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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念我的学生李才能 (阅读347次)



纪念我的学生李才能
 
甘谷列
 
    李才能是我的学生,一个外出打工的学生,虽然他已经辍学两年多了,但我心中还常常记挂着他;虽然不知道他的情形,但决不会想到他已经死了,在我所不知道的大半年前……
    这个时候得到这个消息,是令人吃不下饭的!
    3月12日黄昏,因母亲两天前回矿山去种玉米了,妻子带小女儿回了娘家,我一个人在家,晚饭懒得做了,便出校外的小快餐店去吃。这小快餐店以前我差不多吃了两年,成了一个定餐的地方。旁边紧挨着便是“小雨快餐店”,店主姓张,年轻人,是李才能的一位好朋友;这时给别人送快餐回来,见了我,便说:“甘老师,好久不见了!”我也应了他一声,便问道:“你有李才能的消息吗?”
    不料他却说出了一番令我震惊的话来:
    “李才能早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死的?”
    “去年就在南宁被车撞死了……”他坐到我的旁边,如此确凿地答复我,令我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他的神态告诉我,这是真的。
    “——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听他的一个朋友说,去年好像是高考那一段时间吧,他去在南宁打工,——你知道他家很穷的!——有一天走在人行道上,被一辆急速冲来的摩托车撞死了,那辆车急速拐弯冲过来……”他连比带划的告诉我。
    “不马上送去医院?”
    “送去医院的路上就死了——不到医院就停了呼吸……”
    “后来怎么样?”
    “后来,他家里人,主要是他爸,和他的那一个朋友,去处理后事,听说只赔得了几千块钱,就完了……”
    “几千块钱就完了……?”我更加惊讶了,又一个人的生命这样不值钱!——而这个人又曾经是我的学生!我说:“按理说应该不止这点钱的。”
    “是啊,就几千块钱!我觉得起码要赔三万五万吧!你想想,他好端端的走在人行道上被车撞死了,人行道呀,无论怎么说都没有过错,这全是那个司机的错!——不知他们怎么办的?——可能因为他爸是乡下人,不懂这种事……”
    “他家在哪里?”
    “龙岸。”
    “龙岸什么地方?”
    “一个村上,也靠近龙岸街上。”
    这时他的快餐店里来客多了,他要去料理他的生意了,谈话便停了下来。我呆了半晌,面对服务员端来的快餐几乎没了食欲;如果不是饿了大半天,我决吃不下那饭去,赶紧扒了两口,便坐到他店里去,候他略为得空,又问他了:
    “——李才能死了……?”
    “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
    “就是在南宁被车撞死的……”
    他又给我如此这般简单地重述了一遍事故的经过(如果我不是李才能的老师,他决不愿再讲这事了),言罢,连声叹息,说:“就这样子了。”
    我这回才真的不得不相信了!——其实我早已经相信了,只不过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已,才要再一次向他证实。然而,在我心里,我不敢想象,我记忆中的那个瘦高的学生不在了,真的不在了,在大半年前的那些日子里,他就已经死去了,在南宁的街道上,无声无息地死掉了!
    如果真的是高考那一段时间的话,那时正是多少学生坐在高考的考场里为了自己的前途奋笔疾书呀,他们决不会知道外面的街道上,一个与他们一样年纪的同龄人死在了摩托车轮下,死在了自己打工的路途……
    “都是他家穷害的!”店主反复叨唠着这句话,神情黯然。
    “什么时候我们去他家看一回吧!”半晌我才提议说。
    “好呀,我原来也曾经想去一回,可是又怕引起他家人的伤感。因为我听说,他妈妈有点不正常,可能是精神病那一类罢。所以我至今也没有去。你想去,那我们有空便抽个时间去吧。……去是应该去的,我毕竟也是他的好朋友呀。”
    “哎,这个李才能……”
    我说不下去了。
 
    在朋友的快餐店里,两个人默默无言地坐着,仿佛默哀一般。这个朋友又叹息一声,又跟我说:“甘老师,你知道,他家里太穷了,他不得不辍学出去打工!……他换了好几个地方,不想在南宁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我默然点点头,——其实他不说我也早知道了——根源在于他家里太穷了!毕竟他是我昔日的一个学生,一个与我关系密切的学生,一个被我看好的而命运不济的学生。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又问道:“他有什么弟弟或姐妹吗?”
