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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在《十月》和《草原》的二组诗 (阅读669次)



发在《十月》和《草原》的二组诗
 
 
以下6首发表于《十月》2013年第4期:
 
冬景
 
你内心孤寂,宁静,塘河边的树枝
因而纤细,清晰起来
刺向天空,如刺透冰的坚硬与透明
托出那抹平时常被疏忽的个性与细节:
背后远山的轮廓高过屋脊
如同金属熔铸成一般
不为凛冽或喧嚣所动
 
轮子,在测量小巷的偏僻与弯曲
一切都放慢下来
古人雪夜倒骑驴子访友
而你坐着电瓶车绕小路上班
你的内心是一个表情丰富的城中村
树枝姿势纷纷后退,退到塘河边
像在固守旧日子
像在孕育
新的萌动,在亮堂起来
 
拐弯处,一条新拓建的三北大街——
一个回车键,在那里等待
这个城市的闹市中心
很快将不合时宜的想法
一一格式化
化成了模糊的被刺穿后的痛:
打开办公室的窗:孤寂,宁静
一想到塘河边的树枝
你的内心就纤细,清晰起来……
 
 
想法
 
当你想起一棵白杨的时候
一个高大的女人是美的。
 
一群大雁往南,齐刷刷的翅膀
滑过密封的山脊与地平线
内心的疑惑与茫然
被衔到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方
无法抵达的事物之美
总是朝向看不见的一面。
 
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一棵白杨树
和一个高大的女人
生活中有的是猎物与充满伪装的陷阱。
 
就像你慢慢喝下这杯白开水
回味着应酬场上酒的浓烈与烟的飘渺
你用十个纤细,孤单的指缝
触摸一只玻璃杯的温暖与透明
觉得日子的平庸与单调正是幸福的来源。
 
许多想法是无端的却是必须的
就像一棵白杨树下倚立着一个高大的女人。
不存在的事物其实是非常重要的
就像虚构的你,不在我的生活里。
 
当你有这种想法的时候
甚至,隐身的苦难也是美的。
 
 
获救
 
眼睛里的光陷于纠缠的刺
一个人的井
呈裸深不见底的空
虚在勘探无的高度,悬崖之上:
忌,从古到今,像谶言将你钉或禁锢在
另一个无人知晓的地狱
一丝松动:
莫名的恐惧将会汹涌
突如其来的海啸将人类吞没
最后一个人类,饥渴的唇
在说,心已经被淹死……
直到我用窒息的现实
虚构出你的声音
你的并不存在的面容
注满了亲切与温暖
这是真的,包括这个冰冻的世界
当我在你的信息里登陆
中断的时光,衔来一根树枝的绿,湿漉漉的绿
像被信赖的地平线渐渐
露出水面,大地之光
重现。
 
 
逝去的日子已拆迁成一片空地
 
阳光空蒙,注满旧日的温情
在乌山站一带,空气中的冷
传递着周而复始的新意
大厦在晴的背景下伸直了头
似乎在向你问候
南二环,新种上的香樟
还没有过去
三棵上了年纪的树光秃秃地站着
展望得少,回忆的多
逝去的日子已拆迁成一片空地
蓝色的静寂
沿着电线在空中发出金属的回音
你的目光总在寻找
除了陌生的面孔,已空无一物。
这个时候,总有一只鸟,形单影只
落在你的目光上鸣啁,它寂寞地说
它本来就是寂寞
它不代表神,不代表天空
它本来就是不确定的生活本身。
 
翠鸟,一个闪电的句式
 
翠鸟从枯枝掠过舷边
一个片刻早已不在
被水与草根,还有淤泥吮吸的寂静
一个片刻在寻找闪电的句式
一个片刻,从几千年的罅隙开裂
从水面上画了一个弧线
还没有沉到水底
一只漂在月光上的儿歌
还在随船荡漾
祭献的诗人早已尸骨无存
一个片刻被带上了铁镣
赤裸着灵魂在碎片上跳舞
将所有埋在内心的诗句踩得鲜血淋漓,面目模糊
翠鸟,像一颗击碎瓷器的子弹
在夜的摇晃的预感里穿透现实的胸膛
一个片刻,抛弃了黑夜中爱光的人
无迹可寻。
在翠鸟面前,
没有什么可以挽留或隐藏的。
一个闪电的句式,被迟钝的日子出卖
一生的折磨无限延缓。
 
