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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 李浔60首 (阅读504次)




2016: 李浔60首
 
一只被承载的瓶子
 
在这只蓝色的清爽光滑的瓶子面前
你想装进心里所有的想法
此刻,自私是透明的
这些鸟鸣, 流水声,萤火虫
还有你呼吸过的气息
你把自已不可能做到的事
都装进了瓶子。这只被承载的瓶子
无休无止接纳你的想象
有时你也会想, 也许它会破碎的
它的碎片会闪烁着不可预测的光芒
但有一点你可以肯定,总有一天
有人会说: 这该死的碎玻璃
2016-3-12南疆柯坪
 
 
草帽歌
 
我只能慢慢道来。话说
那条来路,它的前世早已被草咀嚼
但我还是看见,揭竿而起的泥腿子
像那只蜻蜓一样,没有耐心的
革命。至今我记得,你们怕更大的风
怕风会吹走压在草帽里的,一张小额银票
哦,就是那顶草帽,虚掩着
耷拉着,破败着。在风起云涌的日子里
遮住了许多脸面的草帽,让每一个朝代
散发出幽默或神秘的气息
如今,在我不痛不痒的叙述中
那些菜刀,锄头,晾衣竹竿
仍在所有人的家乡,代代相传
我不能再说了,草帽
已成了口号,也许还是时尚
它的事迹,会我说上十个朝代
掀起他们的草帽吧,一脸无辜的人会告诉你:
在这条来路上,喜欢草帽的人
正在日夜兼程
2016-4-16于南疆柯坪
 
 
隔世
 
隔山访花,隔世寻人
身边的江湖,在你的脚上有了起伏
你收拢手中的折扇,那几朵梅不见了
落款中的你,是童子,也可能是樵夫
人间就是这样,被收拢或打开
2016-1-22湖州
 
 
有红薯的山坡
 
一见如故的红薯,它从不幽默
不会欺骗日子。直至我见到了那个女孩
闪电一样的手指,有意无意
在我放过羊的山坡上,指点花朵
这城里来的声音,把鸟惊得
像表嫂脸上的雀斑
这真是个饱汉不知锇汉饥的时代
而此刻,谁还会记得
在长满红薯的山坡上,一个少年,
每一次开口,都能找到红薯的来路
2016-4-21于南疆柯坪
 
 
甘草
 
尝遍百草,不如口含一枝甘草
拔开前面的山川,你可听见
入心、入脾、入肺的问候
甜甜的甘草,像老屋的那梱木柴
让你怀乡,有望乡止愁的味道
你翻开《千金要方》,游走江山
百草左右,尝遍人间甘苦
一生缺水的甘草,被断根的痛
在煎熬中, 解百草的难言之隐
甘草没有方言,这人间的中立者
向左或向右,调和着血气
口含一枝甘草望乡
认认被你采过、嚼过,甚至踩过的
乡野花草,它们也是你的乡亲
2016-3-7南疆柯坪
 
 
丹青
 
还是从一张纸上开始吧
难登的山,不能过的河,断气回肠的路
留白,是一个意外的好天气。
想再真实一点,还会有看破红尘的眼
举棋不定的手,月在林中发芽。
想再深浓一点,墨在砚磨阴阳
人在黑白中各安天命。
想再大一点,长江和黄河只是几朵浪花
我的祖国,整个在群山的皱褶中。
2016-10-2于南疆柯坪
 
 

 
汉代的事不必说,无非是一样的隐私
裸露的事,应有羞愧之感
但屋檐下什么事可能发生
雕梁上的卿卿吾吾,太师椅上的密谋
都在瓦的遮盖下,经风经雨
其实这都是人为的感受,人工影响天气
如今有编制,还设了个局
而瓦和年代无关,是人性,是惯性
瓦全或玉碎,无非是一句话
2016-10-1于南疆柯坪
 
 
自由一刻
 
你自由地走在细腻的沙滩上,
心比任何时候粗糙。
每一步,脚印里都显示了不同的份量,
你想,大地真是一个天平
谁有几斤几两,自由有多重,
哪怕是心动,她都会知道。
渴望自由的人面对大海,
这极端的蓝,被浪一次次冲上岸,
浪漫就这样变成现实,
它们可能是沙子,
也许是一只干涸了才可吹响的螺。
2016-10-1于南疆柯坪
 
