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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蜗牛》第二辑之二(11首) (阅读562次)



 
如呼喊
    ——致默白
 
灰鸫在雨中疾飞,如呼喊。
它们、我们在一个共同的幻觉里。
从童年时那个抱过自己的人
或某段时间内短暂爱过
的人身上得出结论:多种灵魂。
当一群乡下姑娘穿行于杂树丛,不同的
植物投下疏密不同的光影。
如同生而美丽的万物一样,我们为成为
什么样的我们而准备,我们事先并不知道。
 
(2017)
 
 
更加抽象
 
画一个房间,画一个
人,在等待什么。
一幅抽象画,含义简单。
想想我是否
也站在窗边凝视过雨中的
一棵梨树上面有梨子或一段柏油路面上面有
车辙印以确定我是否悲伤过。
是的,有过。那时我是个孩子,刚醒。
悲伤是一个房间,是长方形的。
 
(2017)
 
 
残篇
 
许久我才发现,房间里
就我一个人,但房间很大。
因年纪的缘故,我正在成为一束光:
去年我五十,今年我五十一,明年我五十二。
我坐在地球发出的光里。一直是。
(那才称得上“光”呢。)
地球很大。我知道。地球也很古老。
在房间里,我用文字记述它,因而有很多疑惑。
像一个新物种,从悬崖飞下,不了解空气动力学。
 
(2017)
 
 
这是我想要的吗
 
拥有一首诗,
就是拥有另一个身体。
两个身体,交替着生活。
但一个嘲笑另一个,以为自己更好。
(当然,你可以选择与她一起朗诵,
以使这首诗变得柔和。)假设恋人拥有
袋鼠的身体;再比如,在沙漠中迷路,
看到一具牛头骨,我能否作如下表白:
发乎自然的诗也许更好?
 
(2017)
 
有感
 
林荫道旁,看见手挽手的一对
年轻伴侣,我上前,与他们并排
走上一段路。他们相视一笑,没有嗔怪。
(我也没有为这么一把年纪而感到羞怯。)
一群骑自行车的十四五岁少年揿着
车铃,故意绕到我们的前面
扭动着绝尘而去。托马斯·品钦说得好:
从十五岁到五十岁,我们只是在
空间中改变位置,如彗星之远近。
 
(2017)
 
 
安静篇
 
安静是被感知的:她和万物。
在她和万物之间有什么?
一棵树。一棵树。一棵树。
无线电在夜空中嘶嘶作响。萤火虫
被它的尾部推着向前飞。
必须发明一种艺术,一种诗,
以保存我们的安静,像树林中的
墓地;并适时向我们自己指出我们的心,
与蛋壳中那一团浑浊的东西没什么不同。
 
(2017)
 
 
不明来历
 
春天的各种花,
它们是虚空被塑造成形。
以前看不见的,现在看见了。
(我有一个身体,也这么受自然的摆布,
很多时候感到自己空空的,像一刹那
和一刹那。)还有林中雨滴、竹笋。
疑惑它们来自哪里。以前以为它们
来自天上地下(总之,这个世界之内)。
但不是。现在我知道:更神秘。
 
(2017)
 
 
赠诗
 
二月以来的自我折磨,
到三月底仍不见好转。
四月将至我要出远门,去见老朋友。
年轻时对着大理石桌面和
玻璃花瓶许诺过什么已经忘记。
记得又有什么用?是啊有什么用?
我把水仙花从阳台移至卧室,享受
一会儿纯个人的寂静:有樟脑味儿。
其实是一种发现。
 
(2017)
 
 
光仅仅带来了我而已
 
光带来了我。因为并不
梦想着伟大我才乐意每天消失一点。
每次听到自己说出的话通过一番振动
传回我的耳中我都很惊奇:这个
世界没有其他人;而除了这个
在这里的世界,没有其他的世界,是吗?
光使我变幻。但我知道如何藏起来。
医院里,产妇产下的死婴在等待处理。
从结构上说,他也是一个生命。
 
(2017)
 
 
雪中早晨
 
有人在皂荚树下,仰头看
树杈间的雪。静谧自上而下,来自
某种压力差。
我也有着诗人都有的那种迷茫,对于
无限,及其用以迷惑我们的不确定性。
想起多年前,同样的雪天,给一个
老朋友写信,描述早晨的景物。
看一会,写一句(在表述不清处
做记号)。早晨形成,被我们看到。
 
(2017)
 
 
春日记
 
春天了,没有人关心我
的精神状况。樱花开了接着是
桃花。刚生出羽毛的
小雏鸟没欲望,在树枝间学飞。
走动时的我处于平衡状态。
傍晚下楼,我看见两个孩子坐在
楼梯上,在谈论另一个孩子和一只
叫什么“一秒钟”的狗。它死了。也可能
是他死了。好吧,让我滑行。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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