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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文明延续与近亲繁殖  (阅读165次)



十七 文明中的什么延续不断
 
说文明延续不断,可什么是文明?这种延续不断的标志是什么?文明是一个非常笼统的概念,一条直线延续不断这很直观,但如果说一种文明延续不断,这就非常抽象,所以如果说:中国文明延续不断,就非常有必要指出的是这种文明中的什么元素是作为它延续不断的标志的?就如上一节所举的例子,中国如今的政治和传统的中国政治,就是两种非常不同的东西,我们看不出哪里有延续性,中国如今的政治和权力架构至少表面上去看可以说完全是一种西方的共和国的体制,有人民代表组成的议会,有作为政府首脑的总理,有作为国家元首的虚设的主席等等,这和汉唐这样的古中国的王朝体制有何延续性可言?我们总不能否认政治文明是文明中的一个重要的元素吧?那么作为其意识形态,那就更是南辕北辙了,他们所宣称的马克思主义和共产主义,与儒教的意识形态,难不成有什么延续性可言?
 
说政治可能还是有点抽象,那就说最具体的,文明的物质层面。环顾四周,可以说几乎没有一样东西是和中国的传统有关的,这是无可否认的客观事实,中国人和世界上的所有人一样,身处的都是一种由西方的科学和商业文明所创造的物质文化之中,我们在生活中所使用的每一样东西几乎都和它有关,就连人们最切身的发型和服饰,都是一种西式的文化产物。显然,在这些最直观的层面,我们看不出哪里有延续性,所看到的几乎都是断裂和突变。
 
可能这里有人会说,尽管这些都不同,但中国人的独特的精神和价值观念始终延续不断,它是文明延续不断的标志,这就把话题引向了最抽象的层面。但还是如上一节所举的例子,如今的中国人和古代的中国人在这些方面就有很大的不同,在知识分子和官僚的层面,中国人的脊梁骨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软过,越往前这种差别就越大,以至于如果现在看那些先秦的士人和贵族的风尚,这种差别大到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在对人的理解上产生了某种阻碍和困境,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很难在情感或者理智上理解当时人的所思、所想与所关切的,这种巨大的反差正是一种强健、雄健的人格和普遍的失格、卑鄙化的反差,这方面我曾经在另一文中有过详谈,具体的完全可以去看史书,去仔细体会,如果说这是同一种精神特质的人,这就是胡扯了。如果不说那么远,就说唐朝时期,我曾经看过一部叫做《贞观之治》的电视剧,至今我仍能记起当时看到那些中古时期的人物风貌和今天的中国人的对比所带来的强烈的震撼。那么在平民百姓的层面,唐代之前中国社会普遍的尚武之风和如今的孱弱的民气之间就存有巨大的差别,而与弱者相对的就是不负责任的暴戾,中国人几乎在很长时间里都讲究温良恭俭让,所以叫礼仪之邦,再看看如今这些暴戾和无耻的网民们,这两种人难道还能说是同一种精神特质的人?中国人传统的道德和伦理观念,早在上个世纪一次又一次的政治运动中就被破坏殆尽了,如今的中国人还信些什么?这恐怕每个人自己心里都有数,只要他扪心自问的话。
 
一种精神和文化如果被破坏了,这不是穿几件汉服,学几篇国学就可以恢复的,正如古代的中国人和如今的中国人都使用筷子,但这绝不是一种文明在整体上延续不断的标志,可以说,在如今我们无论在物质还是精神的层面,都很难找到中国文明在整体上延续不断的标志。可能有人还会说,中国人流着同样的血,大家都是一个祖宗,也就是从生理上的血缘层面来寻找,但这还是文明吗?文明之所以是文明,就是因为它区别于动物之间的认同,人是以精神和思想的东西来寻找认同和归属的,这也是文明的要义。只有精神和思想上的贫乏,才会对如血缘这些动物性的生理上的认同产生狂热和偏执。

文明是否延续正如文明这个模糊的概念一样,充满争议性,它是一笔糊涂账,因为它充满了主观性、缺少客观的标准,通过这些简单的例子,我们至少能看清这个问题确实是存在争议的。但下面我要说的是,文明是否延续这根本就不重要,那么对于文明来说重要的是什么呢?
 