 
无人区
 
进入无人区,你一反往常
比山无声,比蝉更无踪
路边的沙生针茅,有着
广义的野生暴力长相
无人区,这人间最可以喧哗的地方
这里没有共鸣的部分
再走下去,一定会喧宾夺主了
看,那么多的石头,一脸无辜
就像你闷头想人的样子
2016-10-1于南疆柯坪
 
 
救赎
 
总有人不近女色,左右开弓
用偏锋回信,射落
了成片的蹄声,却救不回
开彊拓土的旗手。
总有人站得高,看得远
手中的戒尺,又宽又长,
吓坏了草木,惊醒
别人的不舍。
忘了也是一件好事
隔河相望,还有人
用松驰的斜影,钓夕阳
没人说话,虫在天涯
领口上的西北风
又聋又哑。
没有人会怀疑,无视无觉
是铜墙是铁壁,不会冷
不会眩目,更不会
对别人说出,
要羞愧一辈子的:救赎
2016-10-3于南疆柯坪
 
 
少林寺
 
远一点的地方,是僧袍藏得下的江山
近处,是八千里月,仍照不亮世外的人
许多年,在这么一点点的地方
不回头,不皱眉,不小了
许多人,在到处是庄稼的山坡上
不食人间烟火,却不比松柏长寿
我走过山门,看见被人踏实的路
像被橡皮擦过的一行空白
清晨,那个手拎水桶的小师傅
一小块倒影里,除了天空还是天空
这无法填充的空间,就是心让出的位置
2016-5-12于南彊柯坪
 
 
花事
     
在花的面前谁都可以身兼数职,强盗或土匪
摘花还惹草,做绝了还会葬花
虫子也一样,蜜蜂或苍蝇
在花蕊里打滾采蜜,让花一夜憔悴
你说,反正在花的面前没有什么好东西
有花的日子,春也会被人剥掉内衣
当然也有例外,那个眼花的人
从来不信眼睛所看到的花与色
也不信男女有别,他只记得
和鼻子有关的近和远。你说
反正在任何人面前,花也可以身兼数职
2016-1-19湖州
 
 
寡妇
 
磨盘上有几只麻雀,它们的私语
琐碎烦人,一次次溅湿了她的院子
她无视四季,蹲在磨盘边
数着孩子他爹遗落下的几粒玉米
这陈年的玉米,就是她的日子
没有发芽,还引来麻雀在她面前飞来飞去
经过春天的女人总觉得床越来越大
你喊他的时候,村里的树梢都晃了晃
你想他的夜里,河水会在你的床上慢慢游过
2016-1-20湖州
 
 
苦难的人都有一张倒影中的脸
 
流水是无情的,两岸的靑山更像土匪
这世道,越想周到,残缺的事越多
譬如这条河留给你的,把山分开
把话分开,把经久不衰的祖训
分开,只留下你没有色彩的倒影
是的,流水总是喊不回来上游和下游
请相信倒影,不要和撑伞的人为伴
更不要忘了回娘家的路
面对不周到的风光,自恋吧
苦难的人,都有一张倒影中的脸
请你心怀慈悲,流水永远不会带走一脸的无辜
2016-1-21湖州
 
 
我只想过河认亲
 
我不会忘记挂在夜空中闪亮的河
了然,银河的初衷让我遥不可及
自私的人,都拥挤在岸边
隔河观花,隔河忽视长满叶子的合欢树
许多年,我从未见过善良的牛郎和织女
哦,假装的偶然竟然如此罪过
现在让我再次回到河边吧
我只想过河认亲。如果水太宽太急
那就找一片曾被我打破的瓦片
打着水漂也要飞渡过河
2016-1-31湖州
 
 
初醒
 
做梦的人,身子浸在梦里
尾巴上沾满油盐酱酸,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每天都来敲你的窗,无常而反复
梦中的对话还在,有名有姓的人都在
在梦中又活过一遍的人和话
这,就是你一直甩不掉的尾巴
梦做多了,就会知道
梦也是有辈份的,就让熟梦老去吧
醒来的第一件事,不要看朝代
只敬一朵初开的野花
2016-1-23湖州
 
 
失眠
 
为了蚂蚁也不太关注的事,眼越来越亮
没有是非曲直,只有一条通天大道
沿途的江山,鸟鸣,还有口口相传的传说
没有间隙,你无处可躲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失眠
其实就是一只烦人的蚂蚁,它渺小
却总是在我面前,越跑越快
2016-2-23湖州
 
