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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里巴人与阳春白雪 (阅读496次)



下里巴人与阳春白雪
 
    也许前生是个出家人吧,苦行僧喜欢独处、清净,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亦从不哗众取宠,为名所累。
    记得二十多年前,高行健曾说,作家不是演员,要准备坐冷板凳,说的应该是相同的意思。后来此君终于修成正果,成为全球首位获诺贝尔文学奖的汉语作家。虽然,在国内被冷落,不像莫言那样风光,家喻户晓,但依然有不少潜在的读者。作为一位诗人,如果整天想着如何栽培自己的名声,惦记着成连成营的网友和粉丝,靠连接的或虚假的关注人气和点击量支撑,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和占有欲,我想书恐怕也要读不进去,更别谈写作了,只能会流于平庸、应酬和疲于奔命。徒有虚名这句成语,正是为这类人准备的。自欺欺人有啥意思?骗别人又骗自己,良心和灵魂不会多塌实、安稳。因此,若想成为一名出色的诗人和作家,就像美国作家斯坦贝克说的那样去做吧:不为大众,也不为读者而写,只为某个知己,某个亲友,某个心仪的人而作,就像写给他或她的一封信,一封情书,有一个明确的或潜在的倾诉对象。也譬如写给内心中的另一个自我,以教育自己,完善自己。因为,最真实最令人感动的文学,永远是诗人和作家真切体验的表达和真情的自然流露,而不是学院派那种真空般的修辞和无病呻吟。
    因此,如果你有读者,就暂时忘了他们吧。
    特别是那些追随和追捧者,时刻要警惕。你敢保证“未来的某一天”他不会出卖你,吃里爬外,在背后向你发起攻击,致你于死地,然后取而代之?那种可怕、刻毒和凶险,并不比郭富城主演的电影《C+侦探》逊色、仁慈:一个快乐的生日派对,竟然演变成触目惊心的谋杀。尽管参与者受到良心谴责,遭到报应,但你毕竟已经牺牲,腐烂在垃圾坑。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而嫉妒、谋私利、渴望出人头地,正是人性的弱点。“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的作者,不就是因为这两句流传千古的绝唱而丢了性命?网上更是鱼龙混杂,什么鸟都有,正可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人不知心,真的不能掉以轻心,胡乱交友,瞎连接,更不能随便晒自己的隐私和个人资料,满足那点可怜的虚荣心。我知道这很难做到,甚至与互联网是背道而驰的,但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哪个网友不是频频换马甲,身兼无数网名,一个个像蒙面人?就自己而言,我实在没有时间和闲工夫,陪人玩,哄人开心。更不屑于扎堆、聊天、当长舌妇。只愿默默地与人交流。如果想热闹,博主不会将博客命名为潜在、梦幻之家。我宁愿活着时就体验死后的被遗忘和寂寞,仅仅阅读、观察和思考,埋头写。这样,我就会写的更好,对自己的写作要求更严格。
