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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色烟雾在一个人的手心 (阅读774次)




刘术香诗十首:
 

一块冰贴在墙上
 
 
一块冰贴在墙上,
我是唯一的观众。
 
冰从哪里来,
谁把它贴在这里,
冰不会告诉我。
 
太阳照着冰,
一滴水滴下来,
或许是泪,是血,
疼汇聚在里面,
落在地上,
疼在打滚。
 
冰越化越薄,
融化的水已渗入土层,
没有一滴水再凝为冰块。
哪怕小小的冰块儿,
也不会形成。
一块冰没了,
没有后世,没有轮回,
它看过的,多美好,
多丑恶,都跟着冰去了,
没有谁替代冰说出。
 
砸开冰的人,
取了冰的人,
已不知去向,
冰永久死,
冰永久消失,
仿佛与那些人没有关系。
 
 
月色深洞
 
进入月色,迷失,走失,
天和地置换,
天空陌生,大地陌生。
 
怎样轻,怎样重,
月色口无遮拦,
一片片喷涂,
托着我麻木的身躯,
压碎我焦虑的魂,
我用风絮说话,
用沙子说话,
用千里长河说话。
 
我活着,却也是不存在了,
天空里叮叮铛铛,
星星碰着星星,
黎明烦乱,黄昏烦乱,
嘈杂之意,涂抹于肌肤,
烙刻天骨骼。
 
世间没空,
没有比月色更深,
吞咽月色,消化月色,
月色变为气息,
变成血滴,从胃经穿过,
从胆经穿过,
在涌泉穴凝成斑块儿,
小小明亮,小小伤疤,
是我一世的阴郁。
 
 
心事会飞
 
什么都不用说,
想说的话在远方,
想哭的泪在远方,
生命的边缘一再退让,
薄云彩,厚草甸,
铺展多长,延伸多长,
细水点滴,色泽淡了又淡,
印象中没有白,
现世中也没有白,
绿及别的颜色,
空空响着,擦破天空。
 
心事会飞,
天空的缝隙,水滴的细纹,
是藏身之处,但不能隐匿伤疤,
飞着,累了,灵魂细软,
骨骼层叠,穿过秋天的旷野,
凛冽之风提前到来,
吹干洞穴,屋檐僵硬,
一应鸟儿夹紧翅膀,
头撞石头,梦似洪水席卷。
 
轻而易瘵想着,
山峦之上,月亮舞蹈,
星星失去光,
热在自燃,千万年走不出云团,
孤独不是燃料,
是可以吞咽的油脂。
 
归云,隐云,
飞着是最好的逃离。
 
 
我不再指点什么
 
一场狂风,
卷走我怀抱里的一切,
一段路,一截小河,
一座城市,一个村落,
统统卷走,不留点滴。
 
没有什么属于我,
我也不在什么里包含,
天空上的影子,
大地上的影子,
都遥不可及。
 
我不再指点什么,
黄昏,黎明,
茂盛和衰落各占一半,
心灼烫,也会冰凉,
哪一处光亮,哪一处黝黑,
带着盛情耳语,
悲伤里长满钉子,
戳破小小欢喜。
 
信步走着,
分不清蛇和绳子的模样,
怪味弥漫,
绳子发软,蛇身僵硬,
路是路的舵手。
前行意味着消失,
蓝天里没有蓝燃料,
也没有蓝香料精,
蓝茶叶开始腐烂,
蓝色烟雾在一个人的手心,
是一座小岛及
蛇和绳子的归宿。
 
 
蝴蝶飞飞
 
蝴蝶扇动翅膀,
越扇越长工,
扇出海水,扇出火焰,
天上地上,
冷极处,热极处,
都有蝴蝶的气息。
 
前世蝴蝶,今生蝴蝶,
一只只排列,
占据河畔、崖顶,
吞咽活水,嚼食火焰,
敬重与畏惧,
形成蓝色幕布,
遮挡一些,暴露一些,
都以海水、火焰作标杆。
 
冬天不再寒冷,
夏天不再酷热,
花朵随时随地开放,
海有多蓝,火有多红,
都在花朵里漂染。
 
当冬天羞于表达,
春天妩媚着光焰,
穿过冷与热的相接处,
缭绕成花海,
蝴蝶只顾飞翔,
海水里的翅膀,
火焰里的斑点,
都丧失了蝴蝶的本性。
 
 
溶化不是消失
 
一切都可溶化。
三月桃花,四月李花,
红到溶化,白到溶化,
花河如流,顺风而流。
黎明、黄昏,
一节节亮起来,
一节节暗下去。
沉下,浮起,
流淌的声音,
不能用词语表达。
 