 
青黄
 
好时光过去了,青春没伴
天蓝得不着边际。我在想, 许多年前
我青黃的时候,想我,赞我
甚至仇视我的那个人,是否在望梅止渴
回想,总能得到安慰
这种自慰是如此霸道。如今
我跕起脚尖,仍够不着的青黃
青黄,这色彩竟然有切肤的痛感
我头顶的梅子,在人间还是黄了
2016-3-9南疆柯坪
 
 

 
已记不清哪一天了
童年时把乳牙扔上屋顶时
瓦片上滾动了几声告别童年的声音
从此,他开始咬坚硬的东西
爱的时候细细地嚼
恨的时候狠狠地咬
唯一咬不断的是有韧劲的乡音
几十年了,他有一囗咬碎过
离乡痛楚的好牙
他想,多咬咬吧
别等牙落光时,话就讲不清了
2016-3-24于南疆柯坪
 
 
土耳其浴室
 
每一次日出,总能照亮一张疲倦的脸
路远迢迢的帝国,可以让陌生人
一直在寻找春天。此刻的你一定会记住了
乌鸦,沙枣,还有羊暗恋过的山坡
是的,在长途中,体内的春会毀于一次失足
 
安格尔指了指浴室,苏丹才发现
花在浴池里认识了另一个春天
2016-4-5于南疆柯坪
 
 
明白的白
 
他长着一张黃脸
背着青天,面对黃土
喃喃自语:
这世界难道真的非白即黑吗
 
等他真的把自已熬成了一堆白骨
白是留白的白,也是明白的白
清明或冬至
长着一张黃脸的人,都会发现
香灰也会白得一尘不染
2016-4-8于南疆柯坪
 
 
钻石
 
你应该照料这些钻石,它们一脸稚气
不懂时辰,不知冷暖,甚至灿烂得
有点淘气。这群在阳光下奔跑的孩子
只看见和水果一样香脆的日子,听见那么大的天
唱着蓝色的歌。这样的场境,足于划碎
一直打不破的,又阴,又暗,又硬的世道
 
他们就是钻石,有太多的母亲把你捧在手中
甚至用线牵着你,挂在离心最近的胸前
2016-4-14于南疆柯坪
 
 
六月的布谷鸟
 
你走过一个村子,二个村子
许多个村子,那些水稻、蚕豆长势极好
布谷鸟跟着你,一直叫唤着
布谷,布谷,这密集的声音
还真让你有点惊慌失措
你想,现在唯一可播种的地方
只有自已的立足之地。有时就这样
像播种这样的好事,也会让人
头痛,厌恶,甚至让你无处可逃
2016-4-24于南疆柯坪
 
 
在启浪乡阔那齐兰村
 
不知高远的风,在这里打了个结
戈壁上有了解不开的情
在阔那齐兰村,塌了一半的烽火台上
有一个想家的人,每一阵风
莫须有母亲摇摇晃晃的自语。
三百年了,白杨树领着路
反复来到你的身边
如果你是个知轻重的人,你会说
那群羊,莫须有白云
一路向西的白杨树莫须有纳依声
当然,那个挨过冻的人
馕灶里全是莫须有春天
2016-5-6于南疆柯坪
 
 
蛇语
 
你游走人间,看见爱尝禁果的人
却用一个农夫作幌子,来掩饰人的贪婪
好色、傲慢,好高骛远
吃在嘴里,还望着另一座山上的智慧果
而你最懂得草的承受能力,也知晓
路,只是人走的。你左右顾盼
一路上心知肚明,躲避人的脚印
不听人话,尤其远离那篇《捕蛇者说》
你厌世就冬眠,想重新认识人间时
就会脫下人们已熟悉的外皮。你以毒攻毒
所谓毒液,却不及人的一嘴唾沫
已经是深秋,冬眠的日子也快到了
不说也罢,你天生有自知之明
2016-5-21于南疆柯坪
 
 
松果
 
你不必好奇,一只松果的去向
不用追冋松下童子遥指的对面山坡
是否有读松的人。在这里
风是耳边的风,泉是过眼的水
松果终会亲近泥土,成为泥土。
如果你足够圆滑,顺着风来到
想呆的地方,长成一株树,结更多的果
后来的人,拣到的,踢到的
还是一只松果
2016-6-6于南疆柯坪
 
