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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南为我的《草木之心》写的序 (阅读480次)



风改变了自己的形状

                    ——白兰诗集《草木之心》序

李南

  对于白兰,身边越来越多的朋友有一个共识:在她的身上,逆生长表征体现得尤为明显,这不仅仅指她的身材容貌,更是指她的心性和足够优雅的内在气质。

   从初学写诗的文学女青年程岚到诗人白兰,这其间的蜕变,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这是可以令一个人理想丧失、面目全非的时间。相反,诗人白兰却通过诗歌进行着一场自我教育,自我救赎,使她变得流光溢彩——不论是生活还是写作。

  作为白兰写作的见证者,这二十多年来,我一直关注着她的每一阶段的变化。对于诗歌,我们有同感、有个 见、有争执,还有各自努力的方向。白兰写诗,一直是安静而热烈的。说她安静,是她对诗歌、对诗人有种天然的态度,不卑不亢,不卷入诗坛的是是非非,对名利的淡然,使她葆有了纯粹的诗心; 说她热烈,是对诗歌痴心不变,当她读到好诗时,会心跳加速、全身哆嗦。对诗友的诗歌更是不吝溢美之辞,几乎她认识的每个诗友都领受过她那夸张又美好的褒扬。

  生活中,白兰单纯、善良、开朗,热心助人,在朋友中具有极高的口碑。这个喜欢穿鲜艳衣服,这个做饭时都在唱歌,这个听三句话只认一句话的女诗人,看上去是那样没心没肺,孰不知,她却以率直的本能,自动淘汰了生活加于她的负重,而把她的简单、善良、透明,把她的春天,她的山河植入了她的诗歌中。

  白兰的诗有一种通透的明亮和温暖,有一种轻舞飞扬的灵动。在白兰这里,她的诗和人得到了高度统一。她有一首诗《我不会写愤怒的诗歌》,表达了她的诗写立场。“天地给予我的已经够多了/秋天来了我吃到最甜美的果蔬/冬天一来/凛冽的风告诉我亲人的心多么温暖”,正如王国维论述的两种诗人,白兰是这种诗人——“不必多阅世,阅世愈浅,则性情愈真,李后主是也”。

  和所有诗人的经历一样,经过多年的诗歌写作练习,反复的淘汰与被淘汰,白兰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声音,在这本诗集中留下了闪耀着露水光泽的诗篇。早期的白兰写宏大的主题,写形而上的思考,这些诗混迹于众多诗人的写作中,难以识别出她自己的脸谱。如今,白兰提起这些诗来,常常自嘲,有太多的反思,以至于在她的上一本诗集《爱的千山万水》和这本《草木之心》中,一首也没有收录其中,可见她的自知和自律。

  中国当代诗歌不缺乏热衷于词语探险的诗人,也不缺乏试图颠覆诗歌传统的先锋诗人,更不缺乏道德捍卫者,形形色色的诗人汇聚到一起,构成了中国诗歌图景。

  而白兰属于那种“正道”诗人,是“我手写我心”者,确切地说,她是一个感性的诗人,她时常会为一场初雪欢呼,为一朵花盛开惊叹,为萧杀的秋天忧伤……因此,表现在诗中,自有一番奢华的诗意。白兰写出的诗大多是赞美自然,歌颂爱情友情亲情,抑或是日常生活感触,带着她独特的诗歌特点,飞扬中有节制,感性中又杂糅理性,比如《我想活到99岁》《如果春天不会喊叫》《你的字也是艺术的》《给康巴诺尔唱一首情歌》《祈祷》《一首诗折磨我寝食难安》等等,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白兰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想象力,那是夹杂了记忆、经验和再创造的成分,有一些诗句经过她的组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比如:“草原上的雨水,做我的耳坠吧”(《给康巴诺尔唱一首情歌》),“山水有隐语,它倾斜的山势恰似我们陡峭的一生”(《和你一起去远方》),“我们甚至成了一棵植物上的茎和花/掐断一个/另一个就喘不过气来。”(《实话》)……也许是她天生具有诗人的禀赋,也许她的个人经验与别人不同,或者也许是一道奇异的闪电袭来?我说不清,也永远无法找到她的秘笈。

  白兰诗中的宇宙河山,花草树木,这些喻体都经由白兰的双眼转化为一行行诗句,释放出来的气息也皆为她对生命、对时间、对自然、对生活的理解。在本诗集的《他们一直在哗哗地落着》这一辑中,她主要写亲人、朋友,爱人,生命过程中,死亡的不期而至。诗人用她细腻的笔触小心翼翼地诉说她那揪心的担忧、心底看不见的怕和爱。这也是每个人心底的怕和爱,这是人类的宿命,那么无奈,那么绝望。因此,我最看重的也是这些诗。

  近几年来,白兰的诗歌又有了一个新的变化。她皈依了佛教,她进寺院,读经书,从佛家思想中找到了解释世理的钥匙,这有如一股强大的精神脉流注入她的诗中,使她的诗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对此,朱光潜可谓一句道破——“诗虽不是讨论哲学和宣传宗教的工具,但它的后面如果没有哲学和宗教,就不易达到深广的境界。”

  从白兰笃信佛教之后,她的心性悄然发生了变化,她变得更加悲悯,更加淡定,并且时时充满喜乐。体现在 她的诗中,诗意也发生了本质性的变化。在白兰近几年的诗中,她将现实生活中的难题交付给佛祖,用宗教视角来看世界,这样,就区别开了凡人看世界的视角,所站立的高度不同,她诗歌中选用的喻体就有了新的含义。比如她的《像蜜蜂返回庸常的生活……》《愿力》《凌晨四点半的香》《入定》等等,让人耳目一新,这是她接受宗教思想后的又一次升腾。

  岁月这个词,有时在不同人的身上,会呈现出悖逆。人到中年的白兰,不仅没有被岁月裹挟而去,反而开始乘上它飞翔,她常自豪地宣布,我大红大绿要穿到80岁!世俗生活中的白兰越活越超脱。这个爱读书又爱美的女人,已经再也不惧怕时间。与此同时,她的诗艺也越来越精湛,自觉地调整自己的创作方向,对于白兰来说,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诗歌。
 
      再没有什么让我心动。以往攥紧的
      轻轻松开
      以往燃烧的
      一一熄灭”(《美好》)
 
     当我从佛经里抬起头
     晨钟暮鼓的声音是洗过的
     我的心是隔世的:佛经里有那么好的秘密。(《愿力》)
 
  如此通透,如此澄明。目前,她已渐入佳境。也许正应了奥登的那句话“大诗人的成熟要延续到晚年”。
  2013年,白兰以她长期的诗歌坚守和创作水准,荣获了“河北诗人奖”。在授奖词中写道:“……白兰也写琐碎的事物和庸常的情感,但她却能以一支化腐朽为神奇的妙笔使之得到升华,在她对万事万物体贴入微的观照中蕴含着对生活的无限热爱和向上的力量。”我以为对白兰诗歌的概括是中肯而又客观的。

  这几年,白兰游走于国内国外,大江南北,这种旅行生活无疑也成为她诗写资源之一,行走让她开阔了视野 ,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所见所想,无一不渗入她的诗中,白兰是自然的女儿,只有在大地的怀抱中才能尽享天地之美。

  白兰为这本诗集取名《草木之心》,既有谦卑之意,又颇具词语禅机,令人回味无穷。
  其实,草木的心,有多深?我们又能知道多少呢?

  我和白兰是一世的姐妹,我们互相影响、互相排斥,互相纠结,说好了,我们要一同活在这本诗集中。                               
2016年4月7日石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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