    诗人和诗歌的读者,本来不多,一般人确实欣赏不动这门高雅高贵的艺术,况且,博主又懒得做任何连接,也没几个真正称得上好友的人。一个写诗的穷光蛋,受尽人间的冷落和欺辱,能有几个世俗生活中的好友?一不去做官,二不去发财,年轻时的好友差不多全辜负了。世道如此,既没有物质利益的相互帮助和依赖,亦没有精神层面上的交流、沟通和共鸣,一个无用的诗人,哪里还有什么世俗生活中的好友?只有怀念,只有怀念往昔在一起那些无忧无虑的青春时光,那一群欢乐少年。如若硬要像某些人那样自作多情,打肿脸冲胖子,装门面,我一夜间就可以装备起一个加强营,且都是彼此相识相熟的同行、诗友、熟人以及潜在的粉丝,让关注人气和点击量猛增!但那又有什么可向世人炫耀的?只能证明你浅薄、不自信、空虚,需不断靠别人给自己充电、打气。而坐冷板凳,三十多年了,博主早已习惯,不怕。换成孔子的话,就是:“群居终日,言不及义,好行小慧,难以哉!”(《论语-卫灵公第十五》)换成诗人伊沙的话则是:“狮子总是独来独往,只有狼才成群结队。”(伊沙《世纪末呼吁:解散中国的作家协会》,引自1998年第8期《文友》杂志)
    譬如我最烦开会,无论什么会。年轻时,因逃会,经常被单位罚款、扣工资,也常惹市县文艺界领导不高兴,吃了不少亏,但仍不思悔改。因此,开会不请我,是对我的尊重,是对我不喜欢参加集体活动的赦免和致敬。而请了我,不去,岂不是得罪人,拂了人家一番盛意?可去了,陪几十号人百十号人乃至几百号人,正襟危坐地坐在那儿,听人贫嘴,一个个像受审似地,简直就是受罪。不发言吧,也不行,人家非要你说,要不请你干嘛来啦?吃了人家,喝了人家,甚至还睡了人家,不干活,说的过去吗?只好清清嗓子,言不由衷的说几句。唉,世人就是如此浅薄,爱露脸,爱凑热闹,尤其爱出风头。露露脸就算出人头地了?被人请去开会,就算功成名就成名人啦?表明自己还没有被活埋?真是多此一举。有啥话不能在诗文中说?有啥思想、感受、高见尚未通过诗文表达?那就耐住寂寞表达表达。哪有带着自己那张并不怎么好看的脸,上蹿下跳,四处招摇,像卖化妆品那样推销自己的?原来写作负有如此重大之使命,不过是你手中的一块敲门砖而已。再说了,你推销的都是正宗高级化妆品,不是假冒伪劣的吧?你如果不是庸医而是一代名医,还用的着大冷天的辛辛苦苦往外跑?诗人什么时候变成了擅长投机取巧的小商小贩,变成了演员?相貌能代表你的思想?人家是读你的诗文,读你的内心世界、智慧和灵魂,欣赏诗歌艺术带来的个人经验的扩展,读你那张脸做什么,又不是相亲。脸,说白了,其实什么也不代表;若代表,也只能代表一个人的外表,表象和色相,一个人难以捉摸的一闪即逝的幻影,一张随身携带的以示与他(她)人区别的名片而已。只有街头摆地摊看相算命的骗子,一时会对你那张脸假装有兴趣。
    斯坦贝克曾说:“一个人的作品质量随着他的荣誉数量而下降。”这方面的例子,在中外作家堆里,不胜枚举。诗人和作家一旦像演员那样,为名所累,疲于奔命,凭出场亮相次数取胜,也实在可怜,恐怕一辈子也斗不过一个影视演员。就离走下坡路不远了,那还有心思独处、思考、创作?既然他已经忘了自己的智慧是强项,不知不觉地沦落为一名跑龙套的业余演员,而不是一如既往的坚守在桌子旁。70后实力派影星伊能静,今年43岁了,2013年新年伊始,全裸上镜,拒穿皮革,大搞冬季宣传攻势。不用说,她的经纪公司巧妙地利用公益广告,让她火了一把,意在进一步提高她的知名度和身价。试问:当今哪位热衷于赶场的诗人、伪诗人,凭色相斗得过?如果实在眼馋人家演员,渴望过一把哗众取宠之瘾,你可以放弃写作,改行当演员啊,形象不好,那就演坏蛋。这样,你就不用再效仿某个外国诗人,也不用再扭扭捏捏的舍不得暴露你那点浅薄的内心和思想,而以另一种方式,像进公共浴池那样,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剥光。这时,你那张脸就更显得多余和无用。
    至于逛免费的风景,那便宜还是不占为好,漫山遍野都是诗人也实在没多大意思,哪有三两个诗友相邀,随便闲逛,不受时间限制,不受人约束自在!
