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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诗路•民间诗库》出版信息 暨卷3-汪抒卷《冥王星》导读  (阅读621次)




《新诗路•民间诗库》出版信息

暨卷3-汪抒卷《冥王星》导读
 
     
       《冥王星》为《新诗路•民间诗库》第3卷,近日由《新诗路》诗社独立出品。这是著名安徽诗人汪抒的又一部力作,全书共分六卷,精选了作者从2009年至2016年的精短诗作224首。该诗库为大32开12印张364页,封面设计与装帧典雅、大气,版式设计清新、自然,翻开页面,呼吸中有绵绵书香扑面而来,颇具收藏与研读价值。
 
        该民间诗库因属于自费出书,印数有限,现可按工本费48元/册包邮的价格征订(除少数偏远地区包邮局挂号外,其余全部包快递),有意者请与主编哑君或作者汪抒联系,并通过微信红包或微信转账的方式征订,订购时注明收件人姓名、地址及电话等。哑君微信号:yj97954488,汪抒微信号:w18256956072。
 
        另,《新诗路•民间诗库》第1、2卷尚有少量库存,单卷每册48元、三卷合订仅需135同上包邮)。有意者请与主编哑君联系
 
 
作者简介:
       汪抒,六十年代出生于安徽。曾出有诗集若干。主编民刊《抵达》诗刊。
      一直认为:一个诗人最无力完成的任务就是在诗中达到最大程度的心灵上的真实。
 

 

《新诗路•民间诗库》卷3-汪抒卷《冥王星》导读(17首)
 

羞怯的一面
 
我坚信有银色的老虎。
 
它出没于我的肝和胆之间。
我明白了少年时代一场大火的起因。
以及青春为什么揉进那么多难言的灰的余烬。
 
呵,我被一阵音乐从内部击打。
但那是乌有的音乐。
它抽去了自己的形体
但没有抽去自己的重量。
 
我喜欢雨雾中恍如隔世的街道。
我更多的是露出自己羞怯的一面。
 
2010、11、19
 
抚琴
 
抚琴的人,手中其实没有琴。
只有一个中年人的面具
搁置一旁。
 
只有热血,只有悲伤的但隐身的木和琴弦。
 
一具琴从黑暗中宿命地触到他的手
让素朴的音符从他的指尖上
暗流一样涌过。
 
云絮明灭。谁的身体被伤害、被不断磨失
又不断新生
汹涌的竹林所憋住的,鸟雀憋不住。
 
秘密,所有的生命都是各自被封口的秘密。
 
木槿是健忘的,它不记得
它迅速凋谢的那一瞬。
 
2011、2、1深夜
 
“我的行迹更不可考”
 

我在深夜和一个人对谈。
万物都聚集在一根寂静的枝条上。
(——可我的对面空空如也。
可我仍然听到与我对谈之人:
“我的行迹不可考”)
 
江南烂熟的春色灌醉多少鸟雀。
暮春重生过来的唯一不二的蚊子,
叮痒我熟睡中的皮肤。
 
江间的波浪,在夜晚仍然表现
自身的不断消逝。
 
多少山,(它们不是我身体的阻碍)
它们可能连绵在微温的杯中,被生动的虎豹追逐。
——而我忘记了我全部的经历,“我的行迹更不可考”。
 
2012、5、11凌晨,零时30分
 
病房
 
病房都是相似的。三张床
躺着安静的病人,少量病床空着。
病房里的空气无法描述,药水味、
轻微的尿骚气息。
 
如此分散,找不到一个中心点。
 
护士站在夜晚显得格外空旷。
那个伏在电脑前的护士,取暖器的红光
照亮她椅子腿旁的裤管。
 
这里确实不是思考的地方,我看到
有什么在无声而不可阻止地交替。
并非是生命的脆弱、缺陷和修补,更无关生死。
夜晚的病房我无法描述,就像我无法描述
那走廊上,我无意一瞥中某个飘出办公室的医生
孤独的白色的背影,
他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脚底多么寂静。
 
2012、12、23
 
永别
 
母亲的尸车被接进去,在排队。
工作人员让我把捧着的空骨灰盒摆在
其它骨灰盒旁,也在排队。
 
在一旁的骨灰领取处的等待室里,
长椅上坐着四五个中老年男人。
 
后来我出去,我大哥进来。
领取骨灰的应该是长子。
身后的大铁门又缓缓关闭。
 
再后来,傍晚的家中,大哥向我描绘母亲的骨灰很少、很轻。
不像别人的骨灰
要工作人员用小铲子拍拍,
才能完全装进骨灰盒里。
母亲身体娇小,临终前又特别地瘦。
 
工作人员甚至用手背贴了贴
我母亲的骨灰,
对我大哥说:“好了,可以装了,骨灰已经变冷。”
 