 
好时光
 
在那个时候,草会不断怀孕
进京赶考的书生,都会翻西厢房的后窗
河会背明月。每一只鱼钩上
都有漂亮的鳜鱼。好时光啊
柳暗花明又一村,书中自有黄金屋
现在那个读唐诗宋词的人,面对
一双天真的眼晴,如是说。
 
到那个时候,秋风不为茅屋唱歌。
酒杯的对岸,有骑鹤上杨州的诗友。
写五律,过云上的日子。
炼一颗仙丹,青春作伴好回乡。
那个写唐诗宋词的人,当时
把酒喝足了,就这样吿诉朋友
2016-5-30于南疆柯坪
 
 
过桥即景
 
过桥的人,由下往上再顺势走向低处
多像一个波浪上溅起的一点水珠
这是一个有着起伏却不会湿鞋的细节
 
如果桥的倒影往上抬了一点
水中的云,鱼,俗语就走得快些
 
过桥的人,每往上走一步
身后的路像被冼干净的手,不会摸东摸西了
桥上的人,每往下走一步
对岸的村子蹲在那里,像一只警愓的看家狗
2016-6-14于南疆柯坪
 
 
风水
 
你把左手移到了河边,又把右手
挪到了山上。但始终惦量不出
有山有水的日子,哪头重哪头轻
 
你一脸无辜,在湿漉漉鸟巢里
摸到了经过风水的羽毛。它飘飞在
雨中,雾中,阳光中。如果你
拿到了它,手上就有了一个亚热带
是的,这就是你不可言说的小日子
2016-6-17于南疆柯坪
 
 
黄石
 
黄石不是一块石头,而是我额头上的
那颗痘痘,我曾捏挤着它
直致疼痛为止。那些年
爷爷说过,父亲讲过,我自已踢过
有湖有山,知了不让人昏睡的日子
真像是一块砸痛过脚背的石头
如今,我一听说黄石
黄石真的是一块石头了
这块被无数人踢到过的石头
一直滚动在去李德贤村的路上
2016-7-16于湖州
 
 
熟路
 
走了那么多年,你有野心的时候
路边的花草一让再让,路
被越走越宽。道理就是这样简单
在这条路上,五谷不分的人
都想过云上的日子。但是
路边有不识的花草,陌生的异乡人
还有许多你没踢到过的石头
大路朝天,而天上没云
你走在熟路上,踢痛的石头
滾动着熟悉的样子,痛也是熟不可耐
2016-8-6南疆柯坪
 
 
惊蛰
 
这浮动的春水,随手可摸的浮脉
脉象紊乱。那些年,春水一直在床沿上
在私奔的路上,也会像白绫挂在树上
每当我想起这些,春水不回头了
我也洗不尽它的倒影。现在
我只做一株水柳,你所看到的是
风摸过我新芽时,摇晃的样子
鸟在我株头傲慢地叫着,还有月亮挂在树顶
引来只说情话的人,面对这一切
我没话可说。这是你知道的
我就是那个经过多次惊蛰的人
2016-8-16南疆柯坪
 
 
对幸福的痒
 
在巨大而傲慢的天地里
不懂事的孩子是幸福的
他们都能看到,蚂蚁在搬家
在啃骨头,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
偷偷相爱,让幸福传宗接代
人,应该要感谢这些小蚂蚁
你想得到幸福的时候
就会回到有蚂议爬在手上的痒
2016-8-2南疆柯坪
 
 
瞎子算命
 
有事的人,总能找到算命的瞎子
他坐在这条街上最安静的角落
在命和运面前,眼睛是盲目的
仿佛黑暗了才能说出最明了的事
而一个瞎子,在声音中
找到了你的来路,就像你在知了声中
找到了树和夏天。是的
他就是一只年老色衰的知了
现在,我已被他的声音所捕捉了
像一只破碎的杯子,响过之后
捕捉了更多的光点
2016-8-11于南疆柯坪
 
 
姐妹
 
此刻你两耳全是窗外事
是樊素和小蛮
昨天的字是白体
白纸黑字,深深浅浅
种满了樱桃和柳枝
现在,离离原上
不老的情事
在你一亩三分田里
长得很快,二声
细细的笑声摇摆不定
让你不断回首
2016-9-1南疆柯坪
 
