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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林里有懂艺术的树》 (阅读349次)



《静物》
 

 
静物不会自己走动,比如苹果被摆在桌面
一条鱼不在水里,被摆在盘子里
三条或五条香蕉,没喝完的半杯水
被一盏高挂墙壁油灯,点亮或没有点亮
 
梵高与塞尚都画过静物画
如今活在博物馆里,但静物不在静物画内
 

 
一只老虎不是静物,乌鸦从麦地飞过不是
一个患血压高的人不是静物
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及冲向敌方阵地的士兵也不是
把这些画到画上,动物与人变成静物
 
你大声呼叫朋友并不转身,敌人举刀也不砍下
马的马蹄腾空而不奔跑,吠叫的狗没有声音
母亲不会怀孕,赤身裸体者不再穿衣
再老的老人,没有活着也不会死去
幸福爱情与不幸爱情,一旦静止,都永不更易
 

 
静物活在宁静心底,并梦想成为一名杰出妖精
古代传说妖精很多,树精,砂精,山妖
土地公公也是
屋妖就是让我们活在它们身体内的妖
 
一只妖走过来告诉我,它是静物
修炼成了人形,她想与什么人谈一场恋爱
谁愿意平等相待,她就嫁给谁?!
 
这本书被我读懂了,变成一个活物,复活在人世
也就是一个书妖。从此不用累读书
与书同眠同饭同写诗,只不想写出诗句有妖气

《能进电梯的雪豹》
 
能进电梯又走出来的雪豹不是雪豹
在梦里垂四只脚爪走动的雪豹也不是
我说与雪豹同枕共眠
别人当我是说一句疯话
 
我说看见雪山
看见一只雪豹快速奔跑
抓住一只老鹰
打败一个猎人
只能是我自己一个想象
或偶尔产生的某个幻觉
 
我说有一只活在灵魂里的雪豹
没有人能否定与批驳
 
我完全可以做一只雪豹
把双手放下,用四只脚走着
徘徊在街道上
耷拉着脑袋慢慢往前走
不否认,我曾经哀伤叹息
走在这悲凉人世
抬头看一眼苍老太阳
用目光移动午后那片光影
 
雪豹乘电梯升上三楼又降下
每天为活着走动
回到自己房间又开门外出
 
此时我有把天空抓落手里
与雪豹挽臂而行的感觉
 
我拒绝灵魂理发师进入灵魂
拒绝替雪豹剃雪毛
我不是赤裸裸的雪豹
我不想做一只没有毛的雪豹
 
就像他的生日不是你的生日
哪怕是同年同月同日同一秒钟
也不是
没有一只雪豹能否定另一只雪豹
 
我的雪豹是否为上帝所造
我不能辨识
除非上帝打电话来说明
 
此时暮色苍茫
雪山,一只雪鹰在飞
猎人不要!
雪豹在雪山逐雪行走
 
此时我也发现另一只雪豹
反对另一只雪豹
可能还有第三第四只雪豹
或只是几个诗人
 
诗人可能是上帝身体细胞
诗人思考也可能是上帝的骄傲
 
我不在雪山绕圈
雪豹也不在雪山绕圈
我们离开,让猎人回来雪山绕圈
 
我知道,我就带一群雪豹回家去
也能走进电梯,走出电梯

《树林里有懂艺术的树》
 
这个午后有灵气,我走进树林
发现许多灵气,有些树是懂艺术的
爬藤攀援大树,并不懂艺术
有些树不懂艺术,且拼命往上长高自己
或以为很懂,其实一点都不懂
懂艺术的树会告诉你,历经时间变化
你坚韧不拔,曲折里持守柔美
你把生活的幸运、苦痛及愉悦告诉它
树听懂,一只鸟儿在一棵树上啼叫
树颤抖,有知觉,这棵树是懂艺术的
而日落树林,每棵树都可表述自己
风也敲落叶钟声。走经一棵老树
在某枯萎枝节,有点儿像狄蓝-托马斯
突然愤怒地生长枝叶
把生命最后奉献了此刻甚至这个刹那
另一棵大树,被战争炮火摧毁
你也顽强存活,生长新芽
像李清照感知生命的沧桑与生存残酷
也是它在雕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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