2013、1、24
 
失眠记
 
让落日发生在楼梯上如何
让我将时间的变暗搬进身体之中
 
为什么整整一晚我都没有出门
从十七点到十八点是多么仓促
从十八点到十九点,从十九点到二十点也是多么仓促
从二十点到二十一点,到二十二点、二十三点
到二十四点,我的步履都是多么仓促
 
我本来准备读一本书,但没有找到它。
但我还能在桌边喝茶,琢磨
今天从单位带回的一份体检报告
青春磨损,它将我潦草地打发到新的一天
我在零点以后便灌制有十二种滋味的瓶子
把所有的滋味都融合在一起
现在我只有一个瓶子,它缓缓倾斜
 
如何辨别失眠的漂流的我
如何清除掉记忆,就像把凛凛的鱼刺从疼痛的
鱼身体中清除掉
 
2013、6、4零时许
 
死亡游泳
 
“大海多蓝呵”,——那个声音传过来
一点不恐怖
反而有些悦耳,甚至欢欣。
 
飞机的翅翼反射阳光,
熠熠闪耀。
 
机舱里也很明媚,如画如诗。
 
被推出机舱的人
仿佛在狂风中舞蹈,如果放慢镜头
可以看清他挣扎的四肢
扯乱的领带和衣服
和一只被吹跑的鞋子
 
杀害的过程很短暂,几分钟。
但也很漫长——
他一直在坠落,
七十年代的智利,有无数个这样的瞬间。
 
2013、11、23夜
 
母亲挽歌(二)
 
多轻哪,就那么一点骨灰。
(母亲生前有着娇小的身躯)
什么都没有了,那孕育过我的子宫
哺育过我的乳房,都化为了这一小堆灰烬
不,它们已经飘入了云端
 
骨灰其实没有任何意义,温暖的血肉消失了
一个人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骨灰与砾石、泥土的物质概念完全等同。
我默默地回想、推算,我只感知
三十六岁后的母亲,那一年我来到人世,而
之前的母亲,我怎么有能力刻划她的形象
她二十岁的时候呵,她十岁的时候
她一岁的时候,她也曾在遥远的时刻
来到人世,由无成为有。
一个漫长却又短暂的过程结束了,她从有又变成了无。
生命只是一个飘忽的阶段
飘忽得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最简单的道理
在母亲去世后,我才感悟得特别痛彻。
 
我不在她的墓地前怀念母亲
她已重新回到了原初的世界,天空
阳光或星辰,大地上微小的事物,比如波浪和草叶
 
会有轮回吗,——即使有,那也是
另一段与我隔膜和完全不相干的人生。
我的局限使我无法去想象和描述。
 
2013、12、25
 
茫然的谜
 
某些印象,就像是树上的疤眼
再也抠不掉。
 
那个细弱的中年人,低垂着头
掩饰不住脸色的苍白
模样倒是有点像是个知识分子。(但应该不是,
他应该就是一个典型的坏人)
此刻正被村民们愤怒地围观。
但没有人殴打。
 
我们从那个简陋的乡村小学放学的路上,
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村民们的唾沫几乎要将他淹死。
有个人在寂静的村后,偶然发现这个偷鸡贼(俗称鸡扒子)
据说是用拌有麻醉药物的米粒
撒给鸡吃。
 
天哪,还有哪样财产
能比肥嘟嘟的鸡
更珍贵!
 
七十年代总有那些生动、有趣的事情发生,从而
嵌入我们的一生。
 
似乎没有将他捆绑。有人找来一个红袖章
套向自己的胳臂。
说是要将他押送到公社去,
由那里的民兵来进行看管和处理。
 
不知道结局如何,有一个茫然的谜
扩散在我们幼小的心头。
 
2014、1、20凌晨4时半
 
激情澎湃,又身怀绝望
——一场渴望但尚未实现的旅行
 
因为地广人稀,因为辽阔苍凉
因为在这条漫长的横穿欧亚的铁路线上
能看到蒙古,它的戈壁
它的草原草深淹不过马蹄
 
亚洲北部漫无边际的忧伤染及我动荡的身体
 
我只承认地理概念,,沿途经过
和即将经过的国家
甚至都不如一阵清风,亚洲北部那种
悲凉的气味,一直渗进火车车厢板壁的深处
深入我的座椅木质的深处
(它在轮箍的震动中摇荡着贝加尔湖
和额比嫩河的气息)
 
稀少的雨滴毫不影响连绵的针叶林耀眼的明媚
野鹿当然血液旺盛
(它当然没有国籍)
人数较少的远离所谓中心文明的民族
他们都有一张可敬的脸孔
孤独的背影——在挖土,或削土豆,或捕鱼
或给孩子教挤奶的技术
(有一种温暖在我的奔驰之心上燃烧)
 