 
初恋的色彩
 
那天,和朋友们一起喝茶聊天
说起谁能记得和前女友分手时衣服的颜色
沉黙中,所有的人的脸又回到了三十年前
有紫的,有红的,有绿的,甚至有黑着的睑
哦,前女友分手时的衣服就是这颜色
尽管这些年大家的脸善变
三十年了,有关初恋的色彩一切如故
2016-9-8于南疆柯坪
 
 
光明
 
一个光明中的人,也会犯愁
从头开始,光明一直你的身上
你想写写光明,报答前世修来的福分
但从此露出了黑色的一面
留在纸上的字,低处的影子
更多的是微笑中皱纹里的阴影
这无家可归的黑色,一览无余
坦露着明明白白的黑色
写下光明竟然有这样意外的结果
一个没有见过光明的人说
多怪是光明让我们看见了这些黑色
2016-9-8于南疆柯坪
 
 
老味道
 
拐过几座山你看见从未见过的野果
它顽皮而且无忧无虑,像挂在孩子嘴唇上面的鼻涕,
忍不住会被舔上几下,这熟悉的滋味
在拐过山之后才能尝到。在山里面
云病得不轻,软绵绵的靠在山顶的树上
至少是相思病的样子,没有弹性
尝过了老味道,你又回到了正在过的日子
回头看看这几座山,还不如脸上的青春痘显眼
现在的你,挤着脸上的山,过平原的日子
2016-9-12于拜城
 
 
我和月亮一样明白
 
好吧,我今天和月亮一样
有自知之明,有情事未了
即使前女友嫦娥来了,我还会做
月下的明白事,我不会穿衣
就像孤独从来没有穿衣一样
赤裸所有的问候,我想问问
十六岁的月亮,三十岁的月亮
不惑的的月亮,知天命的月亮
它每次赤裸自已,照亮的
除了等待和白发,还有什么
请你睁大和今晚圆月一样的眼
看看我是否和你一样明白
今晚,请你像月亮做过的弯月
和我拉勾拉勾,一万年不能变
2016-9-14于南疆柯坪
 
 
隔壁
 
心心相印已被写成文字
象一只只制成标本的虫子
它们太累,爬不动了
心有灵犀也在那只罐里
被腌了千年,又老又咸
说心里话,你已不求心想事成
隔壁,碗筷的声音
水的声音,床的声音
还有含糊的咳嗽
一次次在墙上碰壁
对你来说,隔壁就剩下了一只耳朵
2016-9-28于南疆柯坪
 
 
农夫与艺人
 
和太阳一样,你太过传统
安于现状的果实,意料之中
有较多的水分,也许这就是
俗和雅之分。颠覆性的根
在处处发生,晦涩而连贯
它赋予你较长困境。当艺人
来到你们中间,他们不会区分五谷
只关心有创意的生或死
他们的满足源于自已
你也是,让有血有肉的自已
长成一株只会结果的植物
 
饲养是一种变态的责任,没有
比家禽更可怜,养成丐讨,养成听召唤
甚至养成不能飞。把食物
有机结合成庆功的美食。
艺人也喜欢美味,但他终于看清你的残忍
而你闻鸡出工,看见天一点点变蓝
 
面对机灵的季节,笨办法中有精妙的核
偏见是一把剪子,在春夏之交
剪枝摘果时的心比果核更硬
毁掉已到手的美景就是这么残忍
农活中没有任意,只有遗忘
你也有形象的一面,解闷的山歌
源头是同样流动的女人
艺人一直在旁观,看那些渠道里的水
有序地流过果园,也打湿了他们的鞋
2016-9-30于南疆柯坪
 
 
亮了
 
早晨的鸟一直在叫,越叫越明亮
乌鸦无法抵达的亮。身在其中
你感觉到自已的无用,不及一只鸟
缺少了把孤独叫亮的本事。
这早晨,树草都醒着
它们的手指有装不出的抒情
沾满露水,反光里滾动着一个全景的早晨。
你做了一夜的梦
梦中的脸比月要亮一点
心比她说过的话要明白一点
迷幻也一次次离早晨要近一点
而现在,在鸟叫中
你的早晨像一只打破的粥碗
稠黏而糊塗
2016-10-7于南疆柯坪
 
 
镜前
 
在镜子里看不到的地方,
有不知情,但一定有清晰的一面。
当你离镜子越来越近,
容不下整个的你时,细节才会暴露。
当你离开镜子的瞬间,
镜中的背影,会比镜子更真实。
这曾被人忽略的另一面,
却有着看不见的最亲密的伙伴。
2016-10-22南疆柯坪
 
