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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花海澎湃如海 (阅读818次)




刘术香 诗十二首


空似风吹

 
此刻,手心空空,
没有月光,没有星光,
月光里的故事早已散去,
星光空着来,空着去,
空似风吹。
 
攥着空手心,
从黎明到黄昏,
指纹延伸出来,
透出红色枝叶,
枝上花开,叶上花开,
朵朵鲜艳、柔媚。
而手心为空,始终空着。
 
指纹花飞起来,
不受谁的指引,
自由飞着,
高处有,低处有,
花和花打招呼,
花和花说悄悄话,
花飞着,不回头。
 
我的指纹被花牵扯,
越拽越长,
一条指纹,一百条指纹,
从指间抽出去,
在空中飘着。
 
手心愈加重了,
但我不会松开手,
原有的空里,
有一些时光,
早已空了的时光。
 
 
天空花如海
 
很多花开在天上,
天上没有土,
没土的地方花开更艳。
 
天上花叫什么?
丹丽、春鸣、哈玉,
鼎花、阳枝,等等,
大如碾盘,小似针尖,
花会唱歌,会说话,
会走下花枝,
会回到花枝,
说哭就哭,说笑就笑,
说去哪儿就骑着花枝,
去哪儿如骑着马儿……
 
我无意间说过这些,
好友芍芍记住了,
每次打电话都问我天上还有什么花,
我会精心再编一些花名儿,
说一些故事,芍芍说,
天空真好,
那只有花没有人的世界,
真好啊。
 
芍芍病很重,
我去看她,她闭着眼睛,
断断续续说,
她已看到了天空,
看见花海了,花已澎湃成海。
 
 
奶奶的手
 
我看见奶奶的手,
左手和右手都看见了,
但看不见她的脸,
她说活人不能看见死人的脸,
若看见即会病,会死。
 
奶奶是死人,
我是活人,
活人和死人不能碰面。
奶奶手里攥着石块,
她说是神玉,
能照穿黑暗,
焚毁苦难。
 
我说我没有黑暗,
也没有苦难。
奶奶不语,她走了,
一只手在前,
一只手在后,
像两只脚走路。
哦,最黑的地方,
最苦的地方,
我的奶奶去收拾你们了,
奶奶手里有神玉。
 
我回头看见很多人,
被黑色笼罩,
他们看不见我奶奶,
看不见她的手,
看不见那块玉。
 
 
镜子与天空
 
镜面朝上,
天空落在镜里。
镜子的空,空至身体之外。
 
镜子对天空说,
你太大了,
我盛不下你。
天空无语。
 
小鸟从天空飞过,
被镜子照见,
仅仅照见而已。
小鸟属于天空,
不属于镜子。
 
镜子里的天空,
只是局部,
晴空万里,阴云满天,
天闪雷鸣,
都只是局部。
天空不知道,
这局部里的一切,
都被镜子照过。
 
天空看不见镜子里的天空,
镜子摸不到镜子以外的天空,
天空和镜子,
不是同一概念,
不具同一属性,
却在某一个节点,
做着同样的表情。
 
 
怀念月光
 
月光平铺,月光堆积,
月光涌流,等等,
这些年心闲时,
能想到的,都是月光。
 
我在月光之上,
也在月光之下,
还能溶入月光,
成为月光的一分子。
月光有多空,
我也有多空,
春天柳枝,夏日蒲草,
别不进月光,伸不进月光。
月光喝着月光,
月光吮吸月光,
月光茂盛,浩浩荡荡,
在看不见的地方,
增进扩展人类的空间。
 
月光顺着月光的足迹,
逆向行进,
月光绒毛,月光倒刺,
斜向一方,
柔性和戳穿并用,
天空空到坚硬,
大地软至虚无。
 
月光不占用这些,
只在它应有的空间,
释放自己,怀念别人。
 
 
进入镜子
 
进入镜子并隐身于镜子,
胆小的人,害羞的草,
遇见镜子,是幸运。
 
轻抚镜子,
冰冷里冒出汗水,
有人低吟,有人狂躁,
草茎绊着脚踝,
一个人倒下,
一排人倒下,
没有哭泣,没有愤慨,
春风平静,闪电平静,
物与物对合处,
没有裂痕。
 
一些声音向着远处,
遥远至晚霞深处,
犄角一样撞击,
花朵亮过阳光,
一瓣瓣扩展开来,
原野无限,
种子脱壳,麦浪翻卷,
羽毛飞翔,小船里的光阴,
一寸寸断开,
缝隙里有人含苞,
有人绽放,
有人闭上眼睛,金佛之身呈现。
 