    “他有一个弟弟,听说也在读书。”
    “在哪里读书?在这里高中么?”
    “我也不知道,也可能现在不读了……”
    “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我知道,这没办法去了解情况了。
    “他那一位朋友呢?现在在哪里?……”
    “听说现在在环江跟别人搞矿,也不知道他的情况……”
    该问的都问了,我便没有再问。最后我跟他说:“什么时候我们去一次吧?你以后有什么情况,请及时告诉我。”
    他说好的。
 
    我到天黑了才回来。一回来,什么也做不了。我的这一位学生,我还记得的这一位昔日的学生,居然在大半年前无声无息地死掉了,死在广西的首府南宁的街道上,死在别人的摩托车轮下,在这一个号称“全国摩托车最多的城市”,交通事故频繁发生的城市。他的不幸,难道竟是又为中国减少一个人口负担吗?而在我的记忆中,他还是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啊!……而他的生命,却又是这样的不值钱!
    而去年,便是2000年,这一年却是多少人欢欣鼓舞的年头啊!而他,却无声无息地死在南宁的街道上,如果我不是今天听到,我也绝不会知道。
    让我想想我这个已经死掉了的学生罢,我作为他的老师,作为他昔日推崇的老师,是有一点必要给他写一篇文章的;如果我不写,就没有人写了,更不会有人知道了。而生命是如此的渺茫,廉价,说些什么呢?我对死亡已经说得够多了,可是死亡仍然常常袭击着我的心,让我产生莫名的震惊和痛苦……
    回忆起来:……他是1996年9月考入罗城高中,是96(2)班的学生。那时我刚来到这里教书,任四个班的历史课,其中一个班便是他们班。最初对他的印象,已记不起了,现在只记得这么一个大概的印象,便是他的刻苦好学,积极上进和不断请教问题的印象。……他的相貌,一米六三左右的个儿,有点瘦(这是乡下孩子营养严重不足的见证)。可眼睛挺大的,很机灵,目光明亮,有时也黯淡。他的衣服也是比较朴素而旧的,他的鞋子——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是他辍学出去打工之后才穿上皮鞋的。他所在的班是一个普通班,水平参差不齐,但他是很刻苦用功的一个,虽然基础不很好,但积极上进,虚心好学,一有问题就请问老师,特别是对于我,更是诚心诚意地请教,甚至有一种佩服、崇敬的因素在里边。虽然我教的是历史课,属于副科,但他却听得极其认真和入神,觉得我教给了他们许多别人无法教给的知识。这是因为,我在课堂上常常给他们讲了许多不是课本里的东西,包括人生和社会,——历史无非就是人生和社会的高度概括罢了。
    我的确是赢得了他们的尊重,而他又是尊重中的一个极尊重的人。在这一班学生之中,他是最尊重我的一个!他很多次向我请教不是历史的问题,我都给他尽可能的解答。在高一学年之中,他星期日还多次到过我家里,向我请教一些问题。因他的可教,我便格外关注一些,所以显得师生关系较为密切。记得他曾经向我打听过罗城以外的情况,很向往城市和大学的样子。我那时往往嘱他努力学习,将来有一天也考上大学去,努力实现自己的理想,向更高层次攀登,为社会和国家作出自己的贡献。他很认真地听着,不时郑重地点点头,表示答应。
    可是到了高二下学期开学(时间为1998年2月),却不见了他来上课,我不见了他,很奇怪,特地询问了他的班主任,他的班主任说好像听说他去打工了,我大吃一惊,忙问这是怎么回事;他的班主任也说不清楚。我便专门问了他班上要好的同学,得到一个学生的回答说:“他不来了,他出去打工了!还托我转话说,对不起甘老师!”
