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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德经解注》—12 (阅读254次)



十二章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是以圣人之治也,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解译]
 
    五种颜色一起出现,会让人什么颜色也看不见,五种音调同时响起,会让人什么音调也听不见,五种味道接连进入人的口中,会让人味觉错乱,什么味道也尝不到;在猎场上驱马纵横奔走,急于要猎取到难得的、还没有猎到的猎物,会让人心绪错乱神志癫狂,稀有的财货,会让人做出损害人的事。
   所以,作为具有杰出的自我智识心性的人和对人类教化负有责任的人以及优秀的人类社会的统治者,对于社会的教化和民众的统治,只去提倡吃饱肚子,而不提倡和鼓舞人们看重、享受纷乱的感官感觉以形成智识。所以,去掉人的感觉,采取让人没有感觉。
 
[通行译文]
 
    缤纷的色彩使人眼花缭乱,纷杂的音调使人听觉失灵,丰盛的食物使人味觉失灵;纵情狩猎使人心思错乱,稀有的财货使人行为不轨。
    因此,圣人的治理,是使人充实体腹而不追逐声色之娱。所以要摒弃后者而采取前者。
 
[简注]
 
    这一章是对于上一章论点的继续完善,是针对“有之以为利”和“无之以为用”的矛盾,进一步提出了“为腹不为目”的对策。在逻辑上,这一章还是和上一章一样,依旧是“部分和整体”的关系,只是反过来说了事物作为整体所呈现的属性和规律,与它的各个部分在独立的状态下所具有的属性和规律之间的质的区别。在作者看来,作为整体,那不是各个部分的属性和规律的简单相加,而是整体自身,所以,必然是“五色令人目盲”。而这个被称为“无色”、“五音”、“五味”的整体无疑又是作者所要抨击的“道说”及其概念、知识的生产。这其实是一个“论综合判断之不可能”的话题。之所以不可能,就在于这种作为整体的显像已经失去任何可能综合统一的普遍规则。所以,作者的结论就是,仅从人的天性感官上来说,人的“自身”也是根本无法适应在五色、五音、无味之间那种快速的差异变换的,过多的感觉,只会导致人的感受的缤纷和缭乱。那么,人的精神意识当然也是如此,当人的心中时刻充满了青、黄、赤、白、黑,宫、商、角、徵、羽,酸、苦、甘、辛、咸,“难得”与“不难得”、“有”与“没有”这样的过多的概念和其所指称的纷乱差异时,人就会“发狂”,继而会由对那些差异的观念性执守,走向夺取、占有和欲望。“天门开阖”、“明白四达”的人,不但不会像婴儿那样宁静、柔顺,而且会因为智识发达,心境纷乱,到处“道说”,而导致社会、国家混乱。
   所以,就要“去彼取此”,就要去掉民众对于感官的欲望和对于各种感官对象纷乱差异的体验,而让民众只知道吃饱肚子,然后去劳作和作战。但最终还是要控制人的知性的发展,去掉民众的“道说”,而让民众处于“无道说”的状态。这里的“爽”是“差错,失误”的意思,与《诗·卫风·氓》“女也不爽”中的“爽”同义,“畋”是其本义,“打猎”的意思,与《书·五子之歌》“畋于有洛之表”中的“畋”同义,“狂”是指“人的精神失常”,“疯癫”的意思,与《诗·齐风·东方未明》“狂夫瞿瞿”中的“狂”同义,“妨”是“损害,有害于”,与《国语·越语》“将妨于国家”中的“妨”同义。
 
[学思对照]
 
   本章中所说的“五色”、“五音”、“五味”,庄子在《骈拇》中有如下的论述:“属其性于五味,虽通如俞儿,非吾所谓臧也;属其性乎五声,虽通如师旷,非吾所谓聪也;属其性乎五色,虽通如离朱,非吾所谓明也。吾所谓臧者,非所谓仁义之谓也,臧于其德而已矣;吾所谓臧者,非所谓仁义之谓也,任其性命之情而已矣;吾所谓聪者,非谓其闻彼也,自闻而已矣;吾所谓明者,非谓其见彼也,自见而已矣。夫不自见而见彼,不自得而得彼者,是得人之得而不自得其得者也,适人之适而不自适其适者也。夫适人之适而不自适其适,虽盗跖与伯夷,是同为淫僻也。余愧乎道德,是以上不敢为仁义之操,而下不敢为淫僻之行也。”在《天地》中有如此的阐述:“百年之木,破为牺尊,青黄而文之,其断在沟中。比牺尊于沟中之断,则美恶有间矣,其于失性一也。跖与曾、史,行义有间矣,然其失性均也。且夫失性有五:一曰五色乱目,使目不明;二曰五声乱耳,使耳不聪;三曰五臭熏鼻,困惾中颡;四曰五味浊口,使口厉爽;五曰趣舍滑心,使性飞扬。此五者,皆生之害也。”由这些论述可以看到,庄子的所谓“五色”、“五音”、“五味”不仅是自然性的,而且是知识、精神性的,是由于其属于差异、“仁义”、“道说”,而损害了人的自然本性的。
  同样的话题,《尹文子·大道上》中也有如下的论述:“世之所贵,同而贵之谓之俗;世之所用,同而用之谓之物。苟违于人,俗所不与;苟忮于众,俗所共去。故心皆殊而为行若一。所好各异而资用必同,此俗之所齐,物之所饰。故所齐不可不慎,所饰不可不择。昔齐桓好衣紫,阖境不鬻异采;楚庄爱细腰,一国皆有饥色。上之所以率下,乃治乱之所由也。故俗苟沴,必为治以矫之;物苟溢,必立制以检之。累于俗,饰于物者,不可与为治矣。”和作者所说的那种针对民众的“去彼取此”的普遍性不同,尹文子这段话仅是对于“君王而言”的。和作者在本章中提出的“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类似,文子在《道原》中有如下的说法:“音之数不过五,五音之变不可胜听也,味之数不过五,五味之变不可胜尝也,色之数不过五,五色之变不可胜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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