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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三首 (阅读331次)



玉簪花
 
 
玉簪花在八月的暮色中盛开。
簪缀在我的道路上的
是挽联一样铺展的
白色的玉簪花
 
 
那八月也会冰冷的海港
为千万鱼尸的密集针脚而缝缀
在一个帝国的后脑勺上
玉簪花缝缀着八月的广袤尸衣
 
        那压低韵脚洁白的声音
那来自星辰的声音
玉簪花,你也必为八月震聋的
聋子所倾听。
八月,那缝缀于黑暗银河的星辰
也必将被挽歌的韵脚所穿透……
 
                                           
宇宙的焚尸炉里留下
一只无名者的白色眼窟
 八月,也会碳化的海港
那黑色的尸骨敲打
冰河时代倾听的
一块无名者的化石
 
 
压低阵阵韵脚的
是玉簪花那晚来的香气
洁白的花苞和玉簪,
密密匝匝缝缀日月星辰
和谁的国家。
 
玉簪花,如今缀满谁的道路?
八月,你也被赋予死神的权力和尊严。
 
——为“8.12天津大爆炸”中的死难者而作
 
 
2015.8.20.
2015.11.10.
 
 


 
“非正常死亡”
 
 
“骷髅楼群”的鸽子们尚未起飞。①
天如此蔚蓝。这是一夜大雪
拭擦出的宁静。这是我母语的
蓝色隐痛,
这不是政治喷雾机的人造效果。
 
“骷髅楼群”的鸽子们尚未起飞。
这个乌青的十一月盛行一种死亡。
当你就要脱口而出,
天啊!多么羞耻的修辞!
 
在自然的蔚蓝前,
 “我的骨头在严冬的羞耻中
对我发怒!”
 
华北的一夜冰雪,煮沸杨树林宿夜的黑暗。
这一夜间落光全身绿叶的白杨树林!
这一年锻打的阳光基金的金币,
这一年的积蓄被大地一夜间挥霍!
 
“咔嚓!”、咔嚓!”
北方的鹅卵石咬啮
冰雪覆盖的大地。
远东或西伯利亚流亡诗篇的
冰蓝色韵脚,
在曼杰施塔姆的孤独死亡中
升上海参崴的星座。
 
快!这北方黑暗的大地上升起的星座,
吞吃我母语中的蓝色隐痛。
快!死神的面具,
吞吃十一月盛行的“非正常死亡”!
因为“我体内的骨头
正对着我的罪行咆哮!”
 
 
注①:“骷髅楼群”,是作者对所住小区取的名字,因楼层外观灰白而得名。
 
 
 
 

 
 
会饮之诗

 
一、

这空旷的房间,像一个完成中的句子。
餐盘、椅子和餐桌,从意识中摊开
自身,它们面面相似,又非相似,
已经投洒上另一个自我的期待之光。
 
那期待宴席与会饮的自我,
在圆桌上投下的灯光中触抚到
一个新造型:这是期待的造型,
依然融入了三重时间的流溢:
 
在岁月尘埃的飞扬和轰鸣中,
门,还是要敞开,
在静候中回归于门的造型,
和对于一种声音的倾听……
 

 
二、
 
于是,他重温一道古训,
当他与侍者一起,点好一道道
菜肴,他似乎以这种方式
向那一道古训致敬。
 
他理应让另一个自我
从圆形桌面脱颖而去……
变形为宴饮的流溢时间……
而菜肴前的形容词,
却还能够迷惑他的心。
 
他该享受宴会之前的空隙。
他阅读一本书:《去芬兰车站》,
封面泼洒上了一道咖啡浓汁,
看上去,像一枚天空中
飞逝而过的不明飞行物……
 
 
 
                                   20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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