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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术香诗七首 (阅读216次)





刘术香诗七首:

 
属于我的雪
 
一粒雪没入一场雪,
再白,再透亮,
我们也看不见它。
 
一粒雪没有名字,
它在田野里,
在山坡上,
或在一条没有水流的河床间。
想着一粒雪在哪儿,
它就在哪儿。
 
一粒雪除了白净,
它没有更多的特征,
白茶杯里,蓝瓷碗里,
青石台阶上,一片草叶间,
无数次与雪对视,
雪无语,无语。
 
我看过的雪,
都不是我想念着的雪。
那一粒雪在哪儿,
一场雪不会告诉我,
另一场也不会。
 
多年的多场雪里,
千万粒雪,
都心有所属。
属于我的雪,
身存心安之处,
等着我,慢慢走近。
 
 
没有旧日时光
 
一场雪有一场雪的味道,
今日之雪,昨日之雪,
恍若隔世。
 
我在雪地上种过花,
蓝色花瓣,蓝色花蕊,
蓝色蜜蜂,
蓝色流淌,蓝色飞舞,
蓝色春天,提前进入冬天。
 
春天笑着,春风来了,
春雨来了,
雪地上的春天,
雪地上的芬芳,
雪地上的浪漫,
扑向我的肩头,
孩子一样纯净。
一个梦飘来雪地:
人在走,鸟在飞
走过我身旁,
飞过我身旁,
和春风握手,
与春雨拥抱,
满手暖,满怀香……
 
种过花的雪地,
是昨天的,
我在今天的雪里,
没有旧日时光,
那花,那梦,
那梦里的一切,
全无。
 
 
界线
 
石与石之间,
土与土之间,
都有界线。
有的之间宽,
有的之间窄,
有的是一条山谷,
有的是一道小河,
有的是一棵草,
有的是一株树。
 
有了界线,不论远近,
一块石头走不进一块石头,
一粒土走不进一粒土,
一边晴空无涯,
一边或许雾霭满天。
 
石头开花,土粒结籽,
彼此看到的只是表层,
真正的内心,
呈现怎样的汹涌,
都无法表达出来。
 
天长日久,风雨剥蚀,
石头有碎裂的时候,
土粒也会一碎再碎,
而界线完整,
长的更长,宽的更宽,
月光落在界线上,
金属一般坚硬。
 
石与石,土与土,
抑或一件事与一件事,
没有融合的机会。
 
 
空园子空空
 
一些树叶先于我,
进入空空的园子,
我看见了那些叶子,
飞飞扬扬,
悠闲着进入。
 
先于树叶进入的,
还有碎石块,破砖头,
也有鸡手、鸭翅,
我没看见它们如何来,
以怎样的姿态。
 
空园子没有房屋,
没有农具,
也没有锅碗瓢盆,
看不见脚印,
碎布条破棉絮都没有。
 
围墙高高,围着空园子,
围着这些东西,
安静也罢,喧闹也罢,
都是可有可无。
 
寒流要来了,
我对空园子说。
叶子们在动,
石头们在动,
园子里的一切在动。
我看不见它们动,
但我知道它们在动。
而动得再快,
再有力,再有美感,
都动不出空园子。
空园子的空,让一切为空。
 
寒流来了怕什么,
寒流不是没来过。
空园子是空的,
空的园子,存不住什么。
空园子空空,
谁都可以来,
来多少,都是空的。
 
 
岁月从天空来
 
岁月走过,
都去了天空,
在某处花园,
无所事事。
 
人们用过了岁月,
岁月的皮,
岁月的脉络和骨骼,
一样一样都用过,
皮松软打皱,
脉络蜷缩,骨髓粉碎,
大地不收留它们,
一个跟着一个,
一群跟着一群,
向着天空去。
 
天空花园里的岁月,
安安静静,
看着人间的岁月,
被人们无情地使用,
多想大声呼喊,
让岁月早些逃离,
可是,用旧的岁月,
连一句话也无力说出。
 
静坐于天空花园的岁月,
看着花苞盛开,
开出的不是花,
是新一轮岁月。
新岁月看不见老岁月,
新岁月欢呼雀跃下凡去,
看不见老岁月眼里的忧伤。
 
岁月从天空来,
又回到天上,
旧无穷,新,也无穷。
 
 
捡拾蛙呜
 
水塘里没了水,
只有层层蛙鸣。
乘着月光,
我想捡拾蛙鸣,
刚一伸手,
蛙鸣钻入干瘪的小草,
蛙鸣不是空空的呱呱,
是柔软的细浪,
浪花从水草里冒出来,
一朵朵绽放。
 
月光泡着小草,
泡着蛙鸣,
一朵朵花,润泽,艳丽,
转着池塘跑,
跑出涟漪,跑出航道。
小船来了,不用水手,
不用船桨,
顺时针行驶,
漫出池塘,蛙鸣声声,
向着海的方向,飞奔。
 
 
小麦不喜欢风
 
一个生命已成为小麦,
再想成为别的,
是不可逆转的。
 
小麦老老实实长在地里,
冷风吹着,
它一口一口吸进去,吐出来,
即使不吸不吐,
风也会出入自由,
让小麦里里外外的绿里,
沾满春风。
 
小麦站在风中,
一次次想自己的来世。
当来世做了头牛,
风从牛背上滑过,
风滑到了地上,
爬不起来,
又被牛蹄踩着,
扑踏,扑踏,
牛蹄如花,
风在蹄花中,颤颤微微,
羞怯着直不起腰身。
牛笑着,
牛的记忆里长满小麦。
 
小麦的绿里,没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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