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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歌19首——刊于《树人》创刊号 (阅读364次)



   这组诗是被忘川兄从我博客上拿走的,当刊物出来后我才知道。一下发了十九首诗,给我那么大的版面,我有时就想:像我这样一个笨拙的人,竟也有人偏爱?
  忘川兄同样偏爱着我的诗歌,在这组诗的推荐语中,他这样写着:“李云是从半神半妖的位置降落到人间的小女子,她现在是我的妹妹,是一个既能把诗歌当作翅膀当作烈焰,又可以把诗歌当作人间烟火的多变诗人。她的诗歌令人敬畏,就像她这个人。我曾以为她写过一篇小文章,标题目叫《有多少人的诗歌令人敬畏》。李云的诗歌变化很大,我感觉现d 的诗更令人敬畏。她的诗里少了那些尖锐、乖戾、异类的拿人眼珠的成分,她的诗越来越沉,越来越接地气。她写爱写疼(她的疼那么真实,真实得让人心疼),而更多的诗里散发出的,是一种温暖的慈悲的光芒。(忘川评论)
  读着怦然心动,想起好久没与忘川兄联系了……
 
 
 
爱的后遗症(组诗)
    作者:李云
 
 
◎爱与不能
 
夏日的光线是锋利的,它们刀片般
切割了着什么
但,从不制造疼
它们只是利用幻觉的单轨
制造着爱的阴影
 
阴影下
我长久地醒着
我该如何描述自己的生活
——用爱?不够。
用恨,也不够
 
哎,一天一天玩偶一样
一天一天笨拙地活
一天一天,我借助于玩偶那萌动的双眼
倾诉着爱与不能
 
2016-5-14
 
 
◎风筝
 
终于从众人的眼睛里
抹去了自己的影子
当我意识到那将是一片风暴的中心
我就收紧了身上那对咻咻的翅膀
头也不回,离开人群
 
现在,我无限欣赏那块空白
我卸下了不为人知的辛苦
再也不想被谁限制
——我喜欢自由,但不是被风吹散的自由
我喜欢自由与理想并存
 
2016-5-14
 
 
◎理解
 
一些叶子飞起来,一些叶子落下
一些悬空。我也是一些叶子
现在我需要紧紧地
收拢翅膀,我知道我们都被生活囚禁太久
那些张扬是本能的,但又
多么无意义
——世界属于我
又不属于我,那些高处的和低处的叶子
都要回到大地。
最后一次,我融入时间的河流
无所顾忌
 
2016-04-24
 
 
◎雨水
 
雨水不息。雨水在彻夜追赶着道路
而道路后退
 
此刻,谁在与我彻夜谈论道路和人民?
是今夜的雨水
是彼时的他们
 
而沉默的哀伤的,这黎明的前夜
蝼蚁和草民
各死各的
 
只有雨水大声喧哗
只有雨水在把黑夜淹没
 
2016-5-14
 
 
◎节奏
 
初夏。滚雷未到,但雨水响亮
我们在雨水中奔跑
需要一万次地克服自己的坏脾气
 
我们一万次地向着真相奔跑
可是世界
偏离我们太久了
我们需要一万次地纠正自己
 
此刻,灵魂在左
灵魂牵引着肉体一次次去确认
那些刀子钳子和棍棒
而死亡不明所已
 
“再也没有比死者更弱的弱者了”
这个夏天,有人在索要死得明白的权利
而我们只是不停地奔跑
不明方向地奔跑
世界早已超出了我们的想像
 
现在,我们需要小心地
退回到生活的原处,把摇晃的树影
变成鼓励,而雨水冲刷着真相的石头
一遍又一遍
那迷人的节奏让人发疯
 
2016-5-14
 
 
◎在沙坡头
 
你是那个人吗?你是那个人吗
我向每个人打听
可是他们纷纷给我送来
粉色的猪头
在沙波头我多么不安
那挡住我去路的,不是云朵
是无尽的沙丘
在沙波头,到处都是沙丘
埋着孤独者的爱情
 
