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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提“身体”的意义 (阅读541次)



    在这个悲哀的年代,老邱捉笔写道:“在我看来,人最引以为自豪和最具有尊严感的事情莫过于站在镜子面前敢于说这里面就是我,是我的身体,是我的天赋,是我的尊严,是热气腾腾的生命之美。”
    这段醍醐灌顶的话,在当下却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因为,当下/裆下之人早已丢失了向大自然和人间悲喜剧学习的能力,甚至,也丢失了向自己学习的能力。面对一群不想问天、问地、问自己的人,老邱的话无疑透出一丝悲壮和孤军奋战的意味。
    而这个时代缺乏的恰恰就是这样的意味。所以,当别人都选择遗忘和抛弃的时候,老邱却逆流而上,捡拾人最应该具备的品质;当别人认为像猪一样活着也是活着的时候,老邱却认为尊严和美感才是人一生中的重中之重。或许,老邱在内心深处也暗藏了这样的信条:“在一个悲哀的年代里不愿做一个悲哀的人”。也基于此,老邱写的这本《身体的镜像》才具有重要的唤醒意义。
    与那些一谈身体就谈色情的书不同,也与那些一谈身体就大谈特谈艺术的书不同,老邱直接越过“艺术”的幌子,拎出艺术的本质,把尊严和身体的对位关系强调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也是在这里,我才清晰地认识到保罗·高更的《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到哪里去》原来不单单是在诉说生命的过程,而是道出了人的尊严的最高境界。
    而在中国学术界,的确存在这样的事实:大多数史家、理论家阐述自己的理念时,要么板着面孔,深刻得像一张经年树皮,让人不明就里;要么就像王老板所说,如东莞技师一样,直截了当,上来就找关键部位,其结果是让人索然无味、兴致全失。
    老邱写《身体的镜像》有所不同。书中不仅有高屋建瓴的美学/理论阐释,也有细致入微的作品/人物解读。这也是老邱追寻中西人体艺术价值踪迹的方式。在这样的方式之下,老邱还有很好的文字功底,时刻保持正常的思辨能力,即使找到一种“观点”,也绝不架空现实,绝不炫耀“才华”。这样,《身体的镜像》不仅展现了深刻到位、耐人寻味的启示意义,同时,也避免了一般教授风格那样的高高在上、自以为是。
    当然,《身体的镜像》更大的意义绝不在于此。N年前,有位陈先生写了一本关于裸体的书,不仅收获了印刷量和人民币,还藉此“醉”在了江湖地位里。可以肯定地说,在目前的背景下,老邱的《身体的镜像》不会得到这样的殊荣。但也可以肯定地说,老邱写完《身体的镜像》后,会得到更多有“价值感”的人的尊重。因为,在陈先生之后,中国人长期缺失在“身体”这一领域,某种程度上,其实就是有意选择了尊严和美感的缺失。想一想,由一群最不想要尊严和美感的人建立了一个强大的集体,这本身就是一个笑话。当然,我们也很清楚这个笑话的必然结果:猪也不想要尊严和美感,但它们最终的命运是被人杀掉。
    在万般污浊、万般功利中,老邱清醒着,他说出了这么多年中国学术界最应该说出的核心话题——尊严和美感。这个最基本的常识,这个最不应该有的遗忘,放在今天,却成了一种了不起的追寻,一种价值连城的回归。我想,这是当年的陈先生也没有想到的景象,也没有认真思考过的问题。从这个角度打量,老邱“重提身体”无疑超出了艺术学的范畴,彰显了更为重要的社会学和人类学意义。
    老邱是这样的人:当许多人认为他半天不见动静时,他总是用他那些惊人的发现、犀利的语言揪住这部分家伙的脸,啪啪啪扇上几巴掌,直到这部分家伙住嘴为止。
    但愿老邱的这些巴掌一直扇下去。
 
《身体的镜像——中西人体艺术价值踪迹》,邱正伦、冯洁、王昱/著,文化艺术出版社2013年10月版,定价:50.00元)


20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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