 

 
一个迷路的人
像蚯蚓的兄弟一样
走在看不见的路上
他留下的远
已经老了
他所看见的远
像根须一样
盘根错结
2016-11-19南疆柯坪
 
 
随便聊聊
 
我知道
你在想青梅和竹马
但是现在天色已黑
晚了。
还是一起说说
好时光吧
像左腿靠在右腿一样。
2016-11-21于南疆柯坪
 
 
这双手
 
正在收拢的手指里,
有面包、诗集、远方、阴谋、把柄,
还有握不紧的时间和漏走的水。
正在摊开的手上,
只有命运线、爱情线,
还有我打磨过世界的手茧。
2016-11-24于南疆柯坪
 
 
路边话
 
再走下去,他已失去了怀疑的权力
像路边的飞虫,不断碰撞着有思想的脸
不缺行人的路,才过了一个春天
连小草也挤上了路。
 
他一直在路上,一丝不苟
数着时间,有时还会回望
在路上,他的严肃一丝不挂
专注而盲目,甚至六亲不认。
 
路把他的影子,拉长
拉斜,把他的蒙昧拧成一段又粗又长的绳
是的,路就是他走出来的。
 
关于路,有时只能说说而已
你看,他已把路
变成了一堆无所事事的乱绳。
2016-11-27于南疆柯坪
 
 
捷克来信
                             
读你的来信,那些汉字有立正,也有稍息
我可以想象出你写下它们时的情景
刚吃过面包和咖啡的你,有弗兰茨·卡夫卡的气息
痩而且冷,有不一样的感观,但没有立体的面孔
捷克,一个国家都在唱《何处是我家》
有趣味的人,和帅克一样做老实人,办诚实事
而你来自中国,对阴阳图熟视无睹
不喜欢非黑即白是你的底线。焦虑
从东到西,一枚50克朗的紫铜色硬币
在你手中不停翻面,其间看见
教堂钟声响起的时候,鸽子没有目的飞翔
你不说我也知道,方向是多么奢侈的事
 
在捷克,没有高铁,没有南水北调
没有挥霍已久的孔孟之道,你只有软弱
像鸟飞过二个国家一样随心所欲
中欧的阳台上,凉晒着你最贴肉的内裤
不吃江南的稻米,相信你性欲有增无减
胯下是无国界的水,水果也是
你说,离家久了,会突发奇想
爱上比尔森啤酒的人,会不停地恋爱
手始终在羽毛上,飘渺而色情
你说了那么多,宽敞的来信让我无地自容
在我的桌上,捷克远得像机枪打出的子弹
而我从来没能击中过远方的字
2016-9-17于南疆柯坪
 
 
湖州歌
 
你心知肚明,宽宽的腰带
像一条爬在河边的那一句俗语
清明断雪,谷雨断霜。 
亲人都在灶屋,草都长在坟上
那个等清明的人,有金不换的泪
回头再回头,秧田里有你的祖宗
每插一株秧苗,耳朵上的往事
枝繁叶茂,你的发又白了一回
过了那条河,青梅结果
燕子已经恋爱,爬墙的少年
躲在小花的后面,听冼不尽的春
洗不尽的捣衣声,还有
一去不回的小妺。小妹只能住在书中
读书的人,每一个逗号
种在屋前屋后,不开花只结果
这是一只坚果,比芝麻大
比心更硬,比月亮更能生根发芽
 
这是谁的江南,过不了河的北
想到江南,先要被雨冼过,要被丝竹声
刮光所有的杂音,还要学会在琵琶的弦上
被一只水鸟带到有荠菜的田间
岸边是走不远的河蚌,是慢的年份
是夫差见西施时固步的鞋
是越王剑守着的江南,此刻
太湖无风三尺浪,浪尖上的湖州
伏在一条鳜魚背上斜风细雨不须归
不须归的陈武帝,口含草根苦尽甘来
白居易在河埠,一直在等十六岁的少女
孟郊离家很久了,春是他的二片嘴唇
在乌台写下反诗的苏东坡先生
躲在长江边,淘沙也淘冼自已的杂念
赵孟頫和管道升卿卿吾吾,捏着泥巴 
握着小管,把湖州写得山水清远
吴昌硕一直有着洁癖,在脏的人间
画几朵梅,而梅一直冷到公元二十一世纪
北岛回过湖州几趟,他只有沉默
在这个雨都会老的地方他只有老了
 