    对不起我有什么用呢?我便感到一阵莫名的惆怅,若有所失,问道:“为什么不来了呢?”
    “穷呗!”
    我听了一阵心酸,穷,又是穷,害得多少少年辍学啊!可是他年纪轻轻,便外出打工,这真是……。然而我哑口无言。
    我知道他是一个有待琢磨的有志学生。在我所教的96(2)班,他的成绩中等,不是那种因成绩不好而不愿读书的学生。他就读的那一年多时间里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人很勤奋好学,特别好问,积极上进,这样的学生只要不懈努力,最终会取得好成绩,实现他的理想和目标的。我曾经这样鼓励他,甚至有点偏爱于他,希望他能够把成绩提高上去。——可是他现在,不声不响就不读了,辍学打工去了,让我无法可想,唯有内心长叹而已。
    其时他辍学了,我方才觉得问题的严重,这么一个爱好学习的学生也辍学了,那么这是一种怎样的贫困呢?!我很想到他家里去看一看,或者去他打工的地方找他回来。然而,现实却不由我这么做。那时我曾经想要在罗城专门做一个调查,到贫困学生家里去家访,看看他们的实际情况,专门写一个报告文学或是什么提案,呼吁进一步加大扶贫的力度,起码对于上学的贫困孩子给予扶助。我还曾经专门设想过,我要写我的一百个学生,把他们贫困的家境写出来,把他们与艰难的人生作斗争的经历写出来,题目就叫做《我的一百个学生》,不需要多大的加工,完全实录就行了,那也是一种生动的带着惨淡的血迹的文字。然而我那时候,也是自己舔着自己苦涩的命运,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好心情去做这样的工作。今天,已经对命运和功名利禄看淡了的我,再次回想起这样的事情,便是一阵锥心的莫名的痛苦!
    他辍学之后,我到底不能忘怀于他,虽然不知道他的去向,也无从打听,但我内心里一直隐隐约约挂念着他。接下来半年后,罗城高中六十周年校庆时,学校文学社要编一期“校庆特辑”的学生作品,由我主编,我便把手头上留着他的那一篇作文《我的老师》——这是他的语文老师推荐给我的,说是你的学生又写你了——编在那一期《红杏》里,含有怀念他的意思,作为一份师生之谊。别人不知道的,可能还误解我编发自己学生的作文来为自己吹捧,可我要这种吹捧做什么呢?!别人不知道,那是我内心里为他而做的一种怀念啊!
    那一年年底的一个傍晚,他突然来访到了我的家里,向我表达不忘之情。记得那是天快黑了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在我的家门,令我对他的到来又惊又喜。坐下后,他给我说了他出去打工的一些情况,说他是在宜州他的伯父的饭店里打工,工资嘛也是三百多块钱一个月。得知了他的一些情况,我方才宽慰一些。
    但是我仍然问他为什么不读书了,他幽幽一笑,说:“甘老师,这个问题怎么说呢?在这种地方,除了贫穷,难道还能有别的什么原因吗?”
    我一阵默然,然而我又生怕他在外面走上邪路,便告诫了他一通,虽然其时他已经离校外出打工大半年了,可我仍然当他学生一般教育他;他也仍是诚心诚意地听取我的教导,并深有体会地说,出去闯社会之后,方才深刻领会了老师当初说的一些话。
    我像教导自己的弟弟一样,叫他别沾染上社会的那些坏风气,他在我面前保证说:“甘老师,你放心,我不会的!”