2016-10-16
 
 
◎我的爱人在砍桃花
 
折断身体内的一截钟声,我终究是那个
抱着钟摆独舞的人
我用前世的石楠
拷问过谁:“你疼过吗?”
彼时,我需要用饥饿的烟斗
继续打击谁
 
带着对疼痛的疑问
我走出家门,一个中国式的秋天到来了
——还未中秋
地上已有了这多黄叶
我又在伤感吗?
这怎么可能!我又不是那个纯真的小说家
 
我的目标始终都是美人蕉
说好了的,每天都来看你
来看你们,我又来了
——哎哎,我还与谁约过什么呢
傲娇的美人们
举着一张张美丽的面孔
在尘世安插自己
 
而彼此又都是过客?
对于一切美好,我都能含笑离开
也会随时归来
那么谁来陪我?这个秋天
有人放羊,有人砍柴
我最爱的人,在砍诗经里的桃花
 
2016-9-3
 
 
◎良宵
 
曾经,我用一座海洋的浪花迎接你
你用笛声把我塞满,那幽咽的
 
如今是散文的雨,滴落在窗外
有那么一刻,细雨轻唤
 
身体里就开出了一小片紫色丁香
哦今夜,只有我们
 
只有我们在雨水中飞翔
多么安静呵,我们共用了一对湿漉漉的翅膀
 
2016-9-7
 
 
◎良辰
 
甜蜜、慵懒,湿漉漉的小漩涡
把你带出很远。
一根多汁的树桩。
 
凌晨四点,那些泛白的浪花
那么热那么凉。你伏在他身上。
灼热的迷迭香。
 
凌晨五点,海水漫上来了
漫过你——咿咿呀呀的云朵
喧哗着多少单纯和欢悦
 
海水带着你们,快乐地向前向后
一枚蚌体在无限中打开
打开了那粒珍珠,和疼
 
2016-9-9
 
 
◎风之舌
 
我知道,有一种切割是无形的
我越来越惧怕风
那条锋利的舌头了
 
它是软的,也是硬的
它是私人的,也是世界的
此刻世界,正借用风
逼我说话
 
我说不出一句啊
我的身体装满了疼
最后时刻,你动用虚幻的雪
让我更疼
 
是的,正是风之舌
在培养着我的小悲欢,可是心啊
我仍然爱你
我爱你无限的空寂
 
2016-10-17
 
 
◎自由主义
 
其实我们都是极简主义
其实我们都是素食主义
 
那么好吧
停止撕咬吧
 
那么好吧,让我们白菜萝卜
各有所爱
 
让我们在爱过疼过的地方
长满自由的红花
 
2016-10-17
 
 
◎无意义
 
最后一只小企鹅
也被我送走了
此时我又轻松了多少
 
一个人走在风里
一个人去看海
一个人看天
当有人对我说起叶子和雪
我微微一笑
 
此刻我多么清醒
我在清醒地触摸
触摸那嵌在心头的暗疾和疼
 
这样的时候
说我是无情的
说我是深情的,说我是多情的
已毫无意义
 
2016-10-17
 
 
◎催眠术
 
“为什么错的总是我?”
那时白云委屈
借着秋天的波纹
离你远去
 
而今水天一色
江山深情,我忽然想与你打赌
为生活的
又一次滑翔术
 
可你,早已化身孤岛
夜夜被海催眠
 
2016-10-9
 
 
◎爱的后遗症
 
看着白痴般的云朵,你无数次写下
两个字:傻瓜。
 
可是你写与不写
与我有什么关系?哦,撕咬吧孤狼
这是爱的问题
恨的问题,是情的问题
 
亲爱的,我是你饮恨而亡的云朵
你是我那枚
爱之恶的狼爪子
 
2016-10-11
 
 
◎导盲犬
 
藏起那把刀子,顺便藏起那把
要他命的左轮手枪。我总在担心
担心他会把自己
折磨成国产的梵高
 
噢,他会疯的
我说他一定会疯的
六十天了,他每天都在写同一首诗
他说他越来越敏感
每天都能听见上帝对他喊话:
“哈,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找到了一个和我相似的人!”
 
哎,我每天都听他疯言疯语
这新鲜又刺激,他每晚都闯入我的梦境
这神秘又刺激
如同上帝突然闯入
 
他胡子拉茬
嘴唇干裂,拨弄着永远的冬不拉
难道他是一位行吟诗人?
可他又那么亲近
 
他是我的儿子,我的爱人
我的父亲?他说他是一条导盲犬
要带上我去看另一个世界
可是在另一个世界,我能看清什么呢
一个盲女,能看清什么呢
 
2016-10-18
 
 
◎静水流深
 
你说暗流涌动,你说大鸟一次一次
穿过了云层,你指给我看生活
那华丽而沧桑的两面
 
可是要一场怎样的穿越
才能穿过命运的夹层,要一场怎样的穿越
才能抵达光明之境?
 
那天,风摇晃着满树的叶子
语言摇晃了你我
我们还是无法说出云和海的事情
 
而多年之后,我自河流中醒来
只说流逝;我自无数次的逃逸中归来
只想归于我们的同类
 
多年之后,我仍然微笑着在你掌心
写下:爱有天意,寂静欢喜
而你却说爱是忍耐,爱有悲慈
 
今夜我又一次看见爱的月光
在水面上波动,我知道你已在静水之下
排除了那枚危险的雷
 
2016-10-19
 
 
◎那年你在阿姆斯特丹
 
又是阿姆斯特丹
又是阿姆斯特丹那轮神秘的月亮
可是此刻我却如此渴望
我渴望故乡的风声
再一次在身体内回荡
黑暗中,谁在无限的迎合
无限伸展——
祖国的松林,密语
一颗永恒的心云朵一样柔软
这夜晚更有云雀的叫声
让我心疼敏感
它高一声低一声
穿越了云层,那撕裂的闪电
有着本能的洞穿
而你,终究是我的万千雨点
这来自林间的哗哗流水
不能掩盖什么
也别想掩盖!在阿姆斯特丹
深夜的某个时刻
你早已是我的亲密爱人
 
2016-10-21
 
 
◎安静之诗
 
一如海水安静时的海边暮色
此刻时间
裸露着无限可能
 
而清风明月正代替我
在天空飞行
它们是我的欢喜心和好心情
 
此刻我果真爱了
我爱人生
这丰富的安静
 
而独有内心的泉水
还在映照
映照着海的魔力和深情
 
那么时间,将是最好的证明
它会以灵魂的手书
安抚我心
 
2016-10-22
 
 
◎回忆寒山寺
 
那是年代不详的某个夜晚
我们像传说中的竹林七贤
反复谈论着魏晋风骨
而雨水
更像一种教育
反复敲打着瓦片
 
我俯下身,看见那些蝇头小楷
也是疼痛的
它们牢牢地抓住我的哀伤
抓着你的愤怒
在浮世的回声中,我们的心
轰鸣着多少不安
 
多年之后,我反复提到那场雨水
提到某个夜晚
那时我们正斜靠在山寺的矮墙上
看着更蓝的天更绿的树
——那时的我们
幸福安静,一对从春天飞来的白鸟
衔来尘世的爱情
 
2016-5-18
 
——刊于《树人》创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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