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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命运被什么捏在手中? (阅读163次)



 ■你的命运被什么捏在手中?
 
你的命运被什么捏在手中?
就像一支白色的粉笔,被一只手捏住
在一面黑板上缓缓移动,留下了一行行字迹
——粉笔的作用就是书写黑板字
此外,它别无它用,而且易断易碎
 
你的作用又是什么?
难道就是一个教师,站在讲台上,对学生侃侃而谈
你的作用就是传播知识,哦,那些教科书上的知识
而不是你自己创造的知识——
问题是你自己创造的知识何在?
你一时答不上来,你也拿不出来!
 
人呀,你的命运被什么捏在手中?
人呀,你的命运被谁捏在手中?
你分明看见了,你就像一支白色的粉笔一样
被一只什么手捏在手中,在这里写下一些可有可无的字
不久之后,它们就被岁月悄悄擦掉了
 
一个人,站在黑板前
眼见日子一天天过去
眼见岁月一年年过去
你的年纪就像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
你最终的结局就像那个老教师一样
从这个讲台走下,消失了
再也没人看见他,甚至没人再想起他
最终无人知道他究竟姓甚名谁
 
你觉得悲哀:这是什么样的命运?
这是什么样的结局?
为何落到了这个地步?
为何岁月轻轻一抹,很多东西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无论你拥有多大的财富,多大的名声和多大的地位
最终彻底转化为一片空白
 
哦,这个时候反而是一些被遗忘的文字放出了光芒
成为岁月风雨无情淘汰之后留下来的金子
供人们审视和欣赏
只是你的文字有没有这样的艺术力量?
 
一个人站在黑板前写字
他明知他的字要被擦去,但他还是要写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使命
他不知道自己写了一生的字,能否把自己
写进别人的心里?
 
这个看见了自己的粉笔字转眼被擦拭掉的人
也看见了手中这支白色粉笔的可悲命运
想到自己也像这支白色的粉笔一样
被不知谁捏在手中,正书写着人生的文字
最终,转眼之间就被擦掉了,还是能够保存下来?
——他就不禁悲从中来,百感交集
 
在人生之中,我们的命运又被谁捏在手中?
你看见了吗?它被谁或被什么捏在手中?
芸芸众生,无论是你还是我,我们的一生
都被什么捏在手中?我们必须服从它的意志
按照它的操纵和指令行事,尽管我们有时也有所反抗
但我们最终逃脱不了被掌控在手心的命运
 
看见了吗?你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无论你具有多大的价值
最终都抵不住“消失”
你就像云烟一样消失于历史的天空之中
从世界的眼前,从光阴的眼中
 
这时你或许悲哀地发现:
自己不过是尘埃,甚至比不上一根粉笔头
你就像一毫粒被擦掉的飘落于地的粉尘
无声地飘落,最终被忘得一干二净!
可是你为何还要说:我还写有诗歌!
我还有伟大的诗作留存于这个世界!!
 
同学们,或者全世界的人们
你们看看这位年轻的教师
他站在这个讲台上,他口出狂言
他又讲出了什么?他传授什么给了你们?
你们有一天会看见他的消失
那时你们是悲哀还是高兴?
一个人的奉献也是有限度的
他不可能永远无穷无尽地奉献下去
他要么坚持下去,要么转身离开
 
这个苦口婆心教育你们的人
他自己都报国无门,他自己的家里贫穷简陋
他自己都被一个问题困惑着——
你的命运被谁被什么捏在手中?
他教育你们不要平庸,可是他自己也平庸
他教育你们要成为一个有追求有作为的人
可是他自己也没有出息也没有作为
——你到底又拿什么来服众呢?
 
他自己也悲哀地看见自己,就像那支洁白的粉笔一样
被一只虚无的手捏住,在这虚无的讲坛之上写来写去
最终被一阵风吹走了,什么也没有,一丝一毫也没有剩下
他的一生最后是否被传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富有理想的人,却被现实无情地击碎梦想
一个追求上进的人,却被困囿于最无奈的职业
 
那些被教出去的学生,走上社会之后
有人成功,有人失败
他们或坚持或放弃内心的理想
又陷入了人类又一轮集体循环之中
他们的命运,照样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
照样被不知丢弃在什么样的角落里?
 
                2002.9.


■我在自相矛盾
 
我整个人都在自相矛盾
你们看不见我在自相矛盾
你们不知道我在自相矛盾
我一直在自相矛盾
你们不知道我为何自相矛盾
我也不完全知道
反正我就一直在自相矛盾
如果我弄清楚了我可能就不矛盾了
哦,也有可能更加自相矛盾了!
自相矛盾难道不是一种现象吗?
难道不是我身上的一种可爱的现象吗?
它在我身上不是呈现出一种和平统一吗?
你们都看见我外表宁静,你们也知道我内心痛苦
你们都劝说我要好好生活,安于现状,别想那么多了!
可是我并没有公开反抗什么啊!
我承认我自相矛盾!我不承认都不行!那不现实!
如果有一天我不自相矛盾了,那我还是我吗?
我不知道,命运的谜团一旦解开,我还是那个我么?
 
无数的人与我活在这个时代
无数的人也有他们的生活与喜怒哀乐
无数的生活就从我的身边流过
无数的人出生无数的人死亡
他们都与我有一丝或隐或现的关系
可我不想深究下去,那样活得更痛苦!
我宁愿他们与我无关,我宁愿我与任何人无关
这样我们就能各过各的生活
他们不知道我是理所当然的
我的生与他们无关,我的死也与他们无关!
甚至这一个我也与那一个我与我无关!
哦,你看我就是这样自相矛盾
我一不小心就在自相矛盾
其实他们也在自相矛盾,哦,至少有时如此!
他们也会追问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之类的问题
哦,他们中的一些人追究比我还要深
自相矛盾也比我厉害
这些我都看见了
我帮不上他们的忙
他们也帮不了我的忙
我的自相矛盾与他们无关
他们的自相矛盾也与我无关
这样我们就彼此心安了。
 
说起来我改正不了我的错误
我只能暂时安于现实
再痛苦我也要安于现状
再逆来顺受我忍辱负重
我期望能有翻身的一天
我一直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离开的那一天我也仍然忍不住回过头来
再看一眼这个地方
我就是这么爱恨交加,自相矛盾
我活在这一个时代
我活在这一个地方
就不能不自相矛盾
因为生活本来就是自相矛盾
这个时代也是自相矛盾
最尖锐的部分给了我最痛苦的忍受
 
无数的大风刮过这个时代
它就是这样,刮吧!
有雨下雨,有风刮风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自相矛盾
我的命运也在自相矛盾
我这个人在山区里工作
心却在城市里飘浮和飘泊
上帝,你看见了我在自相矛盾吗?
你看见我在自相矛盾中苦苦折磨自己吗?
我的诗歌也在自相矛盾
我的灵魂也在自相矛盾
它要将我逼到什么地步去呀?
它要将我逼到艺术的天涯海角去吗?
在现实的困境中,我又能逃到哪里去呀?
在这个世界上,我一直在自相矛盾
我不知道我最终自相矛盾出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不管如何,我就这样自相矛盾下去!
 
                                2002/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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