生命的过程值得慢慢地咀嚼和回味
沿途单调而又丰富的阅历
既使我对前程,对生活和人类激情澎湃
又身怀绝望
 
2014、4、9凌晨近1时
 
消失之诗
 
消失的生产队的仓库,那里面
囤有稻谷和其它粮食,以及阴凉的黑暗
(我记得清清楚楚有四间房子)
消失的生产队的牛棚(在村后低平而坦荡的田野上)
消失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水牛
它们的眼神曾沉稳、不安地闪耀
消失的牛棚北边的庞大的草垛(一般有三垛
有些年份有四垛)
因为日晒和雨淋,草垛的外面已变得
灰褐,所有的稻草都沉默呵温暖
消失的抽水机(有两种,一种是水泵
但可以接上长长的铁管
由电动机的皮带带动
另一种是一个完整的整体,只能斜斜地
靠在河岸或塘埂上
从低处向高处吐出急急的水)
它们后来被闲置、生锈,最后不知所终
消失的生产队的水泥船(两顿载量的有一条
一顿载量的有若干条)
它们不会腐烂,或者早已沉没
或者搁浅于荒凉的岸边,船体
变为由弯曲的钢筋牵绊的粘连不离的
碎块
 
消失也是一种缓慢的侵袭和渗透,不知不觉
被人心默默地承认和接受
 
2014、9、2零时20分
 
生锈
 
我喜欢看生锈的东西
许多生锈的东西
比如摩托车、电动车、自行车
全都倒伏在地
阳光透过小区围墙边的树木
用光线的手指探查它们生锈的部位
速度与风尘在它们的身上
都已消除得干干净净
就像已经衰亡的诗,尽管某些词语仍然有效
但组合在一起已经无用
某些零件隐秘的深处,还隐藏着
昨夜的雨滴
我不能久留,潮湿和锈迹
将爬上我的身体,迅速蔓延
 
2015、5、14
 
冥王星
 
各走各路
——各走各路
互不相扰
 
今天下午我打出租车
那样小的范围
一路将有多少看得见或看不见
陌不相认之人
“每一个身体都荒凉、孤独,
相遇或者吸引的概率
太小”
 
我曾被一些细节所感动
但现在更被浩渺、无穷的宇宙
所击倒
一生就这样独自被
茫茫的距离所吞噬
 
2015、7、15
 
酒吧,七月十九夜
 

情侣们往往选择高度更低一些的情侣座
它们靠墙
 
只有不大的一块空间,这样的酒吧
在这一层楼上,比比皆是
 
暧昧、迷离的光线
不知来自哪里
恰好照见人影
 
吧台适宜孤独喝酒的人,也不
它同样适宜并不孤独
喝酒的几个朋友
小小的桌面,一芯烛火妖娆
光芒射到清冽的啤酒瓶上
又反射回去
变成桌面上朦胧的、曲曲折折的
纹理
 
老板娘不像老板娘,太年轻
她在柜台后面摇酒
从屋子的最深处
飘来一阵电吉它伴和的男低音,但
从我的位置正好看不见他
“瞧,是这个酒吧的老板在唱”
 
许多个夜晚肯定都像今晚
滴洒下的几点酒液
很快就会干掉
 
我就像我一样总不真实
也很快就会在夜色和灯光中消散
 
2015、7、19
 
强劲的幻想
 
皮匠已经离开
他的工作台,已经收拾干净
剪裁过程中
产生的那些碎皮
已经消失
 
但有一块,可能被遗忘
就在桌角那儿
光线没有直接作用在它的身上
因而颜色不好明确判断
面积虽然很小
但也可以用寸来计算
它那样固执,渐渐引起
其它物体向它注视
时间也向它身上倾斜
一切悄然改变,仿佛它才是
整个桌面的中心
整个屋子的中心
 
所有强劲的幻想
都由它身上发出
 
2015、7、8
 
吸泥船
 
吸泥船来了,风一样的消息
吸引我和小伙伴们去看
 
惊奇的不是船体
而是它那粗大的管子,沿河坡而上
一直翻过河埂
管口中青黑色的淤泥,源源不断
在另一面河坡上堆积
和漫溢
新鲜的淤泥,从不见天日的
淤泥,终见天日
流到最远处的那一片,表面上
已微微变硬,结了一层
薄薄的壳,露出的草尖不在挣扎
在强制中,不得不安于
糊涂的现状
 
深探进水底的管子
无法看到,它应该在震颤
在张开巨口
水面上有浪花和漩涡
那暗中的工作更令人震惊,魅力无穷
 
2015、1、2深夜
 
旧冰
 

十二个人两手各握一块旧冰
七个人两手各握一块旧冰
五个人、三个人
 
最后只有一个人
两手各握一块旧冰
 
为什么越来越少
 
旧冰早已不再燃烧
滑入了苍穹
 
而人间只遗落有人类
看呀,他们是如何
糟蹋自身
 
2016、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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