十八 文明延续与近亲繁殖
 
人类的文明就如同生物的基因一样,只要承载某种文明的人没有彻底灭绝,文明也不会彻底灭绝,就如基因它会一代代传下去一样。但更重要的是:文明同样会随着不同文明的人之间的融合而产生变化,从古到今一种不产生变化的文明是不存在的,所以文明连续或者不连续这根本就不是文明的关键所在,因为文明它本身就是在延续中变化,在变化中延续的。文明的意义就在于发展和变化,一种不产生发展和变化的文明是一种僵死的文明,就像生物的基因,近亲繁殖会导致生物逐步走向灭绝,尽可能不同基因之间的融合才能对基因的发展和延续产生良好的作用一样。所以,如果说文明延续不断指的是一种文明被固化而难以产生发展和变化,那么这种文明的延续不断非但不是什么值得称赞和自豪的事,反而恰恰是一种僵死的文明的象征。
 
从古至今,只要承载某种文明的人没有被彻底灭绝,那么这样的文明就从来没有彻底中断过,它总是会以这样和那样的方式,融合进了一种新的发展出来的文明之中,就如古人虽然死了,但他们的基因留在了他们的后代之中一样。同样,也从来没有一种文明从古至今它没有发生过变化,这样的不中断的文明同样也是不存在的,因为人类文明的发展就是在不断的融合和变化之中发展的。以延续文明或者某某特色为由来拒绝其他文明、拒绝变化,这恰恰就是扼杀了文明,因为它扼杀了文明的发展,而这种僵死的文明恰恰是最难以延续的,就如我们今天口口声声说要延续文明,可就如上面所说,我们几乎在所有方面都难以找到文明延续的标志。我们为什么看那些穿着汉服(很多人还把满人的服装当成了汉服)的人、那些吟风弄月的人是那么的不伦不类,这不仅是因为它和时代已经脱节了,更是因为文明不是刻意地“制造”出来的,它是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自然而然所产生的,也是自然而然而延续的,就如东方的许多古文明在另外一些国家就得到了很好的保护和发展,但这些国家并没有说为了要延续文明而拒绝其他的文明,人为地划一个圈,自外于世界把自己禁锢起来来延续所谓的文明。文明的意义就在于发展和变化,为什么发展而变化?为人的需要而发展和变化,文明它并没有什么神圣的含义,它是人在面对自然和组建社会的过程之中,自然而然所创造出来而服务于人的,也就是说:它是作为一种工具性的价值附属于人的价值之下的,如果把它凌驾于人的价值之上,那就是本末倒置。就如原始人用火来取暖,古人用马来代步,难道为了延续这种文明,在今天我们还要用火来取暖、用马来代步吗?因为这是我们的特色?这就是荒谬了。
 
文明是为了人的需要并服务于人的需要而产生的,同样也是为了人的需要并服务于人的需要而发展的,如果个人或者部分人以自身的需要而拒绝文明的发展或者“生产”和“制造”某种文明,这就是把个人的意志凌驾于公共意志之上,那么这种人为“生产”和“制造”出来的文明,不但无法延续,也无法发展。尽管你可以“制造”或者“宣传”出各种各样的“文明”来,但它是没有生命力的,因为它和时代即人的普遍的需要已经脱节了,因为它无法走进人的具体的生活(包括物质的和精神的)和生存的需要之中,而这恰恰是文明的生命力所在,这也是为什么某些文明的发展它不需要“宣传”和“制造”,就能成为一种强势文明进入到每一个人的生活之中,你千方百计地想遏制它也无法阻止,人难胜天,而这里“天”就是一种自然的人性。这里不要认为仅仅指某种外来的文明或者文化,就如中国人使用筷子,这就不用你宣传他们、鼓励他们延续这种文化,因为这和中国人因饮食文化而产生的自然需要紧密相关。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这种所谓的特色,这种“生产”和“制造”出来的要延续的“文明”它究竟是什么文明,是从何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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