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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我们时代的一位公民致敬  (阅读416次)



向我们时代的一位公民致敬

  2011年元月9日,在诗人碎岁策划的798“微薄之盐/穗岁平安”诗会上,来了好几百人。当时到场的诗人有:刀、树才、蓝蓝、李浩、苏琦(苏丰雷)、戈多、侯磊、陈家坪、车邻等人。我上去朗诵了三首诗。其中一首诗,是年轻女诗人马雁的作品,当时,她遽然离世不久;她笔下的“鬼魅剧团”“颠倒众生”,其硬朗的诗句极具穿透力。另一首,其实是我为你而作。我与你无缘晤面、交往,写下一首这样的诗歌,也许有人以为虚荣和攀附。但我知道,其实这也是为自己内心而写。你的遭逢对于我们而言,自始至终是一个公共事件。你因言获罪,与每一个中国人的现在与未来都有相关性。是否能够直面当代的公共事件进行写作,是多年以来我对自己的一个基本要求(作品是否成功尚有待读者评论)。我希望通过对你遭遇的反思,更切身地理解这个时代的中国人所处的境遇。诗的结尾是:

  有声音说:“中国为自己找到了昂山素季
  和曼德拉。”  我不知道。
  只有我心里的泪水才能告诉我:
  那泪水冒出来的真相……

  朗诵时,有一个细节至今记得:当时下面很暗,在一个诗节的停顿处,我抬头看了看台下黑乎乎的听众,忽然感悟到一种静穆、凝注,一种黑暗中倾听的磁场。多年以后,当我回忆起这个场景,我依然将这种静穆和无声,理解为对你本人的一种致敬!
  又几年倏忽间过去,发生了多少事情!
  昨天午后,当我和妻女走在大街上,看到朋友圈里你病重的消息,内心竟然没有一点惊讶!只感到浑身的无力,无助。或许,无意识中,还有某种卑劣的冷漠。
  啊,不得不承认,从被囚禁到患上绝症,这多么符合科学的必然逻辑,这多么符合某种发展观,这多么迎合某些人的意愿。而你,终于病得如此绝望!
  而你的名字,终于可以在东北某省某监狱的公告中亮相了。
  一位知名政治哲学学者在微信圈说:“中国不准出现曼德拉……作为罹患肝癌的监狱服刑人员,你的名字脱敏了。”
  你在多年前的法庭最后陈述中,说自己没有敌人。但你今天应该知道你的敌人对你做的一切。你的敌人在你2010年查出肝部有病后,在不久前才确诊你已经处于肝癌晚期。七八年时间啊,让早期变为晚期,这时间绰绰有余了。你妻子的呼吁一直被置之不理。她本人就一直被软禁中。朋友圈有时传来她患有严重忧郁症的信息。她哭诉的场面惨不忍睹。2014年夏天,我为一个公众号整理了从网上搜集来的她的诗歌,几天内在朋友圈被持续刷屏。
  据说,正义常常并不现身于历史。据说,智术师特拉叙马科早就在《理想国》里叫嚷:“所谓正义就是强权者的利益!” 据说劣币驱逐良币的事情常有发生。据说你书生意气。据说国运正当炽盛。据说正义只是西方那一套说辞。而关于正义的争论必须闭嘴。
  但我们清楚,你只是做了一个公民应该做的,也是宪法上规定可以做的事情。你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政治理想而已。
  试问:在这个星球上,谁无权说出自己的理想? 即使一只在杨树上克服自己的重力往树冠上疾走的蚂蚁,也有权表达自己的理想,如果它能拥有自己的语言,如果它所归属的共同体也有一部真正的宪法;何况我们生活在一个有数千年文明史的国度。
  不过,令人宽慰的是,我们知道对耶稣基督的信仰一直支撑着你。而对于下面这句话,我们相信,你如今肯定比我们这些在监狱外的“自由人”有了更深的感悟:
  “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
2017.6.27. 急就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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