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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剃须记】等 (阅读413次)



【剃须记】
 
剃掉每天长出几毫米长的胡须
是多么的徒劳和无聊
何况镜中那个神情呆板滞重的人
总让我迷惘,厌恶
以致失落重重
但我得坚持这一习性
我对他是如此的陌生
这如同从重围中逃离
让我心存侥幸,如获新生

 
【东西】
 
写这东西干嘛
我父亲所说的东西指的是诗歌
我对这个有着四十多年党龄的老党员说
这东西不左不右
不唯心不唯物
不形而上不形而下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
不是西风压倒东风
你不妨把这东西当作灯谜猜一猜
他巴眨了两眼
说没用的东西嘛
我说恭喜你猜对了

 
佛迹村
 
患糖尿病的叶老叔
患高血压的吴大伯
柯启钦他爹大半边脸中风
一抽一抽的速度快似闪电
大伙管他叫雷公
说隋唐讲三国聊满清侃民国
村头那块条石围成的巴掌大空地
是他们一年四季的说书场
偶尔回去,我便产生错觉
——整个佛迹村都是他们仨的
其余的人都是过客
我甚至觉得中国史的每一页
都闪动着他们佝偻的身影
他们喷洒的唾沫星子
是历史上的一场场不测风雨
是他们创造了幽长的中国史

 
【散记】
 
那面小旗子
斜插在窗台上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小巨人
日夜扛着它
我一直琢磨不透
它的颜色
是火红
还是血红
但可以肯定
不是花儿的那样红

 
【诗酒会】
 
我到卫生间撒了一泡尿
抽了一支烟
在走廊上活动活动手脚
回到会场
回顾和总结他大半辈子
从事诗歌事业的研讨会
已经结束
诗人们在台前列队合影
随后簇拥着
到附近的小菜馆举杯道贺

 
【个人问题】
 
八年前,通过电视
我第一时间观看奥巴马就职演讲
昨晚,通过微博
我第一时间细读特朗普就职演讲稿
次日,天气阴冷
能见低于1000米
央视新闻说,华盛顿爆发了
数十场骚乱,游行示威者数万
试图阻挠总统就职
我扪心自问——
你没跨出过国门一步
为啥老在关注远隔重洋的美利坚
对于这问题,我总是吞吞吐吐
当然,不是我回答不了自己
——对于此类问题没必要谦虚
 
 
【散记】
 
一直以为,海底大世界
就是游玩的水族馆或海洋馆
走进大门
礼宾小姐和颜悦色
手拿菜谱推荐我点招牌菜——
海鲜大拼盘
看看吧,这就是
这个伟大的城市
因为我的无知和自以为是
赏给我的教训
 
 
【小岛,或其他】
 
那个小黑点,是座小岛
确切说,是块大礁岩
寸草不生,无鸥鸟停驻
就那么站着,在大海中
如同一条虚无的路
没被命名,无从提及
而我的臆测如自慰——
人们还留存着一点点羞耻心
始终找不到一个恰当的名字
——但愿吧,上帝
 

【在湖畔】
          
芦苇长成天上的流云
见不到舟楫,和滑翔的水鸟
叫卖莲蓬的人
泄露了夏天的秘密
若不吆喝,我敢肯定
莲蓬里深藏的莲子
会更加香甜
眼前,江心屿隐在水波间
身后,百草园百草苍翠
每一棵草木都高过我们
夏日方长又短暂
我们将绕道上山梁
那里有为你我修筑的清凉山庄

 
【散记】
 
河床裸露。干竭的水草
还有流水的鞭痕
从石头上纷纷脱落——
时间终会松开手
这宽恕的神,从不让
奔跑的头颅多走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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