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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之舞(诗7首) (阅读576次)



 
春芽,无穷的
 
公鸡打鸣声,小虫的声音,都压不过内心的噪音,回故乡不再有安憩的感觉,这是最悲哀的。
 
无得亦无失,无忧亦无喜,这明净的展开的成熟,无愧于人却残酷,我掠过一些东西,了然于心。
 
在速度中我是安静的,在安静中从未停止。不是摆动,不是晃动,是风箱吗,那么是谁鼓动我呢,内面的空和外面的空,
 
我喜欢这劲力。公鸡的喙是无穷的。春芽,无穷的,无所不备而待绿。这里,那里,我有权,我无处。
 
乙未正月廿七,李子刚
 
 
等候蛮杵
 
蛮杵。在积聚风水的塘边
捣衣声飞渡暮光之涟漪
加入动荡未定的末世的市声
我之所居,在柴油机抽干路渠的马蹄营
我之所卜,在昙华未开先谢的青春地带
而印象、干硬之身躯,所谓伊人
早已从此地出发到下游忙碌
成为官太太,操纵一家律师事务所
或英语教师,苦闷的唠叨,遇见一个男生而退缩
 
她嗫嚅些啥?没有意义的词语
在油垢的厨房内,忽然变成装修工
敲碎的砖头、瓷片,在五月懊悔的潮岸
我走得很远了而她原地踏步
盯着学习会议分发的材料
或许猛醒之际拦下一辆的士
这缓慢的老真是苦啊
更别说你了,你握过我的身体
冲动地发誓:非我不嫁
可还是嫁了,把自己像一颗糖撒出去
不知落到哪一个混蛋的嘴里
 
我时而缩小时而膨胀
骑着单车过汤逊湖堤
掘土机下挖的一瞬,不知谁
使魔法叫它:停!扬起的铁臂下
就只有几个垂钓的姜子牙和无心的文王
我觉得我可以飞越一片
无限的草坪不受割草机吓唬地
落在妲己过分张开的花瓣,她的蜜
是有毒的可我才从一只土蜂蜕变成蜻蜓
说爱你已经来不及了
 
这苦衣,依然等候蛮杵反复地捣啊
这松弛的腹,积满风水的脂肪
燃烧供给松针飞舞的江山
我怀抱四灵的雕像在翻身之前
我头顶观音的净瓶在出发之前
我装了一江泪在零乱足迹消散之前
 
乙未五月十二,武昌
 
 

 
有时他迫于清水止步
不好继续向前。一些浮沤
从背部压迫,涌向下巴
泡得他软软的意识
几乎沉下去。他知道万不可
向阳光的金箭退让
就挺住,任凭升起来的温度
聚拢,憋成一坨坨疤瘤
 
愈合的趋势,如此
悲哀、迟钝地,钉在回声
涟漪状的喇叭口,徘徊不进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打一下
就笑?你们派出的塞壬
稚嫩、但古老地撒娇
舞成鱼篓状的队列,守在下水口
一旦有人下沉了,就向他吐口水!”
 
愤怒的激流回漩在肚脐四周
在正午、万花飞落的景象下
咬紧牙关,与上下左右拉扯的力
抗争;现在表达有什么意义呢
真的,只等太阳再斜一点
就可以抓住角度
向未时,辛时,酉时表示一下
向人的年,草的年,也许还有
劳动年作出保证:守住
君子可以确认的分割线
 
他四肢摊开,漂在沉默上
一动不动。横木过去了。腐叶
过去了。还有什么未说的刺?
他偶尔弓身,像刺猬或鳄鱼
他处女样白的大肚子压成
气球,这使他发出牛的吼声
 
五月初一,江夏
 
 
翻倒的镜子
 
鸟说:你转头,看我痴迷的跳
欢迎加入我们;如果算上其他印象
他们都在安静地等候点燃
 
我说:未解脱的精灵啊
你们有火的翅膀,自己飞还不够么
非要到我也陷于情热
悲恸的女子,从死的下游一次次告知
我还在进中,还在路上
独立于人世,或许并不独立
看,那落于饕餮之口的年轻男人的头
不过是我西晒的书桌上被风吹倒的镜子
你们有何权力进入
活人的地域,我是自由的
 
鸟说:我们舞我们舞
快快加入我们,在火头上跳
虽说是时光、未腐之落叶
可也并非不动。你动就是我动
哪里有生,哪里就有死
我透过你看,可你也能
生生的骑上我
 
悲哉,着火的畜生!我诚然
当点燃自己,与你们同归于尽
可是大师说了:不必如此!
既已死亡的一切,何必喧闹
如果不是我,为你们提供食粮!
爱苦,取苦,有苦,生苦
我盲打盲撞才得到你们眷顾
如果我停下来呢,如果拒绝死?
拒绝死于生,拒绝生于死?
 
我正眼看:现在、摇动的
不动而动,动而不动
我只管生,在生中寂灭,死就死了
我观一切皆喜,皆是生机
 
乙未夏至
 
 
火之舞
 
夏至。我抬眼看窗外 
蓊郁的刹那,绿色的地狱浮上来 
在树枝上跳跃。它们鼓起雀舌
却在人面、凝止的一刻 
它们不知何谓,嗉囊间填满欲望 
 
在林间空地,我看见那人
(仿佛过去的自己,)捧着面具发呆
我看见他的生机,在虚妄的五月
对着一场暴雨,展开的竞赛
他赢了。在雨后相续的
万道火焰中,死的成长加速
 
炎热已至。所有停止的都会腐败
过去的观念,在鸟样疾速的交配中
斜掠闪过玻璃的反光
 
关于现在,是一个行走的形象
在一条河的不动之动中 
我俯身,喝、遗忘之水
我双手搅动倒影成一具髑髅
 
如此,我立在五月虚掩的午后
倾听大悲在满眼茂盛的绿叶间
 
乙未夏至
 
 
 
接线
 
用斩断、接的一根线
在你我之间;越过圣堂,法院 
山水,像电话线
在你我之间;中间悬挂
无辜的,偷笑的,小偷,民工
儿童人贩子,片警的哈欠
 
异国风车的阴影,投向
城乡结合部或偏僻的死角
接线人将同居的巢
用榔头砸开,虬曲的钢筋
脑回般坚实、缠绕
像军用电缆,潜伏于国土
 
如何斩断?你吹来超越
向我发动机震动的心
为了安抚、被中奖彩票忽视的
可能性,像驶出一朵暴雨的云
到晴的半边;罪犯,蚱蚂
消失在侦探书撕掉的几页
 
回避。这蓦然垮下来的空虚
将我们丢入、彼此的火锅
我伸出舌头,向错误地
生活的地方(也许并不错误) 
舔:掉地而
走电的一刻,距离的甘露
 
五月初三,江夏
 
 
无漏
 
不是老,是老的风度
提前进入尚涩的绿果
当其有,我将成熟
当其无,我将品尝味蕾自己的甜
 
有何畏哉,我尚年轻
爱,在掬捧的清水漏尽时
 
乙未夏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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