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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调·捉迷藏 等五首 (阅读390次)



小调·捉迷藏

这是一个简单的游戏
一个人背过身去,从一数到十
另一个人躲藏到他的视线外
藏在找不到的角落
墙角、柜子里、草从里或者树从里
任他焦急寻找,而另一个人
会在他焦急的寻找里寻找快感
在某个角落里窃喜
嘲笑他的愚笨

而我们总是被找到
无论躲藏在哪里
总会被某根线牵着
或是遗漏了别的线索
被命运之手从某个角落里揪出来
送到时间的审判台
当角色转换
而我们却找不到他们
在这个看似简单的游戏里
似乎注定我们是输了的那一个

                     2016.5.17.

  


小调·颂歌

从热爱到抗拒,再从抗拒到热爱
奉上美妙的颂歌
这是我们在恶意生活中学到的一切
如同立夏午夜,此刻穿城而过的火车
减速,禁鸣
尽量把声音压到低处
拖着尾音驶向黑夜深处的另一个城市
期待能在别处看到
小麦青青的平原
霞光漫天的日出
其实,正如《增广贤文》上记载的
乡下农妇嘴里说出的
所有的事物都担不起追问
甚至,哪怕是一个质疑的眼神
-----多朴素的智慧
而我们多么害怕,这枚钢针
毫不留情地戳破,许多年来
自已经营的彩色气球
而这
或许就是颂歌的本质

2016-5-2 于果林居

 

 

小调·无题

在中国,一个顶级的政治家并不比
一个乡下老太太更有智慧
她不识字,被视为文盲
却深具听音辩形
直达事物本质的判断力
她短视,却又目光长远
她良善,却又随时侵略他人
(从中获得满足和利益)
她坚忍,变通
懦弱,却又勇气十足
把生存法则发挥到极至

在饥馑的年份
她会为了家庭省下口粮
宁可自己活活饿死
最后连姓名也被忽视了
而这,却是政治家们所不具备的品质

           2016-5-3 于长沙 果林居

 



小调·文竹

初夏的正午
像石头一样孤寂
它身上有文竹青翠的气味
光穿过苇杆稀疏的窗帘
陶土佛陀的气息吹动帘子
明暗相间的影子在空气里爬行
像一条条蚯蚓

低垂的文竹
移栽在陶盆的文竹
没有土壤,没有根兜
叶身狭长,叶尖枯黄
在窗台上默念
低于尘埃的梵音
从截断的茎杆伤口里长出命运的根须

陶盆里的水越来越少
在主人加水之前,它得努力活着
先把老去的叶子一片片枯萎
再中断中年叶子的水份
最后杀死今春长出的嫩叶
如果有必要
它将杀死所有的茎杆
只留下靠近根须的一短截根部
最终在绝望中完全枯萎
被主人丢进垃圾桶,移换另一株文竹

多么冷静的安排
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它应该洞悉生死了吧
在这初夏的正午
孤寂的窗帘外
但它依然青翠茂盛,长势喜人
仿佛这才是它的应许之地
且距离死亡非常遥远

      2016-5-3 于长沙 果林居

 

小调-立夏

立夏在窗外徘徊,不时
向屋子里偷窥
他穿着明黄的T恤
头发在风里微微扬起
仿佛情怀初开的少年
找着借口在暗恋的女孩窗前
来回走过

很多年以前,我也曾
从乡间一个粗笨木窗前走过
屋子里黑乎乎的
田间的风吹起立夏的流苏
却看不到她的身影
终至,那间老屋
颓废,坍塌,杂草丛生

是谁?
把立夏引到窗前
他还是那么青春,羞涩,充满活力
岁月在他身上没有留下
任何痕迹
而我们,却只能在别处
怀念,伤感
过着不明就里的日子

      2016.5.17.于果林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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