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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更多的窗户纸 (阅读354次)



 还有更多的窗户纸
——简析窗户的诗
■苏省
 
其实,我始终觉得刻意地煞有介事地去评价任何一位在场的诗歌写作者都是可疑的。首先因为他在路上,你无法对他未来的去向有所结论;其次在于评论者的经验普遍囿于自身的阅读积累,绝不会不无偏颇;那么从技术角度去评判是否可行?窃以为,看诗歌中的所谓技术恰如看空中朵朵浮云:一会儿像鲜花,一会儿像奔马……如果云朵知道,一准儿笑得像娃哈哈。
 
其实,我也无非是自我打趣,以便于当看客们不满意这篇文章时有个圆滑的托辞。那么言归正传,我写作本文意在试着对窗户——这位“中国好诗人”第二季的冠军的一些作品捋一个我个人的简单的读后感。
 
网络时代诚然无比便捷,所以才会有“中国好诗人”这样的微信活动,并且声势浩大,参与围观者众。然而,由于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以来,诗歌在大众视野中越来越步入逼仄的罅隙,所以网络时代的我们这些诗歌人口也越来越依赖于抱团取暖、热气腾腾、众生喧哗,诗歌生态由此而不可避免地“进化”到泥沙俱下的现状。是的,窃以为谐谑的“进化”一词比较符合我的理解。
 
列位看官一起掰掰手指头吧:梨花体、羊羔体、鲁奖风波、“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甚至汪姓大诗人辞世都引发了大面积颇为耐人寻味的风波……套用一句网络流行语:贵圈城会玩儿。“进化”到这样的现状时,诗歌诗人诗事的是非好恶我们真的都能分辨得清么?所以我懒得去分辨也实属无奈;所以老实说,此前我几乎没有认真读过窗户的诗歌作品。
 
百度告诉我:窗户,80年生,祖籍浙江磐安。2006年开始写诗。2007年开始担任诗生活网站编辑至今。偶有诗歌发表于《中国诗歌》、《南方诗人》、《诗生活年选》、《白诗歌》等民刊。
 
应该说,在诗歌逐渐销声匿迹的时光里,互联网的兴起和普及为我们打开了另一扇采光的窗户。多少心怀青春诗情甚至诗歌梦文学梦的青年似乎一夜之间找到了实现的途径。所以在互联网时代,诗歌人口的涉世或者说“入行”,比前互联网时代要早很多。那么,26岁开始写诗的窗户则显得比较晚了。回想一下,由丁成、阿斐等人为代表的曾经喧闹一时的“80后”诗歌运动似乎恰好在窗户“入行”的同时。显然,窗户并没有“有幸”成为这一“后浪”中的一瓢水,以我偏颇地对诗歌独立精神的理解来看,这可以谓之“幸甚至哉”。
 
诗生活网堪称中国诗歌在互联网时代的重要窗户及绝对核心阵地,汇集了众多在场的优秀诗人及其作品,主办人莱耳也一直秉持严肃化、精英化的办站理念,所以,该网站在作品质量及诗歌氛围上一直广受好评。2007年,也即窗户刚开始诗歌创作时,他便担任诗生活网的编辑,这对其创作起步无疑是大有裨益的。打个形象的比方,诗歌爱好者和成型的、独立的诗人之间的距离其实并不似高山仰止或一个筋斗云那般遥不可及,在我看来,他们之间仅仅隔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再一次幸甚至哉,窗户起步于一个优秀的诗歌“窗户”平台上,那么可以想见,他捅破窗户纸的过程应该不那么费力。
 
我所读到的窗户的诗歌并不多,第一感觉是:他的诗较为齐整。这当然得益于上文说到的诗歌起步比较康健,由此带来心态上的平稳,促使完善的诗歌审美体系在他内心隐隐扎根。在多元芜杂的诗歌现场,一个完善的审美体系对保持独立精神尤其重要。我们看到窗户的诗几乎一贯保持着轻盈的抒情姿态,外加自我价值观的辅助,概括之恰恰就是我们再熟悉不过的“歌以咏志”。如果我们在泥沙俱下的现场中仍然坚信有所谓的“纯诗”,那么窗户似乎正在以此为终极的路途中跋涉,我相信他一定相信诗歌艺术的最本真核心无非就是呈现美、诠释美、沉淀美。所以某种意义上说,“纯诗”也即赞美诗——
 
