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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德经解注》—6 (阅读196次)



六章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解译]
 
如生产山谷的虚空的精力一样的逻辑规律永不会死去,就如玄妙幽深的母兽和其生殖之器;那个生殖之器的门洞,就如天地万物的根源;它若有若无,绵绵连续,永远运作而不会感到劳累。
 
[通行译文]
 
空虚之“神”是不会死的,它就是玄妙的生殖万物之处;玄妙的生殖之门,就是天地的本根;它连续不断,存在而不可见,用之而不会穷尽。
 
[简注]
 
  继续第四章,作者在本章中对人的思维形式的先天性进行了描述,并指出了人的知性和自然万物统一一致的根源性及其生产的无限性。在逻辑学上,本章离开了客观逻辑的本质论,进入了主观逻辑的概念论,明显地显示出了对于纯概念、普遍概念的绝对无限的思考。但这只是作者的直接陈述,结合第二、三章和刚刚结束的第五章,我们会发现,作者其实还有一个直接指向本书的政治学论述整体的意图,这就是对于人的知性的这种生产能力和社会政治作用的思考。所以,当作者在这里描述从山中的洞口泉眼流出的而尚未合成水流的泉脉的那种自然精力,以及那种无形精力和事实水流的初始过渡和交汇,和那种“精力”和“水流”双重的互存而各自不显现情状的时候,作者在言指人的一种知性状态的同时,还指出了这种功能所带来的无穷的危害。同时,在作者指出正是这种“精力”还不是“水流”、“水流”还没有脱离“精力”的几乎毫无差异的状态,导致了泉脉永远汩汩而出,被用来饮用和灌溉,并且永不会穷竭的时候,其实也同时在指政治权力统治下的民众所应该处于的一种状态,这个状态就是浑一的“无道说”。
  所以,作者想说的是,对于社会和国家中的“道说”和“知识”控制,也是如此,让它总体上保持一个只知“实腹”、“强骨”,若有若无、尚不能认识到差异的最低水平就行了,没有必要让民众还知道诸如“仁爱”之类的观念,并在国家里四处“道说”。如果人的知性和“道说”发展过度,肯定就会破坏那种“自然精力和水流”“绵绵若存”混沌懵懂的状态,而让民众获取概念、进入区分、看见差异,进而去道说、表达,引起思想意识和行动的混乱。作者在这里又一次阐述了“无差异”的社会才是最好统治的社会的观点,并第一次指出了统治者控制“道说”的最佳程度,那就是“绵绵若存”若有若无。也就是让民众的自我认识和知识水平,刚好处于懵懵懂懂还不能区分自我和他人、“贤”与“不贤”的状态。而在作者看来,保持如此状态,民众无疑就会是“精、水”混合的“身体之人”,而不是精神意识之人,从而永远处于一种只知劳作服役、服从听命的简单的物质性生活之中。那么,国家和统治者也就可以从政治的角度无限度地去使用民力而不会穷竭。
  这是作者再次用其形神同一、世界存在整一的眼光看待问题,已经完全接近西方后来的纯粹唯心哲学的观点。在这里,作者既以此阐述了人的知性本质,又论述了由如此本质而决定的社会政治的关系,虽然各自的立足点不同,但又同时为作者的两个论题服务。这种交替,正是作者在本书中论述的一大特色和方法。这一方法的运用,既深化了作者对于政治观点的论证,也让作者的思想深入到了人的自然性的最深处,从而实现了对于人的纯粹理性的深刻阐释。而这也正是人们对这部书形成诸多传统误解的一个根源。人们在解读时,往往会误解了这些章节的论据性,而把它们单纯地作为了一个自足的论述来看待,这样,整部书就无法再完整地展现作者的最初思想,一直下去,也就再次循环性地误解了每一个篇章,而与作者的核心思想失之交臂。所以,本书中,凡是这样的章节出现,其实都是为上一个章节中作者所提出的论点,或者是为下一个章节中将提出的论点进行论据性服务的。而作者之所以来这样安排这些章节的顺序,则完全在于这些独立章节的这种言外之意。这就要求我们在解读时,要时时处处从全书的整体性和作者观点的集中性,来把握这些章节。这里的“谷”是指“刚从山中出洞口而尚未行成水流的泉脉或两山之间的水流”,“神”是“精气,精力”或“神灵”的意思,与《诗·小雅·大田》“田祖有神”的“神”同义;“牝”指“雌性的禽兽”,与《易·坤》“利牝马之贞”中的“牝”同义,泛指阴性的事物,这里指那种隐含在人的思维意识、“道说”和事情行为中的“逻辑规律”;“用”是“运用,作用”的意思,“勤”是其本义,“劳累,劳苦”的意思,与《书·天逸》“厥父母勤劳稼穑”中的“勤”同义,这里意指人的思维意识及其逻辑规律运作的无限性,从而也意味着区分、差异、对立的无限性和由此而导致的社会不确定性以及可能性。
 
  [学思对照]
 
  关于本章的话题,庄子在其《则阳》篇中,有着更加全面系统的解释:“万物殊理,道不私,故无名。无名故无为,无为而无不为。时有终始,世有变化,祸福淳淳,至有所拂者而有所宜,自殉殊面;有所正者有所差,比于大泽,百材皆度;观于大山,木石同坛……今计物之数,不止于万,而期曰万物者,以数之多者号而读之也。是故天地者,形之大者也;阴阳者,气之大者也;道者为之公。因其大以号而读之则可也,已有之矣,乃将得比哉……阴阳相照,相盖相治,四时相代,相生相杀。欲恶去就,于是桥起。雌雄片合,于是庸有。安危相易,祸福相生,缓急相摩,聚散以成。此名实之可纪,精之可志也。随序之相理,桥运之相使,穷则反,终则始,此物之所有。言之所尽,知之所至,极物而已。睹道之人,不随其所废,不原其所起,此议之所止……鸡鸣狗吠,是人之所知。虽有大知,不能以言读其所自化,又不能以意其所将为。斯而析之,精至于无伦,大至于不可围。或之使,莫之为,未免于物而终以为过。或使则实,莫为则虚。有名有实,是物之居;无名无实,在物之虚。可言可意,言而愈疏。未生不可忌,已死不可阻。死生非远也,理不可睹。或之使,莫之为,疑之所假。吾观之本,其往无穷;吾求之末,其来无止。无穷无止,言之无也,与物同理。或使莫为,言 之本也。与物终始。道不可有,有不可无。道之为名,所假而行。或使莫为,在物一曲,夫胡为于大方!言而足,则终日言而尽道;言而不足,则终日言而尽物。道,物之极,言默不足以载。非言非默,议有所极。”
  在庄子的这段论述中,我们看到“道”这个概念,也是同时和“语言”与“认知”一同辨析的,只是庄子的辨析还没有达到本书作者的深度,还没有完全作为“形式逻辑学”来研究,但无疑也已经交代出了一个“绵绵若存,用之不勤”的概念、语言和认知的世界。关于本章的话题,在《鹖冠子·能天》中也有如下的言论:“道者圣之所吏也,至之所得也。以至图弗能载,名弗能举,口不可以致其意,貌不可以立其状,若道之象门户是也。贤不肖愚知由焉出入而弗异也。道者开物者也,非齐物者也。故圣,道也,道非圣也。道者,通物者也,圣者,序物者也。”对于这个话题,文子在《道原》一文中,也有如下的论述:“能天运地墆,轮转而无废,水流而不止,与物终始。风兴云蒸,雷声雨降,并应无穷,已雕已琢,还复于朴。无为为之而合乎生死,无为言之而通乎德,恬愉无矜而得乎和,有万不同而便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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