梦中的楼梯
 
 
你梦见一幢大楼
好像是童年的住宅(一家乡村医院)
又好像是目前单位的房子
在梦中你在揣度两者之间的关系
完全是不同的时期与另外的场地
只是两者的某些方面有些相似
你梦见了整幢大楼的结构与方位
当你醒来,你带着微微的睡意
回忆:从一楼到五楼
内部的场景一点点清晰起来
就是忽略了许多发生在其中的故事
花岗岩在地面的真实与虚幻之间
反射着冷冷的光
在梦中,童年的住宅
和单位的房子混淆在一起
你沿着墙壁,往下或者往上走
你醒来:企图
将每一层房间的布局
回忆得清清楚楚
从五楼到一楼
你化了很艰难的力气
就是想不起楼梯的具体样子
一个从身体上醒来的人——
是否继续为内心中的黑暗与混沌寻找退路或出口?
                                                                                                
以下5首发表于《草原》2013年第10期:
 
 
在一滴雨的反光里
 
在一滴雨或皮鞋尖头的反光里,万物喑哑。
以往的一切蒸发成记忆,变得不再确切。
反光里闪烁着霓虹灯,红酒与夜生活的醉意。
阴冷的雨季  混淆了白昼与夜的区别。
车轮经过的洼地,被搅浑与碾碎的镜象
需要耐心等待渐渐映照中的轮廓,
收复无形的瘢痕。
此刻,是一滴溜溜转的液体,以微弱的醒
在城市亮闪闪飘忽不停的睫毛上
抵抗着强大的虚幻
在檐,刮雨器与兽毛衣领的边沿上,刚刚成形,
在二秒钟内,
即将投入迷失的注洋。
 
 
 
《原创参展作品》第一百零一号
 
打开一本画集,
取一幅名家A的作品
取一幅名家B的作品
然后复印,放大
放在桌上
分别取一张白纸,取一张透明见底的白纸
先后覆盖在名家A与B的作品上
取一支画笔
沿着清晰的线条与色彩,
作全程式的扫描
将名家A与B的作品,重新组合
然后取一支更大的笔,如法炮制
然后将合成的作品
一丝不苟地移入更大的画框
注明:《原创参展作品》第一百零一号。
落款——另一名家:C
 
 
浮躁时代
 
当所有的东西浮泛上来
相互混淆,否定,嘶咬,漠视,
就像真正的海啸来了
即使你的位置没有动或者没有下沉,
一切的流失已经失去了衡量与观察的尺度
灵与肉已经没有界限:
你将苦于你的坚持
你将湮没于更深的区域。
 
 
影子与光亮
 
势利的影子亦步亦趋
在光亮前的曲意逢迎
是为了黑暗里的自我膨胀
或者虚张声势
她不惜委屈到地,将自己的个性折叠成别人的尾巴
与前进中的铺垫
是为了有一天等到你的一个趔趄
像一根标杆杆步与取的倒下 被颠覆,取缔
在夜的沦陷里,浑水摸鱼。
是为了有一天等到你
像一条灵活的蛇一样被笨重的车胎碾过,
在路面上不留下一溜淡淡的痕迹
但影子不会知道,
只要心存光亮,她就无法靠近
她的阴谋就不会得逞。
影子无法取代
鲜活的真实,无法取代
身体行走的弹性与眼睛的魅力
无法取代即使一丝微弱但仍然坚韧的气息
光亮如同坚壁
影子萎缩下去
一个人的尊严
从被踩的脚底高高地站起
凛凛地挡住了一念之出差的天壤之别
以及企图将白昼混淆成夜的放肆。
 
 
 
 
这群饕餮者啊
 
你敲碎了我的壳
你吃掉了我的肉
在生活的餐桌上,在
现实的砧板上,在无意识的
牙齿里:
一只被被劫持的海螺,远离大海
被蒸煮,挑剔,剁烂,蘸上调料
壳,在一块块碎裂
肉,被一撮撮咀嚼
你腌制了海的声音
你封锁了浪花的消息
你榨取了我的一切
还吞食了海的声音
那是梦的声音,亲人的消息
铁锤沉重
无路可逃
齿缝坚硬
无话可说
你把痛苦扔得满地都是
冷漠的大海却不吐一个词儿。
你敲碎了我的壳
你吃掉了我的肉,
你还剥夺了我的潜意识里的蓝色
与最后一丝对鲜活的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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