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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勇生:听独化讲诗记(2) (阅读220次)



瞩望新的轴心时代
                                ——听独化讲诗记
马勇生
上课铃声响了,讲台上还是独化先生那熟悉的身影,但白板上的几个大字却让我一头雾水,“瞩望新的轴心时代”。对于“轴心时代”,我似曾相识却又一无所知,当老师提问大家对这四个字的认识时,我莫名的紧张,甚至手心都感觉到一阵湿热,生怕老师会问到我,因为我实在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在其他同学的回答中,我似乎知道了那么一点点,但只是一点点。
后来,独化先生讲道:“轴心时代”这个概念是由德国思想家雅斯贝尔斯在《历史的起源与目标》一书中提及的。谈到雅斯贝尔斯,先生不禁发出一句感慨:确实啊!上帝在为你打开一扇门时一定会关上一扇窗。先生为什么这样说,我想大家应该猜到一点了吧,没错,雅斯贝尔斯虽在思想上造诣颇高,但却终身忍受病痛的折磨,他的病有点怪,“鼠肚鸡肠”,这四个字需要大家直译它。听到这里不禁有些动容,不为他的思想成果,只因他那坚强的品质。从独化先生的口中,我了解到其实还有很多伟人像雅斯贝尔斯一样,譬如我们熟知的霍金,虽然只有两根手指可以活动,但还是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物理学家;再比如康德,他“心胸狭窄”,但这并不影响他成为哲学家;还有独化先生讲到的许倬云,据先生说,许倬云患有小儿麻痹,但却著作等身,他还四处演讲,哪怕是要被人抱着,哪怕是坐在桌子上演讲,也不能浇灭他内心的热情。这些内容虽不是本讲的主题,但却让我受益匪浅。
先生对“轴心时代”又做了进一步的解释,它大致在公元前800年到前200年这段时间内,而这恰好是我国的春秋战国时期,这段时间是人类文明的重大突破,发生了“终极关怀的觉醒”。这一时期似乎人人都抱着“不为圣贤,则为禽兽”的态度。雅斯贝尔斯对地区的限制为北纬25到35度之间,而我国黄河流域恰好也在这个位置上。因而北纬35度好像也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鲍鹏山解释说这个地区有一种特殊的宇宙射线,使这个地方人杰地灵。北纬35度更成为了人类文明的轴心线,古希腊的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印度的释迦牟尼;中国的老子,孔子;阿拉伯的穆罕默德,等等,不禁让人惊叹:思想的星光何其璀璨!
旧的轴心时代已经过去,我们要做的是瞩望新的轴心时代。
对于新的轴心时代,独化先生在内心斟酌良久,究竟谁才算的上是新的轴心时代第一人呢?白板上三个大字赫然显现——王国维!王国维,字伯隅、静安,号观堂、永观,清末秀才。说起王国维,我头脑中首先浮现的便是被称为“五星聚奎”的清华五大导师,梁启超、王国维、赵元任、陈寅恪、吴宓。自1925年受聘任清华研究院导师后,王国维可谓桃李门生、私塾弟子遍充几代中国史学界。他的一生是短暂的,1877到1927年,仅仅五十一年,但这五十一年却造就了一个在文学,美学,史学,哲学,古文学,考古学等各方面成就卓越的学术巨子,国学大师。
独化先生把王国维的一生分为四个阶段:少年失意,王国维世代清寒,幼年为中秀才苦读,早年屡应乡试不中,遂与戊戌风气变化之时弃绝科举;结识罗振玉,二十二岁时,他在上海偶遇罗振玉,后于1901年在罗振玉资助下赴日本留学,1902年王国维因病回国,又在罗振玉帮助下开始从事教育和文学研究等工作,比起少年时的失意,现在的他可谓平步青云,因而,罗振玉可谓他生命中的贵人吧;他的人生转折也正在此时期吧;巨子陨落!他的一生终结了,1927年6月,国民革命军北阀逼近北京之时,王国维留下“经此世变,义无再辱”的遗书,投颐和园昆明湖自尽,他的逝世留给世人无尽之谜,对于他的死因,后人众说纷纭:有“殉清”说,“逼债”说,“惊惧”说,“谏阻”说,“文化殉节”说,等等,其中“文化殉节”说是独化先生最赞同的说法。陈寅恪在《王观堂先生挽词并序》中这样写到:“凡一种文化,值其衰灭之时,为此文化所化之人,必感苦痛,其表现此文化之程量愈宏,则其所受之苦痛亦愈甚;迨既达极深度,殆非出于自杀,无以求一己之心安而义尽也!”听完这句,独化先生很形象的打了一个比方,当我们真的用心去听他的课时,那在以后如果听不到他讲课可能会觉得痛苦,现在的我可能还感受不到这种感觉,但我想在以后可能会很深刻的感受到的。
如果说刚开始时我对独化先生的选择还有些怀疑的话,那么现在这种怀疑完全消除了,因为两首词:王国维的《浣溪沙》。
其一:月底栖鸦当叶看,推窗踮踮坠枝间。霜高风定独凭栏,觅见心肝终复在。掩书涕泪苦无边,可怜衣带为谁宽。
其二:山寺微茫背夕曛,鸟飞不到半山昏。上方孤謦定行云,试上高峰窥皓月。偶开天眼觑红尘,可怜身是眼中人。
记着独化先生在读这两首诗时说的最多的两个字便是痛苦。在月色中,向窗外望去,树干上寻不到一片枯叶,只能把栖息在树梢的乌鸦看成叶子,可刚一推窗,它们却也坠落了。霜夜高寒,风定后独自凭栏凝望。偶然听演悲剧,无端的泪下。可怜又为谁消瘦,衣带渐宽?《人间词话》云:“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第二层境界为柳永《凤栖梧》词“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能找到“伊人”是幸运的,可悲的结局是“可怜衣带为谁宽”,世间有追求者大半如是。
“山寺微茫”,一开始就让人的眼光投向了半山的高处。在那“鸟飞不到”的地方有一座寺院,闪烁着夕阳的余晖。但渐渐地连那一点寺院的影子,也快看不到了。“上方孤磬定行云。”在一片寂静中,唯有那寺中的磬声从高处传来。那肃穆的清响,使得飘荡的云彩也驻定不动了。“试上高峰窥皓月,偶开天眼觑红尘。”登高才能望远,所以努力地攀到了峰顶,希望能一窥明月的究竟。可是偶然慧眼一开,却看到了人间万丈红尘后面的真相。“可怜身是眼中人”。这个“眼中人”指的是在这大梦中忧患劳苦的众生啊!可怜的是,自己也身在其中。看到了却无法超脱,真是人生最大的悲哀。到哪儿才能找到真正的智慧,跳出红尘,向着更高的境界不断地升华呢?这首《浣溪沙》将作者超然物外,渴望真知,追求更高境界的思想感情表达的可谓淋漓尽致!
临近下课之时,独化先生说道:一个时代的觉醒总是从诗歌开始的,那么我更觉得新的轴心时代第一人王国维当之无愧!当然,一个轴心时代不应该只是王国维一个人的时代,他打开了这个时代,那去充实这个时代的人会是你吗?
2016年3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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