    我询问他的家境有些好转了没有,他只是摇着头说了一句:“还是穷得没有办法……”便不愿多说了。我明白他的难处,也为之黯然。他好像情愿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也不愿意多告诉别人。见我黯然不语,他反安慰我起来:“老师,没事的!——以后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我知道会好起来……可是你没办法读书了呀!”我说。
    他摇头不语。我正色对他说:“你出去打工对你来说是非常错误的,是对你自己前途的不负责,你这样只能浪费了你自己!——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还是回来继续读书吧!”
    他久久不说话,最后摇摇头无奈地说:“甘老师,没办法了!虽然我也想回来,但是没办法……。”
    我明白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心里也知道他如果能够的话,他肯定会回来的。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了,两个人一时都无话。
    其时,还是他先转了话题,他瞧着我桌面上刚买回来不久的电脑说:“甘老师,你买了电脑啦?什么时候买的?”
    我告诉他是十月份买的。
    “多少钱?”
    “六千多块。”
    他一听,便说:“甘老师,我知道你肯定又借债了……”
    我点点头,说:“是的,借了三千多!……”
    他叹了口气,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很为我担心的样子。
    然而我却宽慰他说:“我有了电脑我什么也不怕!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好好写出我想写的作品,……别的我可以不管。”我还具体谈了一些前景,似乎很乐观(可是今天想起来,那真是一种盲目)。
    他似乎也被我描绘的前景兴奋了,整个人显出一副衷心祝愿我早日成功的样子,向我表达了一些真诚的祝福。
    他一说祝福的话,我便苦笑了。我内心明白,这个过程很是漫长,不知道到哪一天方有成功的可能,然而我不愿意泄露自己的痛苦和伤感给学生,便哑口不言。
    沉默了一阵,他开口说:“甘老师,听同学说你发了我那一篇文章,不知能不能给我一本?”
    我便去了办公室,将自己唯一留下的那一本拿回来,送给了他。他翻到了自己的那一篇文章,默默读了一遍,然后抬头连声说:“感谢老师!”
    他邀请我出去吃饭,我拒绝了,我说:“你跟我客气什么!你把钱留着用到要紧的地方去。”
    得知他还没有吃晚饭,我便想做饭给他在家吃;可他说已经和县城的一帮朋友约好了在外面吃饭,他进来的目的一是特地看望我,二是想请我出去吃饭。我便明白他突然到来的原因。这时他的那些朋友一齐来找他,在我门口喊着他,他便再三的请求我和他们一起出去,我婉辞了。他见我不愿去,很见一种失望和伤感。原来他特地进来叫我出去的,而我又不答应,多少有些难堪。其时偏巧天想下雨的样子,我便以之为故推辞不去了。如果是他一个人,我还可以陪他出去坐一会,而一帮人就免了。况且天又欲雨。他见我坚决不去,说下一回一定要请我,无奈之下便只好和那一帮人一起走了出去。我目送他在黑夜走了,回来坐着,只感到一阵惋惜,我这个学生啊……。
    此后,他的消息便时断时续。大约是1999年7月底,他又一次来看望我,我还托他顺便带了一篇稿子给河池师专的何述强,那是我主持《河池师专报》上的专栏“广西青年诗家”的一篇评论。想起来,这是我托他做的唯一一件事情。
    大概也是那一段时间吧,记不起具体什么时候了,我曾经在定点吃饭的县医院对面的那一家快餐店遇见过他一次,他介绍了旁边的“小雨”快餐店的年轻店主是他的朋友。那时匆匆一面,只谈了几句,他便走了,此后再也没有见面。从那时到现在,时间其实只是一年左右,而在我的感觉中,却像隔了一个世纪。
    记不清了98年还是99年的什么时候了,我买回了简单一套液化气和炉子,便不大出去外面吃快餐了,多是自己开伙。有一段时间,偶尔出去一回两回,每逢碰见他的那一个朋友,我总是向他打听他的情况,总是得到“他在某某地方打工”之类的消息。
    想不到隔了一年多的今天,偶尔出去一回,竟得回了这个令我震惊和痛苦的消息!
