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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辋峪》等7个 (阅读252次)



辋峪

空山也有飞鸟,盘旋于
村庄之间。自旷阔河湾
向纵深处,丘峦依次连绵。

却未见烟雨迷蒙。诗意
都遗在古画里,而绝无
藏入溶洞。空得一派幽凉。

昔日或为僻地,而今人家
早已稠密。欲遍寻空静
竟难求,只慢嚼神仙粉。

更隐逸于繁华中。须做个
素心的隐士,空立于忘川
——那已非王维的辋川。

惟千年银杏尚在,清风
轻曳树冠。为空茫乡愁
杳然借取一轮唐时的明月。

          2017.8.14.




谐谑曲

音乐停顿了,在某处打嗝。
我们返回第一乐章,
重新练习接吻——
“与小号的,与黑管的,
亲密的约会。”

极有可能,那是在告别。
在变奏的旋律中,
一切拥抱都近乎深情,
而绝无戏弄。
所有晨歌,也尽是离歌,
萦旋于柔肠之间。

百转而至千回,
我们互相缠绕,
互相羁绊,
如枯藤上的两组颤音。
此时羞耻是多余的,
只须尽情赤裸,
任时光剥落残破的内衣。

哪怕突然猛省,
所遥念的不过是前一场……
醉梦。
它无始无终,
竟惊魂动魄。
“我们从此只是孤儿,
我们在混沌中钻越伦敦的雾。”

再无论恶魔或精灵,
谁都无可引诱——
一颗颗麻木得再无以地震的心。
嘿!嘿!还是来点芥末吧,
为我们傻子般的欢乐,
呛出几颗沉浑的老泪。
                             
           2017.8.15.




长廊

即使四周无人,
也无法清静——
一个玩偶始终在跳荡,
涂着夸饰的艳唇,
在镜子中留下丑态。

任其窥看着,
从身前到身后,
口袋里并无贪占的风。
只有被蚊蝇叮咬了的生活,
还在偷偷发痒。

未曾溃烂过的,
几乎已剩不下什么。
整个下午都因空空荡荡,
而变得无趣起来。
幸好未失那些天真。

果然,人捉弄起自己,
就像调戏一只瓢虫
——或许真不应如此轻佻。
那里,鬼影不过是幻影,
最多即是一缕烟。

不必去自造惊疑——
让那只暴毙的鼠重生,
在颅内搅动起是非。
它虽曾窜上窜下,
但无非是一场梦在梦游。

可忽略它,可贱视它,
可温温柔柔地远送它,
直到空有一面墙壁。
也洁白无瑕到恍如乌有,
甚至没有爱的踪迹。

        2017.8.16.




无名之花

它蔫萎之前的病历,
无人看到。人们习惯于它的蓬勃、
它与闷骚天气相映的无边妖娆。

但它,丝毫不比罂粟出名。
也不过是房间里懒倦的一员,
点缀着一场场无比乏味的会议。
那些喋喋不休的男人,
总欲无意间暗暗撩拨起它的红裙。

它绝非轻薄的情人——
只顾低着头,靡艳地疯长。
在花期里,它只向绚烂的天堂致敬,
并不愿寂灭在人间的烟尘里。

纵使某一天,它早已悄悄老了,
天窗上它冷傲的影子还在闪烁、繁衍。

                   2017.8.17.




休假日

所有地铁都停在了起点,
它们罢工。
(也许该是个好消息?)

轻轻整理衣装,
不必道别。
城市,并未迷失于拥挤的单车中。
十点钟,太阳升起。

咖啡不用冲泡了;
浇过的花,再浇一遍。
偶尔举一举生活的哑铃。

“已关机,您所拨打的电话。”
粗话全都可以省去了。
可绕开那些同事中的妓女。

陶醉于一张陌生的地图,
邀约两只黄鹂,
一同歌唱。
或更添几位玩伴,
在滑稽如人生的漫漫山道里。

            2017.8.17.




诗人的工作

蔚蓝的天际已足够明净,
仍可静静擦拭,
以揩出一团秀色,
为人类的创痛留下些许颜料。

尽意地抒情,而至喉咙喑哑。
用一波波的声浪填满时光,
在气焰高涨的余生里,
倾泻所有激情的洪流。

却又时常小心翼翼,蹑手蹑足,
于诗歌的迷宫前恭谨如蝼蚁。
搬运与垒砌,无知疲倦,
誓欲去掉字词间的肥甘厚味。

做回一个朴素的工匠,
踏着那一片苍阔无垠的原野,
更远处,梦幻的城堡尚隐绰可见。
……有人在草丛间已熟睡多时。

               2017.8.17.




安静的角落

钟声响起前,世界更哑。
挤在屋角一隅的,
都是些纷乱的杂志和绯闻。

旧日丢在一旁,积了浮尘,
慢慢地再也无法清理。
总纠葛着,似一堆枯萎的瓜藤。

心绪间竟沾落些露珠,
偶有晶亮的光,一闪一闪,
在每一处罅隙,浅吟低唱。

而不致沉沦。使木然的人,
微微漾出一小波涟漪,
自心底的深潭,升起两枝荷。

             2017.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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