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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庆:九龙坡居(组诗) (阅读567次)



 
 
重庆:九龙坡居(组诗)
 
一苇渡海
 
 
 
解放碑的光影
 
 
解放碑的七彩光线
造出满目的迷彩人
银行大厦通透如梦游模块
转动灵耳它们会倾斜
 
我摊开手就到了339米的WFC
会仙楼台,夜空徒有夜空色
我是隐身的凡人
为不偏爱纯粹我得扔下一颗糖
 
假想顺着电子屏中一条美腿滑下
打中水晶鞋
夜市从未如此慷慨
玲琅的梦游模块正好碰翻
 
而我也不用远望灯火阑珊的城区
我领到两个老妪
在夜空落寞的版图上
长江和嘉陵江缓缓交汇钴蓝
 
2017/8/18,草于望江。
 
 
夜光杯*
 
——给宋炜
 
 
你找到重庆九龙坡区那个腌臜的菜市
仍不一定能找到它
菜市的尽头还有更烂的菜帮子鞋帮子
路灯尽头还有更暗的灯
收摊后因疲惫而闷声闷气的巷弄
还有更深的腹语
顺着毛血旺的生腥找到它,它的招牌
就是刮洗得薄亮的鸭肠毛肚
我们,夜幕中的食客,从城市的大肠
缓缓蠕动到小肠
我们被废物填充的气味从身体每一个
孔隙涌出,模糊我们的人形
待我们成为街巷的暗影,我们就基本
恢复低等动物的生趣
我们的头脑像毛血旺的粗糙盛器
我们的话语不是很臭,像所有加工过
的禽畜下水甚是可闻
我们的味觉是我们体内的纯洁公主
是它刮净这鸭肠一样的巷弄,擦亮
一只夜光杯映照食色皇帝美评
我们对屎溺器官的恶心不过是骚皇帝
恶心一层膜,看呐,麻辣汤锅中
脏器翻转如花,热气蒸腾
我们心照不宣,好这一口
我们个个是食色皇帝贪吃热气蒸腾的
处子,我们干杯又干杯
酒沫清纯,泛在我们暗黑的唇皮上
受神欺瞒,夜虫低徊傻傻地吃着光线
 
注:*夜光杯:重庆九龙坡区某街道一家庭火锅坊。
2017.8.4,草于望江
 
 
南山
 
 
轻轨二十里又公交四十里
奔山去。天下南山有几?
别用雾蒙蒙眼睛看奇景
南山已移步易形挤进城
重庆六月的热浪直焖竹笋
盘山而上,粗大的黄角树
和香樟被老官邸拽着根
陷落的老官邸反衬着越拔
越高的山间城镇,店铺
拽着柏油路直达山顶
繁盛市井荡平了奇峰
 
这里有管委会警亭停车场
加油站食宿店公厕……还有
一座显赫通透的恒温宫
别用梅花的眼睛看南山
梅花太过依赖于时间缝隙
就像张枣太过落寞于记忆
这里是四季春的人工植物园
梅并非南山梅桂也非南山桂
大理石上摆满红莲向日葵
盆栽钵盛的现时感晃荡在
南山的头上;炙热的市民
 
都在各自影像里野生了一回
硕大恒温宫犹如太虚幻境
异邦的奇花异木密闭在
透明玻璃罩中,相比动物园
此加密的禁锢更显得人文
我被一剑封喉木吓退几步
又见识了大肚子弥勒佛树
穿行五大洲,水土与气候
大菩提树下是最好的静坐处
是忘却南山之为南山的时候
此胜境无人嘘我为舶来品
 
2017/7/29,重庆返,初稿于望江。
 
 
鹅岭*
 
——给宋炜
 
 
鹅岭鹅岭,几度风月
几度嘉陵江巴人渔歌
引过它优雅脖颈?
 
鹅岭鹅岭,白鹅下了干锅
滋啦啦,赤辣辣
红油焗的食色可香啦
 
鹅岭鹅岭,向天歌的
已曲项向下飞
渝中接通沐川的“下南道”
 
鹅岭鹅岭,蜕了鹅脖弄涧
的风月旧把戏。贪杯人
原是天上人,布无物之阵
 
注:*鹅岭:重庆渝中一个地名。宋炜拟在此开个餐馆谋生。
2017/8/4
 
 
奥体中心观球
 
 
绕奥体中心三圈,我去观球。
在看台,一下子就知道
皮球是如何充压的。
我随众人弹起来,像受到
中心的活跃空气分子怂恿。
能量在球形建筑中服从并满足了
某种欲望,我的身体越来越轻,
感觉水分挥发得快,肠道贼直。
需要这样一只球体踢进我们的生活,
绿草坪的笃静须掀起八方人浪。
浪是水的欲望口舌,这浪涌
不同于菜市场人头攒动。
相对于奥体中心,所有的楼舍
都是边缘,在荤与素的家居驳杂论中
菜篮子点滴漏去零星钞票。
灯光节能到发冷,但香气必须四溢。
灶台翻炒胃的欢歌,锅铲
脚小,筷子头克制。
也有射门,但千万别射个球呀,
温床的晃荡烦就烦来回空转的绿茵。
……这不是刻意谑趣,是我的头脑
啊不,是喉咙里某个饱嗝乌龙了。
主场的球迷正在高呼客队“SBSB”!
雷人的鼓声听不出是助威还是恫吓,
吓尿的软蛋像是星星,场内的明星
大不了拿矿泉水浇两浇头顶
就当自家龙王庙。
人浪洗刷着自己的亢奋一遍又一遍,
绿茵中的球漫不经心,像是被熟食
喂得过饱的胃需要缓慢蠕动。
终于在一个低潮中,射了,球
爬上内网壁又滑下来,像怀疑
自己不正确;而接下来
另一方空门空得如此老道,似乎
看穿了怎么射都是神经活动,
波及人浪涨跌纯属意外。
如果此时头顶有一只老鹰(事实上
奥体中心上方两片盖顶就像老鹰翅膀)
我怀疑是否就是脱兔的前生。
这焦渴,这急鼓中的团团热力
把整只奥体中心撑得饱满圆实。
我喝口汽水,又吃口随身带的煎饼,
想象放出圆球的热分子有怎样
虚脱模样。或许明天的菜市口
依然有人头脑虚浮着绿茵场,
身边的煎饼摊滋啦一声无厘头助兴……
 
2017/7/10,重庆草稿。2017/7/27抄于安徽望江。
 
 
出离自辩
 
 
水自身不会发臭
只有澄清不了自身时
水才会发臭
所以时间是我们的;人,是会发臭的
 
 
写作
 
 
你是喜欢过于冷静的人写出的东西
还是惶惶不安的人写出的东西?
所见冷面孔如所见暗中煨制暗器
有九个头的怪物是温和谈论中的
严酷真理。其中二到八个头测不准
纯粹交织出不期而至的臆想,扭动
变形的现实和我们对平衡感的依赖
当我们确立没有什么可以搅乱,第
九个脑袋是唯一的脑袋,测位罗盘
摆脱八个方向的牵引,这时写作者
全职了,中了九个脑袋煨制的暗器
 
2017/8/14,望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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