凡倚托过的,
皆已溶化。
一棵枝,一堆覃,
一条喧闹的街景,
顺风行走,
花朵们开着睡去,
又开着醒来,
浪花朵朵,每一朵虚空,
红桃花,白李花,
隐藏深深,
虚空的表面和内核,
找不到点滴鲜艳。
 
绕过山地,走过平川,
风已流失殆尽,
水是风的影子,
没有目的地行走,
不加掩饰地溶化。
溶化不是消失,
是以另一种形式,
描述某些虚空。
 
 
想像风

 
一阵风吹过,
你可以想像,
风是一条道路,
风是一条小溪,
风是一道篱笆,
风是一束火焰。
随我们怎么想,
风已过,
它看不见我们的眼神,
听不到我们的心跳,
更不知我们怎么想。
风在远方。
风挂在树梢,轻轻摇晃,
风帜着墙壁,享受阳光,
风散入羊群,只羊说话。
风可以在任何地方,
做任何事,听所有人说话,
而自己一言不发。
风拍着自己,
在花里开花,
在林间漫步,
没有人采风的花朵,
拾到风的脚印。
风自由,却从不异化。
风在高处,是风,
在低处,是风,
从小小缝隙里穿过,
也是风。
风和风拧在一起,
风和风抱在一起,
风的模样,风的味道,
一成不变。
 
 
虚拟一个冬天
 
虚拟一个冬天,
白雪飘洒,黑雪积压,
一个人的背影,
辽阔成原野,
一粒种子,十粒花开,
牛羊成群走过,
月光里的笑意,
黎明前的泪滴,
拯救冬天的虚弱。
 
雪在雪里沉睡,
颜色不重要,
味道及感觉可有可无,
说出的话如利箭,
身穿枞树的年轮,
寻找,寻找,
牛羊的蹄印加了金边,
草儿萋靡,花朵走俏,
人间思绪断开,
黑色雪花乘虚而入,
握住什么或丢开什么,
与种子无关,
与发芽及结籽无关。
 
打开一扇门,
或砸烂一把锁,
本质上没有区别,
而天空那蓝,
深藏何处,
有一些误解,一些分歧。
是谣言也是谎言。
缘着一块背影,
顺时针转动,
扭着看时,梦中的色彩,
一色拼接一色,
柔软至极,也坚强至极。
 
 
我不相信我的存在
 
撩开雨幕,
我们想要的什么,都在。
一种声音,一个眼神,
一缕思绪,
心平气和地坐着,
像一些心静的人,
聊着今天。
今天是昨天的衣裳,
外表是生命的局部,也是一切。
 
声音里没有我,
眼神和思绪里也无我,
我是虚影,
时空里均无痕迹。
无我,无我,
但万物如镜,
无我之处,依旧看得见我。
 
我的血在飞,
我的魂在飞,
飞出我的视野,
飞出无我的领地。
我看着我飞,
看着我消失,
拉开雨幕,合上雨幕,
我不相信我的存在。
 
月光不灭
 
 
多少月光飞来,
就会有多少月光飞去。
看月光的人,
抚摸月光或踩踏月光的人,
带不走一星半点,
月光不灭。
 
月光不会对抗,
只是自爱,自强,
尘土压了它,
它要上浮,浮于土上,
用柔光,用洁净,
表现自己的存在。
 
风想刮走月光,
刮一层,月光补充一层,
洞穴里的,地缝间的,
月光满满,从不空空。
风被月光浸染,
扑入月光,碎入月光,
三月春风,
吹白杏花,吹红桃花,
月色的味道,
在花间存放。
 
我面朝哪里,
都感觉着月光,
月光铺平道路,
劈开荆棘,
灵魂之门打开——
秘密飞进飞出,
安静之羽,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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