一个人沉默久了
就不想再说话
就像不说话
也有很多声音
就像寂静无声
也有很多话

一个人走太长的路
路就会替他走下去
就像火车停下来
铁轨还在飞驰
船靠岸了
水依旧勇往直前

一个人
有时就是一世界
就像一片叶子掉下来
就是一位亲人离去了
而他哭了——
月亮就是他的一滴泪


——《赞美诗》
 

儿子开始走路。四季豆爬上架子
成片油菜倒挂在田野
麻雀和乌鸦占据早晨与黄昏
路旁的小摊
和多年前一样热闹
灰尘扬了多年
没什么可以使其改变的。就像海
在远方永恒地激荡
 
——《赞美诗》
 
窗户发送给我的五首诗中,就有这样两首《赞美诗》。我们都知道,狭义的“赞美诗”是基督教举行崇拜仪式时唱诵的赞美上帝的诗;而广义上自然可以表达对美好所保有的内心情怀。无论两者有何区别联系,有一点是恒定的,那就是虔诚。太多的诗歌写作者无法在世间找到安宁与虔诚,所以他们的作品风格显现出多变、跳跃、飘忽不定。一般概念而言,成绩成就的取得,往往需要坚定执着于某一个方向,需要铁杵磨成针的恒力。当然话不能说得这么满,毕竟这个世上确实有天才。
 
窗户的诗歌给我的第二感觉则是拙朴。在他的诗歌中,几乎看不到晦涩的、生僻的物象,看不到玄奥的、高难的技术。他浅简的触景生情式的写作也许会招来诸多不屑与否定。但正所谓大巧若拙,老子说道法自然,拙朴未必不是灵动与境界。
 
草地上没有飞鸟
也没有人影
偶尔吹过的风便是全部
向左吹,我想起了故乡
向右吹,我想起了你
静止时,我就独自坐在那里——
很多时间,就这样被我浪费掉了
而我从未感到羞愧!
 
——《草地上》
 
在这首仅有八行的小诗中,窗户以无比直白的方式描述了一种“空”。这“空”简单地表现在没有比喻,没有拟人,没有任何修饰,草地就是草地,风还是风,整首诗就这么拙朴。但正是因为这种“空”,却把普遍的自省与自我凸显了出来,让人心有戚戚。说得过一点,拙朴中有着“看山是不是山”的空灵禅意。的确,事物都有辩证统一的看待角度,我所说的拙朴与灵动在窗户的诗歌中有着比较妥善的调和。
 
作为一位写作将近十年的诗人,窗户值得我挑刺的地方首先在于语言的自我重复。在给我的五首短诗中,“就像……”这样的句式总共出现了七八次,排比的运用也随处可见,具体到物象的呈现时,短语的构造也呈现出过多的雷同。我当然能够理解写作的惯性多么强大,但诗歌毕竟是极致的语言艺术,对语言的挖掘与革新无疑是诗人应予担当的要义。上世纪80年代,韩东就提出“诗到语言为止”的观点,许多人简单地误以为这六个字把诗歌与语言等同了起来,其实语言绝不是诗歌的一切,语言应当是诗歌的终极目的与归宿。“诗到语言为止”恰恰是对诗歌纯正本质的强力维护。无论诗人的个体体验如何,最终是诗歌语言使这一切得以沉淀与升华,诗人无非是以对语言的独创理解和运用来构建和呈现其自身的价值体系。所以,对语言的诟病我总是乐此不疲。
 
另有一点意见或者说建议与上文说的捅破窗户纸有关。虽然我肯定过窗户诗歌的齐整,但他的写作时间已属不短,在这齐整之下也逐渐成型并有了一定的风格标签。是时候捅破又一层窗户纸,扩展题材开始新一轮掘进了。我这无疑是对窗户写作抱负的一种勉励,也是我个人对诗歌独立精神扬帆的一项个体希冀——没错,期望窗户捅破一层又一层窗户纸,我看好你哟。
 
2015/08/14于致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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