    所以,梦幻之家全靠相识或不相识的稀客自发的来访,带给荒山野岭孤独的隐居者一丝可贵的安慰和喜悦。再说,别墅本来就是避暑避寒躲清净的地方,尤其还是梦幻中的,当然门前冷落车马稀了。有什么奇怪呢。
    曲高和寡,自楚至今。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造物赋予每个人都是双重的自相矛盾的结合体,我岂能总是搞特殊、例外?因此,如果哪天我一定要或不得不还俗,不再冷眼旁观,而是策略性地随波逐流,表面放弃一意孤行的作风,走到自己今天的对立面,做一些适当的妥协或友情连接,那么,我会挑选并邀请那些堪称时代精英的同行和非同行的朋友,入驻我精心打造的另类博客。
    “在诗歌界,吸引人眼球的是诗歌活动家,那种‘诗人气质’大于诗的人,以及鞋帮做了帽檐、自以为离智慧近了的人。其实,真正写出好诗的是深入诗内部的默默耕耘者,由于专注而凝神,已无暇顾及其他。恰恰是这些‘非著名’诗人延续了诗的优良传统,并开拓出中国新诗更为广阔的疆域。”(《人民文学》2007年第3期“诗特大号”编者留言)这是河南某些无视先锋诗歌的理论特征和表现手法,毫无眼光的拙劣的泛先锋诗歌论者,所永远认识不到的。那种心胸狭隘,充满敌意的无视与无知,以及极不客观极不公正极不大气的有意为之的评论格局,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是对诗人海因、冯新伟从事几十年的先锋诗歌创作及重要作用的掩盖、遮蔽和挑战!同时,也充分暴露了论者任人唯亲无力解读的盲点,并为现在和未来留下了公正与否的纷争。这就是说,一种自由意志的表达迫切需要证明自身存在的价值和必要性,却被某人有意独断地忽略。这是诗学领域的另一种文化专制。但可以欣慰的是,我们的后代读者、研究者并不像那些论者想的那样弱智,被蛊惑。谁是欺世盗名者,谁在浑水摸鱼,谁是真正的先锋诗人、先锋派,一接触文本,就一目了然。从而证实某些夸大其词的所谓的先锋诗歌论,根本就不足凭信,完全是那些论者一相情愿的一孔之见,是治学极不严谨的幼稚的失败之作。
    至于我10年前写的后来于2006年在网上公开发表的《河南先锋诗歌概观》一文,其中最后提到的一些诗人,并不一定是在肯定地说,他或她就是先锋诗人,而是“在一定程度上,同样折射出先锋的光辉”。请注意,在那里,我用的是“折射”一词。说明他或她自身是不发光的,就像水和玻璃,及其他有一定光洁度的事物。意思就是说,他们的写作,在一定程度上,只是多少受到了现代诗歌的一些影响而已,是被动的,而不是主动的全盘接受先锋派。只有朱怀金、田雪封是个例外,以及我当时漏提的柳亚刀,一开始,就是自发的先锋诗歌写作。当然,邓万鹏、高春林、谷禾后来突飞猛进的变化和写作,亦是令人惊喜的。有兴趣的读者,可以重温那篇短文(在诗生活诗观点文库发表后,引起关注,后被多家网站转载,主要有中国艺术批评、中国南方艺术、大河网等),尤其请注意文章的结尾部分,我是怎样简洁地谈论先锋派的。
    我们想象不到苏东坡生前长什么样,但我们并不在乎,也并不觉得遗憾。因为他的写作并不像他的容貌一样导向虚无,消失在时间中,反而在我们的阅读中重现了他的梦想和想象,甚至宋朝现实社会的情景与风物。这就是他不死的灵魂所携带的已经消失了的时代,汉语的一笔一划和存在的价值。九百一十二年过去了,后人为此而一代一代地照样崇拜他,景仰他,书写他。他虽然死了,早已灰飞湮灭,却在我们后人心目中依然活着。人们通过影视、小说、舞台等种种艺术形式,可以任意虚构、塑造他的形象,膜拜、祭奠他的亡灵和伟大的人格。这就是不朽,是每一个有思想的人,每一个对人类有贡献的人,都向往的精神归宿。即使他没有与同时代的文人交往甚密,没有培养出黄庭坚、秦少游等优秀的词人,但他明显或潜在的影响和创作,他对亡妻的伤怀,仍然是任何人也遮蔽或抹杀不了的汉文学遗产。尽管那是黑暗的无电时代,人们还是出于对他的喜爱和推崇,借助朴素的笔墨纸张,烛光和天光,让他四处流传,一直到现在,乃至未来和永远。
 
2013、1、15初稿,2013、11、15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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