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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诗一首:木林,废址 (阅读751次)




 
木林,废址
 
 
墙坯、灶砖废弃后还有
最后的使命。
风化助雨水的工序,往日的
人气被冲刷一遍又一遍,
陈年的土砖坯化作琼浆流淌,
滋养草木,你几乎可以听见
树根贪婪的吮吸声,惊动
缝隙间的蟋蟀和土皮下蚯蚓。
蓊蓊郁郁的密林气氛,就是
一曲唱给瓦解的歌。
或者人气本就不会殆尽,
谁能断定每一片树叶的气孔
没有把人气吸进去,在树木
的枝干里迂回婉转,你看
叶片按捺不住锃亮啊锃亮。
你挤进密林能做什么,哦
青石的基础还在勾勒房舍的
分布,灶房黝黑,土坯正屋
的西边是烂泥猪圈。
你爬过的野柿树、桃树、桑树
早已撇清了一家老小的饥饿;
没有废除的,正清享它的晚年。
你从泥洞中钓出的幼知了
不幸在火柴盒中度过青春,
后来它不飞了,直接成了壳;
你残杀的游戏没有顾及家狗
明月夜亲热的吠叫,寒冬里
一根麻绳将它挂在桃树杈上。
你遇见漂亮的乌蛇吞食青蛙;
黄鼠狼浓郁的骚气,治鹅呆症,
惊煞了带育雏的母鸡。
你挑过的箕畚烂在竹根下;
朝向水洼,脱底的水桶扁了。
萧萧木林,泥腥味升上来。
那所能抟转的旧日子,泥瓮般
扁了。树林助黑夜使世界变黑。
 
2017、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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