    我这个贫穷的、辍学打工的、年轻的、有一点点才能的昔日的学生竟然惨死在了南宁的街道上!
    ——真是无法可想!
 
    今天一早起来,我便继续草着这一篇纪念他的文章,写着写着,他的音容笑貌宛如一一重现在眼前。我便想起了我曾经替他发表过的那一篇文章,我便起身到校办公室去,找到了语文组吴老师要了那本校刊,复印了一份下来,作为对他的纪念。
    现在隔了两年多,再次读到他这一篇文章,便觉得他的确对我敬重有加。然而这样一个爱戴我的学生,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同时我感到他把我写得太好了,给予我这么多的美誉,我担当不起,受之有愧!然而我这样一个可以教育成才的学生,他也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想要查查他的年龄到底多少岁了,这时已是11点多钟了,政教处没人,我便打电话到李干事的家,叫他过来,让我查一查学生的学籍档案。李干事听说事情较急,立即过来了,找出有关档案让我查找,终于找到了,只见名单上面写着:“李才能,男,1981年10月出生,家庭住址:龙岸龙凤洲角,家长:李明芳,汉族。”就是这些,别的什么也没有了。推算起来,他死的时候还不满20岁啊!……
    查的过程中,李干事听说我要查一个“不在了”的学生,便对我说:“你是不是查我们那一个考上大专的死去了的学生?”
    “怎么?又有一个?”我不禁大惊,“他是怎么死的?”
    “他是坐在车站铁轨旁边那些碎石上写生,火车突然开动,吸的那一股气,把他卷了进去……”
    “有这样的事??……”
    “是啊!世上无奇不有啊……”
    “这个世界上死亡到处皆有,到处皆无啊!”我不禁又这样重复我的那一句话了。
    半月前才死了母亲的李干事“嘿嘿”地笑,“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他说。
 
    是的,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而我,做为他昔日的老师,又作为一个底层的写作者,我只能背负着他们的悲哀,给他们写出这样的文字,给他们招魂和安慰,说明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关注着他们,纪念着他们。尽管这样的文字不登大雅之堂,但我却用我的心血浇灌和献祭着它们。我深深地知道,生命只是一次性的,它的背后是多大的痛苦和悲哀,无论对于我还是对于他们的亲人。我已经看见它的虚无,它的悲哀,这是一个我无法担负的、沉重的命运!
    那么,我只能以这篇文字纪念我的学生李才能了,像纪念我不幸遇难的弟弟一样,纪念那些死去的不值钱的生命。我又想起了去年和今年死去的亲人、同事和师长,还有今年春节打电话给我拜年的一位年轻朋友,他的一家人已经全部遇难于一场爆炸,唯独只剩下他一个还活在这个世上。他们的命运,往往是我们这个时代奔驰前进的车轮底下的替死鬼,作为一个时代的无意义的牺牲,他们便是这其中的一部分;而我看来,这样的鲜血已经溅到了我的文字上面了。他们是要我给他们发出微弱的呼声吗?
    谨以此纪念这些卑微的小人物,这些底层下的默默无闻的命运。在这个存在强权和不公、腐败和丑陋的社会里,小人物的命运只能是小人物,只能是卑微、廉价,并承受着种种的伤害,甚至承受着被人践踏的命运。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谁愿意俯头一看这个世界底层的现实和卑微如草芥的小人物了?
    而我,只能愿你们在另一个世界里能够得到安息,愿另一个世界里没有了不公、强权和压迫!没有了贫困和伤害!没有了等级和差距!
    如果说,我们在现实的生存面前是不平等的,那么,在死亡的里面却是人人平等的!
    但愿如此!
    ——我们只能仇恨我们的命运!
    ——好好爱惜生命吧!
 
                                                        2001年3月13日中午草完,3月20日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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