进入镜子,
不是终结,是永恒,
永恒生,永恒死,
美好只内含,不会外延。
 
 
旧地月光
 
月光在旧地,
空空地白,有风吹着,
草是草的表白,
花是花的性情,
四季风声,
压着月光,低头洒下,
低头寻觅,
月光在月光里呼吸。
 
远处旧地,近处旧地,
月光旧了,每一份都旧,
旧土壤一样,
越积越厚,芬芳犹在,
光亮犹在,而风是新的,
一阵比一阵新,
吹着光点,吹着气息,
带向远方。
 
远方没有终极,
想多远有多远,
风是自由的,
旧月光一片片飞起来,
跟着风,选择扎根之处。
 
旧月光在原地是旧的,
陌生之地,
却是新的,亮的。
 
 
冬天的光亮
 
冬天过去了,
那冷却还在行走。
地上,天上,
风中,雨中,处处有冷,
不是影子,是可触,可感。
一粒土,一滴水,
一根羽毛,一片新芽,
说着冷的词语,记怀冬天。
 
冷没有颜色,
没有重量,衣裳是白,
也是黑,看见的物里有冷,
看不见的什么也有冷。
视线之内的冷,
视线之外的冷,
冷轻轻,冷无声,
冷做什么动作,
没有目的,它需要空间,
需要时间,钻入种子隐藏自己,
冬天去了,冬天还在,
都在这冷里,
点点亮光被冷包裹,
冬天的明亮,
被冷含着,暖着,
从未降温。
 
 
没有感觉的时光
 
人与风筝,
就是一根线的关系,
线若断开,
风筝是风筝,
人是人,各自存在,
天上地面,
彼此没牵连。
 
此刻天空并不空着,
断线风筝随处可见,
风筝要飘向哪里,
断线不知,
握着断线的人也不知。
 
风筝来过,风筝去了,
如一朵浪花扬起又破碎,
没有人记录浪花的样子,
没有人把一粒种子塞进浪花。
浪花不能发芽,不能收获什么。
 
风筝满天,浪花满地,
仰望风筝与脚踩细浪,
都没有实际意义。
 
没有感觉的时光,
都在风筝和浪花里。
 
 
花开的瞬间
 
推翻所有的思念和意识,
让油菜花开满时空,
让一行白鹭的影子,
飞过月色。
 
是的,春天来了,
各种花开都有意识,
向世界表白内心欢欣,
微笑开花,哭泣开花,
一声叹息也会开花。
花是主体,
是春风春雨汇聚之晶体,
谁在旧痕迹里徘徊,
花是惟一的目击者。
 
不用书空描写花开的笔顺,
笑脸在左,笑声在右,
天空收纳所有,
却从不拥堵,
历史的钟声援花瓣萦绕,
天堂在上且悠远无界,
窗门是虚,内外没有眼睛,
红尘细烟绕过屋檐,
只为表白自己的消失。
 
还要回到花开的瞬间,
春天第一缕美艳,
未降临却已幻灭。
 
 
玉缇鸟
 
一只鸟在纸上,
绿爪、黄尾、红头、黑翅,
口里衔着白玉,
照亮黑沉沉的天空。
 
奶奶指着图画上的鸟,
说这是玉缇鸟,
是神鸟的一种,
衔石成玉,衔木成金,
拥有这样的鸟,
便会富贵荣华。
 
 
这本画册上还有很多鸟,
凤凰、朱雀、青鸾、
天蒙鸟、奔雉鸟等等,
奶奶只喜欢玉缇鸟,
除了仔细端详、抚摸,
她还会讲有关玉缇鸟的故事。
玉缇鸟可以在任何地方出现,
碗沿儿上,枕头边,
木椅上、房梁间,
田野、小河、大江大海,
都会有玉缇鸟飞临。
善良者、王义者,
道德高尚者,所有好人
都有机会碰见玉缇鸟。
 
所有的故事里,
玉缇鸟从不说话,
只会衔来金玉,
救助好人。
奶奶说,可以不碰见玉缇鸟,
但一定要做好人。
 
 
桃花开时
 
桃花满树,
桃花风,桃花雨,
粉色飘飞,红色流淌,
春天的梦,亮艳如蝶。
 
是一个故事,
也是一段心迹,
被桃花遮掩时,
风在一个地方泊了很久,
天地狭小,
一线无际,看不见柔软,
世界有一个出口,
供泪水进入。
 
沉淀是另一种形式,
谷底传来欢歌,
清色溪流附于桃花之上,
耳际音韵叠起,
铁皮之锈,
灌注青春的故乡。
 
悠然并非做假,
山外之山,云上之云,
桃花早已绝迹。
心室关闭,天窗打开,
桃花的冷,杏花的冷,
对着桃花,
无声嘲弄,无言讨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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