 
只是月光的衣裳

 
任何一处,
都可寻到月光。
 
天空阴暗,
春天里夹着冬天,
一朵花半冷半暖,
半开半合,
心事外露,明亮只是一点。
尖细的刺来自哪里,
一枚一枚戳下来,
又被鸟儿衔去。
鸟儿飞出冷,
飞出暖,飞出疼痛,
却飞不出月光,
半明的月光,半暗的月光,
轻轻一晃,
数年光阴结上浓霜,
千军万马踏过,
没有痕迹。
月光之硬,月光之软,
变幻莫测,
在鸟儿的飞行里,
在花朵的鲜艳里,
隐藏生命的真谛。
 
我们看到的月光,
只是月光的衣裳。

 
天地虚实有度

 
刨开月光,露出旧路,
摘去花朵可见旧伤。
一遍遍行走,
一次次采摘,
三月完美给了四月,
风在原地打转,
旧日哀乐阵阵,
相互拍击,
上弦月残缺之处,
落满下弦月的泪珠。
 
时光顺流,时光逆飞,
本质没有区别。
颜色流逝,气息中断,
旧路之下仍有旧路,
旧伤覆盖新伤,潮水浩荡。
 
裹紧马蹄,收起马鞍,
征程里没有灯塔,
石英石碎裂,月光溶于浊水,
没有天敌。
 
嘈杂之处深藏安静,
黎明牵着路径,
黄昏抚平伤痕,
天地虚实有度,
云朵集结与散开,
仿佛可以省略。
 

灰烬凝成颗粒

 
我储存的光,
仅够照亮一个字、
一句诗及三次微笑。
我攥着一个字,
诗句和笑悬在空中,
接应雨滴。
 
这个日子可以是春天,
可以是任何季节,
山雨还在山后,
半个月亮空洞地亮着,
大树枝上滋生出小枝,
用叶子丈量长度,
有冷袭来,勺子搅动,
迷雾,粥一样混浊。
 
早已没人说话,
语言含在叶子里,
味道全无,
光点飘散,空洞之余,
月光全被抹黑。
我睁大眼睛,
双手揪住树枝和树叶,
温暖在空中燃烧,
向着细雨纷飞,
向着已经消失的人间喧闹。
 
灰烬凝成颗粒,
含在嘴里,
将会照亮什么,
一个字隐隐约约,
没有准确答案。
 

白色颗粒

 
每次望向月光,
便会有一些白色颗粒,
漫不经心地落下。
 
大路上落着,小径上落着,
薄厚不一,白的程度也不一。
有人在捡拾白,
每一粒长着翅膀,
捡拾一粒,飞去一粒,
白离开地面,跃上树枝,
白色颗粒漫散。
 
有人爬上树,想摘取白色颗粒。
每一粒露开牙齿,
雪白的牙齿咬着人的手指,
咯吱咯吱响。
白色颗粒继续洒落,
再没有人去捡它,摘它,
白色泛滥,天上地下,
哪里都填满白色,
会飞的飞着,
想磨牙的磨牙,
没人来往,世界却并不安静。
 
我只是望向月光,
白色颗粒洒落处,
离我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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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2整理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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