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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火车有关 ——读川木的诗(作者:小引) (阅读465次)



 和火车有关 ——读川木的诗(作者:小引)
    
  无题 
    
  旷野中火车开着 
  一个女孩朝火车招手 
  所有的旅客都看见 
  她在向我招手 
    
  我是一个迷恋火车的人。我曾经为这个问题苦苦思考过,关于火车和我之间的关系。但我觉得很无奈,因为我发现我一旦开始思考,我可能就已经犯了一个错误,我不知道我是在考虑“火车”这个名称,还是在思考火车成为这个名称之后的东西的功能,又或者,我仅仅是在思考一些和火车毫无关系的东西。 
    
  比如川木乘坐的这一趟车,在A城可能是T,跑到C城可能就是K了,这车和车之间还是同一辆车吗?这和我想说的即将说到的火车又有什么关系呢?还是说,我们说的既是同一辆火车,又不是同一辆火车呢?如果川木对我说:“Is this still the same train, even though it’s a different set of cars? ”我应该怎么回答他呢? 
    
  事实上,在阅读川木这首短诗的时候,我就已经产生了这样的迷惑。我在短短的四句中来回徘徊,在物质意义上和精神意义上左右为难。正如他自己在诗中营造的一个画面一样,我觉得它不仅仅是一个画面,而更多的是画框之外的一些东西。我尝试了用三种方式把自己放在诗中去体察作者的心灵,一种是以旅客的身份(旁观者),另一种是用作者自己的身份(主观者),还有一种,是朝着火车招手人的身份(强行进入者)。这三种身份,会有多种对诗的理解以及对上述问题的回答,这是多么奇妙的事情。 
    
  解释一:我是所有旅客中的某一个,这个身份比较切合我作为一个读者来阅读这首短诗。我在另一个角度观察到了,川木的这首诗中所描述的火车和窗口一闪的瞬间,对于我来说,并不存在。从我的个人经验来理解,他说的火车,和我的火车永远不是同一辆火车,它只存在于文字上,是用文字做车厢,情感做车头的一辆飞速行驶而来的火车。即使我们描述的记忆的车头和车尾是一样的,但仍然不是同一辆。在不同的记忆中,川木的火车和我的火车在某个地方轰然相遇,我看到了,一个女孩朝他招手,也可能,是在朝我招手,生命中的一瞬间,突然感动了诗人,时间由此凝固了,诗的空间由此扩大,蔓延开来,在黄昏,也可能是在清晨。 
    
  解释二:设想我此时正站在火车厢的某一个窗口,我是这列朝某个方向开去的车上的普通一人。对火车以及车窗外飞逝的风景,我有着复杂的情感。其实在我的眼睛里,火车缓慢,笨重,坚硬,冰冷,有着某种无情注定的宿命。但同时它又柔软,温和,好象黑白电影,无声的转动,或许有些微的声响和机械的震动,但仅仅是一部沉闷的电影,只有影像,没有情节的电影。只有呼吸、气味、声音和木然的脸孔,没有表情,没有语言,没有动作。有个女孩在车窗外招手,这是电影中唯一突然出现的故事,一个突然闪现而出的蒙太奇的镜头,让一个孤单而又无聊地四处张望的男人,突然感受到了柔情的,温婉的一瞬,也可能我会反复回忆这个场面,就好象我反复阅读一首老情诗,反复看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伤感的,苍凉的,妖媚的,蛊惑的,八千里路云和月的尽头,三十年生命的积累,灰飞湮灭。 
    
  我们其实永远坐在同一辆车上在朝家里走。只要在月台,车站的记录上还是一个车次的车,那它就永远是同一辆车。就算是车厢都换了,司机也替了,我们还是在同一辆车上,朝生命的尽头开去。 
    
  解释三:我为什么要朝那辆火车招手呢?我每天都要路过这条弯曲的铁轨,我可能是第一次朝这列火车招手,它每天都准时的从这里开过。我真的不知道它到底是不是同一列火车,会不会有同一个人经常坐这列火车从这里经过。但我朝它招了招手,我可能是想让它停下来,可是停下来做什么呢?我又不会坐上它去远方。我有我的火车,只是车票还没有买好。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想,我只是朝火车招了招手。 
    
  川木的这首短诗,虽然短到只有四行,但包容性极其强大,让我感受到了反复阅读的快乐,也让我感受到了诗中所要表达出的宿命感。整首诗结构紧密,语调低沉,在语言表面的流畅中,恰到好处的张显了内在质地的悖论和破碎。我们都知道,事物的存在有诸多目的,一首诗的成功,同样在于这样。我们的语言和世界之间的关系是如此的暧昧复杂,不断诱惑着我们,深入更深入的去探求这个秘密。 
    
  除此之外,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呢? 
    
  我们的生命是如此的短暂而又漫长,就在火车开过的瞬间,就在一挥手的瞬间,就这么短,就这么长。 
    
    小引 
    05/7/7于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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