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诗人专栏

管理入口

作者信箱 留言板







◎ 《尘是人间最后一粒慌乱》《地平线上那些花》《钟表里的旧时光》《一座山峰飞起来》《只有风》《风会死》 (阅读174次)





● 尘是人间最后一粒慌乱
 
在冬天,
山顶上总会有雪。
山越高雪越深,
厚厚的雪,
厚厚的头巾,
让山安静。
 
山下有干尘,
尘土飞扬,向着山顶,
向着雪,接力飞,
接力跑,接力对着白茫茫,
吐露心迹。
 
尘属于人间,
含着风雨,含着四季转轮,
含着柔丝,含着竹刺。
 
尘飞,尘跳,
尘在尘中喧闹,
尘在尘中迷失。
尘看尘是雪,
尘看着尘是雾。
尘伴着雪,尘扯着雪,
尘中雪,雪中尘,
坠落,离雪山之顶,
一寸之隔。
 
尘低于雪,
低于任何一粒白,
尘是人间最后一粒慌乱。
 
● 地平线上那些花
 
春天尚未到,
我望见地平线上的花朵,
星星点点。
花朵是春天的眼睛,
先于春天的感觉。
 
一朵小花飞起,
别的花也飞起来,
白色花儿,粉色花儿,
空中柔软,空中如水,
花儿滑翔,花儿游弋。
 
花儿飞多高,
地平线长高多少,
花儿飞累了,游累了,
地平线仍在长,
天有多高,土有多厚,
天地相接,拉出防线。
 
我的花朵隐退。
我推开防线,
穿透人间苍茫,
却再看不到
地平线上那些花儿。
 
● 钟表里的旧时光
 
村民迁走时,
一应家具农具要带走,
家禽家畜能带的带,
不能带的寄存别人家。
 
钟表挂在墙上,
嘀嗒,嘀嗒,
这响声多好,
时间会响,会呼吸,
留下吧,钟表看家最好。
 
主人走时,
表走着,
主人走了,
表依然走。
每隔一年半载,
主人回来,更换电池,
钟表没有停下的时候。
 
空屋子听着钟表走动,
屋门听着,
竹帘听着,
院子里的果树听着,
鸟儿立在枝上听着,
阳光落在院子里,
点点光亮,都听着。
 
灰尘从门缝挤进来,
落在墙壁上、屋梁上,
贴着钟表盘,
倾听钟表的清音。
这声音,是主人,
在说话,在笑,
在干活,在休息,
在进进出出这院子。
 
思念,
旧日时光在钟表里,
看不见,能听见。
 
● 一座山峰飞起来
 
在梦里,
一座山峰飞起来,
许多人在山上,
桃花开了,
山鸟纷飞。
 
山飞得很慢,
飞不过鸟,
人们平平静静,
指点桃花,
不知道山在飞。
 
鸟飞回来,
落在人群中说,
山在飞,
说不定会飞到哪里,
你们也飞吧,
跟着我。
 
人们不看鸟,
也不听鸟语,
只看桃花点点,
红进时间之内。
 
鸟儿飞走了,
再不回来。
人们看过桃花,
又看梨花、李花,
看遍人间花开,
不知道山峰在飞。
 
山去哪儿,
人去哪儿,
只要有山,
就能看到花开。
 
● 只有风
 
只有风。
风推开门窗,
风敲响风铃,
风拍着墙,
风拍着镜子,
风吹起灰尘,
风吞下灰尘,
只有风。
 
风坐在椅子上,
风摸着茶杯,
风看着暖瓶,
风看不见一滴水,
闻不见茶香,
舔不到糖分。
 
风在客厅踱步,
风去卧室查看,
风看不见沙发,
看不见床单床垫,
听不见老人叮嘱,
听不见孩子吵闹。
风一次次来,
风在风的痕迹里,
搜索向前,
一家人的声音,
一家人的气息,
电流一样闪过。
风一家一家走,
一家一家,风只能看见自己。
在一所房子里,
在一个村子里,
只有风。
 
● 风会死
 
风在哪停息,
就在哪儿死去。
红色风,白色风,
五颜六色的风,
从哪来,到哪去,
有计划,却又常常改变计划。
 
风拍过什么,
风掀开什么,
风在哪儿迟缓推进,
风在哪儿势不可挡,
风记着,是风的荣耀,
风在旅途,风在寻觅。
南山之风,北山之风,
风与风交汇,
风与风擦肩,
风更改计划,
风与风同行,
风与风翻脸,
风管不了风,
风不能说服风。
 
风是风的朋友,
风是风的敌人,
风咬风一口,
风即死去,
风扯风一把,
风会碎裂。
记忆碎,荣耀及收获,碎。
风有风的主宰,
主宰者不让风有记忆,
让多少风,活,
就让多少风死。
 
一阵风死,
疼被刮走,在阳光深处,
风哀鸣,风空成另一阵风。


返回专栏   


© 诗生活网独立制作  版权所有 2007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