现在,李浔已失恋了,潘公桥上的雪
无法让你过桥,只能看看对岸
那些都走没的人,怨世和断肠
看看流过的水,都不会
打一个结实的结,再看看
故乡像一只长不大的果子,青黃和苦涩
这是谁的江南,河面上的反光
只照望断历史的人。现在
你多么渴望有一支写秃的笔
划一条底线,守着你的江南
2016-9-6南疆柯坪
 
 
自言贴
 
1、
你一直在写信
抬头的那些名字
像爬在胸口的蚂蚁
一出口就痒
河都到下游找朋友去了
一个在倒影里住惯的人
想在鸟的叫声里放上一只床
2、
你看那滴水珠
从不说话
只滚动着整个世界
无声是如此好动
安静如此透明
我也不好意思出声了
只想在每一滴的水珠上
去看看太阳和月亮
3、
梦是一张白纸
先画一只床
再画发芽的声音
有一群人走在
没有脚印的路上
有鸟叫着多年的朋友
实在没事时
你会逃离自已
奔跑在有深渊的山坡上
4、
你从不后悔
面对远和近的结果
近是一句问候
远只是一只眼睛
它们之间总有些松动
你看,远处的羊吃尽了草
近处的孤儿喊遍了妈妈
5、
在花岗岩石上
微微裂开的缝里
树和草都说过
坚硬的内部有着很软的人
风在你身上发芽
时间的枝条上
有着顽固而自傲的果
面对硬和软
有人回老家了
2016-11-26于南疆柯坪
 
 

 
一个迷路的人
像蚯蚓的兄弟一样
走在看不见的路上
他留下的远
已经老了
他看见的远
像根须一样
盘根错结
2016-11-19南疆柯坪
 
 
随便聊聊
 
我知道
你在想青梅和竹马
但是现在天色已黑
晚了。
还是一起说说
好时光吧
像左腿靠在右腿一样。
2016-11-21于南疆柯坪
 
 
可以这样说
 
一个被光明所累的人
他不能再顺从光了
这片树林就是他停下来的理由
 
夕阳,斜斜细细地布满了林子
让他仿佛身处在一只疲倦的鸟巢中
2016-12-13于南彊柯坪
 
 
乌鸦
 
你已融入自已的启示
“不分昼夜飞翔,不等于黑白不分”。
你不是穿着黑衣的人类
飞翔的翅膀上,撒满了金色的阳光
你的黑,让夜色有了黑的色彩
 
上古,你是灵鸟,高于人类
如今你被从不同的方向而来的方言击中
你终于遭遇了人类的不幸
黑,已经是有了身份
 
行走在黑道上的人,指证了你的黑色
你似乎有更多的理由,独自飞翔
用黑点亮蓝天和白云
用黑色的羽毛轻轻安慰无辜的夜色
2016-12-2于南疆柯坪
 
 
无声的价值
 
你如此热衷盘腿静坐之间的月光
它不会说话。远处的灯
把村子晃得渺小,从这少不更事的小子
一路经风经霜,一头银发比月色更无语。
 
不会再有如果了,只有因果
像月亮一样圆满的轮廓中,你看见
自已从头到尾的轨迹。
 
身边的泉水,它没有历史
却有多种去向。眼前的老树
从来没听懂过鸟语。现在
你静坐在月光之上,比说话更明亮些。
2016-12-4于南疆柯坪
 
 
初恋
 
象吃泡泡糖
甜蜜、想嚼
总想把一句心里话
说得圆满
但还没出口
一吹
就没了
2016-12-6于南彊柯坪
 
 
这双手
 
正在收拢的手指里,
有面包、诗集、远方、阴谋、把柄,
还有握不紧的时间和漏走的水。
正在摊开的手上,
只有命运线、爱情线,
还有我打磨过世界的手茧。
2016-11-24于南疆柯坪
 
 
我只是一只碗
 
有时我只是一只碗
里面盛满了有倒影的水
开心时,它会荡漾
忧伤时会看见自已的脸
实在饿了,我会喝光它
我只是一只碗
别怪我是否会掉在地上破碎
也别管我总是把里面的东西晃出来
2016-11-24于南疆柯坪
 
