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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东,中东 (阅读284次)



1.世界
 
世界的感觉有点儿不对了
也许是关于什么
 
2. 将早晨
 
将“早晨”这个单词
用黑斜体打在屏幕上然后
敲击敲击Backspace(“退格”)
 
那是在混凝土密封的摇摆房子里
使早晨消失的技术
 
3. 那年
 
那年的烟花特别多
坦克炮塔旋转如荷兰的风车
 
4. 语言
 
语言是灵魂的分泌物
灵魂是长着尖利牙齿的狗
 
骨头,在那幽默的废墟下
 
5.一个人
 
一个人很年轻很年轻
但他的耳朵老了
 
老是听到身后
千千万万扇家门乒乓乓乓
乓乓如多米诺骨牌般
倒下,激起沙尘
 
他将自己空着的手弯屈过来
就能看到他的祖辈传给他的
因为一代代无数次敲门而变得粗大的
那手指的关节
 
6. 小伙子
 
小伙子沉睡时房子凌空倒塌了
卧在他身旁的死人介于母亲,与
恋爱中的女人之间
 
她的胎儿,在她隆起的肚腹内
又活了接近两个小时
 
7. 曾经
 
曾经,5000个库尔德人被等同于
化学实验室中2500个小白鼠,加上
2500个剥了皮的红眼睛兔子
 
8. 词汇
 
词汇后面隐藏的现实
是掘墓人手指揿住的发光按钮
 
也是他的另一只手,对
胖乎乎宠物狗的抚弄
 
9. 我们
 
我们企图知道纽约、科威特的
我们企图知道巴格达、伦敦的
夜晚,人们是怎样度过的
 
10. 经济
 
经济沿漫长的海岸线滚动巡逻
战争将一棵枣椰树垂直包围
 
而政治,是斩首行动的目标
 
11. 我看见
 
我看见罗马或威尼斯的风流节日
我听到弹奏,来自
莱因河畔藤蔓缭绕的葡萄园——
 
穿真空装的男子们来来回回
一条裙带,自古代向下飘垂
 
我觉得一个个国家就是一个个人
一个叫巴勒斯坦,一个叫以色烈
 
12. 妈妈
 
“妈妈我饿我要吃贫油蛋!”小女孩说
 
于是庞然大物从地中海上轰鸣着升起了
重达8000吨的海鲜自她家院子的
上空,倾泻下来
 
13. 退缩
 
退缩着,一只睁破眼眶的眼球
在一根灼热针尖的逼迫下
 
14. 整整
 
整整一周他和他的邻居们
都在与睡眠格斗,但他的姑姑没有
 
他是一个小学生所以他有权
把他姑姑的棺材,称作为
立体的,有盖子的床
 
15. 童话
 
童话中的房门,窥视孔外
一个硕大的扎满绷带的脑袋
被固定在那儿
 
16. 有一个
 
有一个人,闭上眼什么都不想看了
因为他刚刚发觉眼睛,只是
用来流泪的
 
接着他停下,用脚在灰黄沙地上
划了一条叫“边境”的线
 
17. 防毒
 
防毒而防弹的口罩被轻轻摘下
气息香甜舌头是无声的
 
我们相互,是以鸟嘴啄吻
还是像食肉性动物那样
相互拉扯啃咬
 
18. 应该
 
应该用地图做一块桌布,你和我
我和他,可以在同一条纬线上共饮
 
19. 坐
 
坐在骷髅堆上的是缝补过的玩具熊
它的肚子、掌、耳朵、尾巴都经过缝补
 
妇人跪在地上,扇布娃娃的耳光

                                           20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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