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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心村印象》及其他 (阅读710次)






■   田心村印象

雨水笼着骑单车的少女
高架桥下,竖着一面“田心村”的标牌
越过它就可以听到某座教堂
响彻的钟声。整整一个漫长的下午
我经过小径,台阶,门廊,大路,直到最后一刻
这才看见村里人开心的样子
雨水来到我们中间,在深圳某个偏僻的
角落,更多的祝福聚集成一种仪式
准备喜宴的人很快淋湿了身子
迎亲的队伍还在路上
而田心村,已有自己的光泽
很多年都过去了,我依旧没能想起
少女路过时是否掏出了一对红色的耳环
其实,她当日也梳着长长的辫子
很像村里等待出嫁的新娘
2013.8.1





■   清晨的布吉

多清新的风!春天里的布吉仍然像个
孩子。清晨五六点,驱车朝着笔直伸展的道路
僻静处冒出一两盏桔红色的灯光
听说簕杜鹃又开了。随行的长者谈起
雾中游园,那时我正看见几个小小的人影
穿过两座工厂间的天桥
手上是饭盒、旧衣裳或新报纸
比那更远的地方,有树,白色城墙以及清早的
呼唤。此间,长者找到了借口,以为
怒放中的簕杜鹃定将胜过人世间的眼泪
我问“生活有它自己的遗址吗”
春天,布吉,朝霞泛亮前开始幻想的身影
这些就是光线中的光线!纠缠,捆绑
互不相让,在它们拱出河岸一样
细小的缝隙中,一只失眠的鸟雀开始振翅
而我睁着双眼,却不敢大声呼唤
2013.6.22





■   我所看到的寒葱顶

我所看到的寒葱顶并非你们
预想中的样子,云杉、红松和黄波萝
于秘境中独自生长,而那娇小的
短耳鸮,在大雪降临前
已早早收回留在群峰上的记忆
偏远处的湖水,你们
看了又看,可是一天当中只有两个
时辰,它将交出重叠的投影
一座大山在旭日中呼吸
在无梦的夜里,它捧出了
自己的胸怀,你们遇见的那些登高者
只有少数几人可以找到别样的
路径,在寒葱顶,在光影间
听风的人要与风相遇
而那追随云朵,一次次跨越秘境的人
百兽将为其让路,你们
偶然间提及的泉眼,仍将清澈
那被秋叶覆盖却在来年的春光中
再次喊出自己名字的昆虫
谁也忘不了,我所看到的寒葱顶并非
你们预想中的样子,时间能给的
它都一一保存了下来
而时间不能给的,它沉默
如暗夜里独自眺望的人
躯体漆黑一片,但眼神总是亮的
2013.8.8





■   罗 湖

他们说,在罗湖,看不到黑夜
通宵的灯盏总能照亮很多陌生的脸
四川,湖南,江西,贵州,福建
他们像我一样,一次次
要从拥挤的人群中分出各自的投影

桌上摆有一堆火柴和几座村庄
它们闲置得太久了。偶有地铁开过
那因动力而扑闪的脸孔相互打探
他们说,埋没于时光中的肉体
现已得到寄养,如那独自饮露的风

风是自由的,一次次拂过高耸的
地王大厦,而我随手就能从空气中
摸到攀升的足迹,在罗湖
他们说,每一颗心脏都裹着云朵
天空再高也高不过隔夜的梦想

人世间的色彩,也只在这样的时刻
我才称之为“璀璨”,在罗湖
他们说,哪怕是玻璃中投来的反光
谁也无法分辨,因为这里的飞鸟
从不停歇,但它们却是如此得耀眼
2013.9.2





■   琵琶之音

她们怀抱琵琶,在辽源
这种乐器发出的声音
五湖四海都听得见,哪怕是
午夜的神,也会偷偷地睁开眼睛

她们弹奏过的曲子,有音符
留在屋脊上,留在河流的反光里
琵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恩赐,在辽源,在那片土地

她们都想用一辈子的时间
把四根弦安进肉体,如同把所有
爱过的事物,献给灵魂
那绝妙而不可呈现的敬意

她们多么期待,神能给出暗示
琵琶去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在辽源,也只有这样的时刻
生命才有回音,即便是一草一木
2013.7.18





■  在香蜜湖

压往低处的绿
透明,因为湖水近在咫尺
垂钓者梦到前世的鱼
颚骨宽宽,咬着长长的丝线

这是传说中的香蜜湖
大半个秋天里,它的水波
总能翻越情人的脚踝

那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情
命运终将有自己的随从
骄傲也好,怜悯也罢
谁也不在意深渊到底为何物

在香蜜湖,我乐于沉默
可林子里老传来悦耳的鸟鸣
有光,情人的眼眸深如水
2013.9.17





■   黎明时穿过深南大道

黎明时我们驾车穿过寂静的深南大道
从夜里飞出的鸟儿停在远方。它不停地拍动翅膀
我们当中有人开始摹仿飞翔的姿势
隔着贴近地面的薄雾和来自天上的永恒的
星系的梦想,我由此深信地球上任何一个隐蔽的
角落:灵魂在那儿召集
所有有福的人,都能遇见未来的自己
2013.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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