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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的陶罐》《江汉平原的雨》 (阅读335次)



 母亲的陶罐
 
母亲的陶罐,转移到姐姐手中
 
多年后,我们兄弟带领晚辈
给他们的姑妈拜年,正月初五
 
姐姐在她儿子的厨房张罗晚餐
变得越来越像母亲,像母亲一样
 
亮出一个坛子,暗褐色的
装菜油的陶罐:母亲的遗物
 
哦,椭圆形,坛口旁有两个
对称的耳垂,黑乎乎泛出光泽
 
它流落姐姐手中,照亮我的眼
母亲从乡村跟随我来到城里
 
带着这个坛子,我看不见母亲了
但可以看见它:一只黑陶罐
 
盛有熬炼的猪油,我们围绕它
掏里面白花花的油块,搅拌
 
米饭里的豌豆酱,香喷喷的
滋润童年那没有油水的胃肠


亲爱的泥土,小镇集市的陶匠
陶罐隐现故乡土窑燃烧的火光
 
姐妹以为母亲没有死,母亲就活着
她们想念母亲,就去会见菩萨
 
菩萨眼睛放出幽光。暗屋子
她们在菩萨面前沉默了一个时辰
 
母亲的化身,从菩萨的身体幻现
影影绰绰的——她没有变相
 
好象年轻了;母亲小声地絮说
在阴间的生活,她说她会到了父亲
 
和他在一起;让姐妹不要寄送
纸钞或香火,那里用不着这些

停了一会后,母亲提起大儿子
唉,种田的命苦,幽幽地叹息

姐妹安慰她,一一报了平安
末了,问她有什么要交待的

母亲的身影晃了晃,缓缓地
回答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
 
土地深处冒出来的,她问那陶罐
她还记得,在临走前交给大姐的
 
从祖母转移到母亲,又继承到姐姐
手中的陶罐,祖传的陶罐还在不在
 
坛子的光泽如旧。姐姐许愿给母亲
将家族的陶罐传承。这非凡的陶罐

它就是神祗,它在向我们说话


江汉平原的雨
 
教室里他授课的声音掺合了
雨声,带来草地和桑槐的气息
 
渗透进来,从敞开的门窗
 
走廊里的斜入的雨线
划断夏日正午下课的电铃声
 
雨雾中柳树林边的田野
一片片云气积攒着游移
 
她讲述她出门去淋雨
在田埂上,雨透薄衣贴身
 
勾勒出她的十六岁的身体
小乳房,露出白牙走向我们
 
到积水的走廊。我们嗅到她过去
雨中疯跑闻到的稻禾的阵阵香气
 
姐姐奔向父亲的房子在跑暴㈠的下午
脸上的雨珠混着斗笠下梔子的芬香
 
忽然回头,在乡村校园的窗口
望见田野雨雾中豌豆花的淡紫色
 
他和新华书店门前散落的雨点赛跑
雨在浩口小镇的街道上追赶他
 
怀揣《约翰-克利斯朵夫》,保留着
少年的体温,回到雨声环绕的校园
 
从北方的夜雨,他梦回江汉平原
的雨线中,油菜花涨满一块块田地
 
农忙时节,亲戚们聚在小瓦滴水
的屋檐下,或站或坐,在那里听雨
 
雨散落在收割的田地中间金黄稻穗上
楝树林草地间沟渠中溅起一个个音符
 
偏桶雨㈠让乡民停歇驼背的身子
玩个小游戏,为他们即兴奏上一曲
 
㈠跑暴和偏桶雨,系江汉平原的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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