 
路边话
 
再走下去,他已失去了怀疑的权力
像路边的飞虫,不断碰撞着有思想的脸
不缺行人的路,才过了一个春天
连小草也挤上了路。
 
他一直在路上,一丝不苟
数着时间,有时还会回望
在路上,他的严肃一丝不挂
专注而盲目,甚至六亲不认。
 
路把他的影子,拉长
拉斜,把他的蒙昧拧成一段又粗又长的绳
是的,路就是他走出来的。
 
关于路,有时只能说说而已
你看,他已把路
变成了一堆无所事事的乱绳。
2016-11-27于南疆柯坪
 
 
暧昧
 
1、
云,至今还在
屈服于想象,崇高在年代之上。
它栖居在眼帘
为死去的,委屈的,永生的
都盖上了洁白的外套。
如果有乌云,也因为你有一双浑浊的眼晴。
这是多么宽广的事
对一个仰望者,云就是天空。
 
2、
你是个强者,磨破了那么多路
喊痛了众多的野花
你的背影,方方正正
像这张没有折叠过的信纸。
不会有意外了
每一条路都从心出发
到心死为止。
风吹草低
被惊的鸟都在你的纸上
落款人一定在异乡。
 
3、
日出而作,汗会发芽
日薄西山,回家的路弯得像一个问号
去年的米,还有活着的吗
去年的汗,还有会说话的吗
山不会说话,人老了更不会说话
童言无忌。
水缸里的水越来越浅
活着的是倒影。
 
4、
委屈成就伟大
你自言自语
一个奴隶
从此在一根野藤上开花结果。
山路是弯的
河水是弯的
招呼是弯的
通向心的血液也是弯的。
九曲十八弯,你站定时发现
影子不弯,只是斜了一点。
 
5、
情就是一只杯子,满则溢
用心作爱,你会死在第一个发音里。
不要再回来了
留在体外,留在只吃果子不做饭的乌有乡。
哦,杯子
自已喝光。把脸转向别处
不要再回来了
干死北方的马,南方的牛
旱死仅剩的草地,和有裂缝的杯子。
 
6、
虫子,渺小而博大
已没有什么不可以鸣叫的了
没有界限,甚至赤身裸体
小,是曲高和寡在一张落叶的一角
而博大,是鸣叫
占据这么辽阔的秋
一声声,没有缝隙
更没有人插得到一句嘴
 
7、
自从你把花插进唐代的瓦罐里时
赞美是剑锋,不说不亮
不动不快。
战争一直游走在袖边
血淌在真话中间
幼稚的疑问只能留在全能的母亲的膝边。
有时真会厌倦
这仗无论和谁,还是自已
打得像开过的花一样潦倒
有时真会厌倦
女人的裙下总有一些
采花。葬花。种花的人。
 
8、
沉鱼是一种姿态,水因为鱼静止了。
常在河边走的人
鞋子支吾着许多有水分的经验
浪,真的可以淘沙吗
长江一直在装聋作哑。
你生性善良
更不善对流水刨根问底
你说,这漩涡像好看的年轮
每一圈,深不可测,年岁已高
连沉鱼都知道
轻浮久了该沉下去想想,什么叫流逝。
 
9
戏,和一桌酒菜一样
主菜,开胃菜,当然还有养身的菜
看戏的人都心知肚明,但谁都不会轻易出口
色 香 味不可缺一。
演戏的主角抖抖了水袖,捋了捋胡须
千年的怨恨情仇纷纷落地
演戏结束,掉落一地的长调或旁白
都随看戏人纷纷站起
有的走得快,另一些走得慢
它们都会在各家各户重新上演。
 
10、
雪落无声,雪盖住了起伏的日子。
我是个任性的人
一脸委屈回想他回头灿灿的笑脸
肩,一耸一耸的背影
一切是那样忠实可靠。
雪漂白了所有的颜色
天越来越低,鸟越飞越远
他逐渐失去了色彩
远处的背影成一个黑点
在苍白的季节里
小小的黑点比我的眼睛更黑
 
11、
再走下去,你还会看见什么
那些花草长成女儿的辫子
果子,全在别人的肚里。
再走下去,风只翻你喜欢的书页
雪只落在自家的院里
麻雀,和你只有一个肩的距离。
再走下去,已经没有季节了
冷暖只剩下一粒小小的圆滑的钮扣
名声被走成一条绳子
你是一只被驯服的山羊
拴在村东
高高大大的祠堂门前
2016-10-14于南疆柯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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