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诗人专栏

管理入口

作者信箱 留言板







◎ 陈文柏:听独化讲诗记(1) (阅读147次)



听独化讲诗记:诗是“观世音菩萨”
陈文柏
什么是诗?这是我长久以来内心有些回避的问题,因为对我来说,它太深又太浅,太远又太近,太简单明了也太晦涩难解,它是黄河之水从天而下的快意浪漫又是庇佑天下寒士欢颜尽展的激荡悲怆。它就那样几个字的组合却道尽了人类情怀的起起落落。甚至超越了人类的情怀。
但我的老师独化先生却很喜欢把这样的问题突兀的丢到我们的面前,留给我们思考。因为他时常说起很喜欢我们这样涉世未深的学生像脱缰之马般横冲直撞的思考。木心说,元气就是孩子气,想必老师希望看到这样元气很足的回答吧!
那究竟什么是诗呢?什么叫诗人?什么叫作家?老师用两个故事引导我们。
“风吹马尾千条线”这是一次朱元璋为他的皇子们出的对联,目的其实就是让他最喜爱的孙子朱允炆对出下联,在众皇子面前立威,但朱允炆这个半桶水却只对出了一个“雨湿(打)羊毛一片毡(膻)”让朱元璋很是下不来台,最后还是朱棣用“日照龙鳞万点金”挽回了朱元璋这位明太祖的老脸。这个故事倒是次要的,他所反应的问题才值得我们去细细品味,同样为朱元璋的子嗣为什么作出的东西却是云泥之别,天上地下。这值得我们思考作家该是怎样的,诗人该是怎样的,文学作品又该是怎样的。
我想世界上不仅限朱允炆和朱棣有这样的差距,这甚至是人类的一个缩影,具有崇高精神境界的人与一身低俗气息人的戏剧性共存的缩影。真正的文学作品它写出了一个人的人格,一个人的精神境界,一个人的干净程度。若是一个人从根本上,精神上就恶到不行,劣到不行,他可以写出什么?他能写出什么?不过更令人作呕的“一片膻”而已。文字是有神灵的,文字是肉做的(董侨),文字它是活的,有血有肉,它是我们用精神创造出来的“新人类”,是我们从上帝手中夺来的造物权,若是连我们都不干净,我们所造之物又能好到那里去呢?我想这是老师想让我们明白的其中一件事吧!
另一个故事便是高晓声的小说《摆渡》。这一篇小说很短,但它蕴含着一个作家、诗人该拥有的重量。小说讲述了有四个人要渡河,其中三人分别是有权者,有钱者,有力量者,他们三人或威逼或利诱让摆渡人渡他们过了河,只有最后一人是个作家,只会写作,不能给摆渡人任何好处,摆渡人不想渡他,转身而去,就在这时作家仰天一声长叹却打动了摆渡人,让他过了河。这是为什么呢?作家看似什么也没干只有这一声叹息他凭什么过河呢?不,作家的这一声叹息是真正叹出了大问题,他真正叹出了作家,诗人的份量。
刘文典说“诗是观世音菩萨”,“观”就是观察,“世”就是人情世故,“音”就是音律,“菩萨”就是慈悲,恻隐,怜悯之心。我想所有的一切最关键的都落在了最后最重要的“菩萨”心上。这就是他为什么一声叹息就比金钱地位力量更有份量的原因,因为他不仅仅是为自己发出的声音,他的声音是为社会叹息,是对没有金钱地位力量无法发声的人发声,他们将最直接的人间悲苦淋漓尽致呈现在人们眼前。所以作家、诗人是应该最具有怜悯关怀之心的人,要成为作家,诗人的首要条件便落在了他的道德上,这是检验一个作家与非作家,诗人与非诗人的根本区别。但丁为什么伟大,因为他在为人民战斗他在反对教皇对人民的压迫,他伟大就伟大在为人民发声,为“失语者”发声。莎士比亚为什么伟大,因为他是“人民的诗人(哈罗德·布鲁姆)”他也因此而伟大。作家的“一声叹息”是为了钱吗?是为了权吗?是为了力吗?不,都不是,那是因为道德是因为他们悲悯人性,他们知道人间疾苦,他们有道德愿望,他们有道德承担。曼德拉说:“人们不能对正义无所作为”,作家诗人正是要对此最有所作为的人,因此他们崇高,他们值得尊敬,也正因此那“一声叹息”的价值不是金山银山,权势滔天可比,这才是本。
诗给了我们一个遥远遥远的畅想,诗从道德层面讲——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从精神层面讲——是高贵精神的容器(别林斯基),无论现实如何荒谬,诗永远是我们用“清洁的精神(张承志)”搭建的最后一方净土,无论世界如何颠倒,诗永远是最后拯救我们的观世音菩萨。
2016,3,22芸香阁



返回专栏   


© 诗生活网独立制作  版权所有 2005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