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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 (阅读665次)



 
恐惧,以及回忆
 
 
群众的事实隐含着篝火与围拢,
但更多是无视,颤栗。
灾难来自对份额奢侈的要求,
正如红杏与墙在传统中的对峙。
 
我偶然打开一张网上的图片,
想象一座城池的陷落,
它的失火,殃及。
无法自拔地感到鱼鳞霍霍燃烧。
 
一个美少女被庸俗递给家庭生活,
像递给麋鹿的树枝。
丧失了水分,扩展,缠绕。
深藏在黑色衣衫下的赤裸身体,
一头扑进黑夜。义无反顾。
 
哦,只有朦胧能减弱恐惧,减轻冰雪的闪耀,
正如怀旧变得一声不吭。
 
 
 
 
短暂
 
 
越容易引起激情的事物越是易朽。
像牲畜的粪便,从内部发酵。为戍边而伤心。
但消费不能从少女的蓝色指甲走向牙膏,
血液也不能从新的风尚回到律法。
 
毁坏时间的是
被切断的葱段、香肠、回忆。
当装饰之风涌向厨房、炊具、女性的内衣。
我们举起的手臂满怀绝情。
 
人们吞咽繁荣,约束,乡村的风景,
让速度削减体制和道路,
对着商场,影院,橱窗
对着反复,漆黑,晚间新闻覆盖的天气。
 
一切如此短暂,像消费学的真谛。
多云,积雨,高压……将要胜利的情绪,
而非胜利本身。
 
我将更快地尝试旅途,浑身风景,
像面临“光荣革命”的洛克。
我写下的句子越来越短,
印在少女的太阳裙上。
只有风把它吹起来,人们才能看到。
 
 
 
 
归途
 
 
G506,我就要离开长沙。
告别它的体液、习俗。完成一次拆卸。
人与城市,饮食,口味,潮湿的起居。
 
列车员端来昂贵的哈根达斯冰淇淋,
向旅客兜售异端的胡须,口吻。
她的面颊反射出阵阵白光,
裙裾里暮色四合,
额外的体重掀起一股涌向九月的涡流,
向沿途的卷入者征收风景的捐税。
 
但我动乱的思想拒绝交出货币,
像乡村拒绝风尚的袭扰。
 
吸引我的是节奏、轰鸣、
一位女士手中的克鲁亚克,
公路、怯情、翻阅、涂在眼眶中的地域。
 
气色浑蒙,堆积在大地上。
列车挤压着夕照中
迅疾后退的城镇。鼓胀,失败。
 
我的目光投向远方,拒绝消逝,渴望慢,
怀疑速度构成的持续的生活。
 
 
 
 
谈话
 
 
整整一天。
我身陷薄雾,轻言,细节。
与宽大的抱负背道而驰。
 
我感到肺叶一张一合,像被捕的鱼。
精神已倦于扮演沉默的衣着。
 
更多时候,我吮吸乌云的形象,
吐出大剂量的分散和软。
目睹言辞顺着椅臂下滑,堆积,推搡,消散,
像一群竞相奔跑,失声尖叫的幽灵。
 
我头脑里的哲学拒绝隐喻和亏损,
就像维果茨基拒绝修辞的苦谏。
 
窗外群山莽莽,植被毗连,土壤深沉。
雨落向绿,枝干,以及复数。
一切在一切之中。
 
 
 
 
十年
 
 
窃取财富的人也在窃取证明。
这个国家的秘密对我们始终是个谜。
 
如今我热衷于可可豆,研磨,发酵的茶叶,
研究传播简史与晚餐吞吐量,
四肢与体积日益被修士啤酒攻克。
 
“在这个罪恶昭彰的世界里。”
陷落,涣散,虚无……可是呵,思想者
仅承认接近、相似,或因果关系。
 
痛苦正来自对喜悦昏聩的意识:
繁荣的街景、人群、夜色,娱乐与花边新闻。
 
我坐着,卧着,躺着,双腿叠加,
感受仰望的视角。
 
朋友,众声喧哗而我越来越聋。
我所以沉默是
反对休谟的诘问,
反对智性陷入虚无后的触礁事件。
 
 
 
 
 
地铁生涯
 
 
仅有的报纸回收体系,时代的循环。尾音。
一个年轻人从黑色扶梯上探出头,
一个耄耋者躲在蓝色的树丛后。
她说:“交出来!”
他说:“给。”
 
啊,信仰、机遇、前途……
什么都不能阻挡
从清晨的衣领中侧身而来的汹涌人群。
这密度类似于夜色重叠在猫头鹰眼中。
类似于停顿在巨大停车场的,孕期的蚁后。
 
涌动的,泛白的,与洪水接近的
滚滚流动。从通道,转角,扶梯,
从它紧张的口吻到遍体广告。
整个夏天湿漉漉的,连同空调下哆嗦的肩膀。
 
我挤向一个角落,周围是紧缩在肉体中的
女性森林。我感到,她们身体的有力曲线
在列车凶猛的流放中收回了。
 
不要说什么终点。
“每次抵达都意味着新的启程。”
无从睡眠的鱼群直立在一片呼啸里,
开门的瞬间,鳞片掉了一地。
“啊!我的手机。”
 



  
旧制度与大革命
 
 
火车站寂寞大厅的小小橱窗,
无法感受暴露在天空下的泥沙与风情。
它正在倾吐、限定,
人们猛烈地经过它(包括我在内)。
留下黯然失色的脚印。
 
我随手捡起一本书,
在度过了被雨水和议论浸透的夏天之后。
它娇小的身躯被反复打开。

我在旅途中消耗它,
如同人们消耗火腿、啤酒、盒饭、平板电脑……
 
我感到头脑里乱嗡嗡的。
 
但这种风靡越来越像一部朝向后台的木偶剧,
需要的不仅仅是卸妆,还有胳膊、腿、头颅。
人们盯着舞台并非纠结于舞台本身,
正如奴隶追随着奴隶主却时时心藏暴动。
 
所有打倒在地的,正如后来岿然不动的;
所有心藏祸乱的,正如从前平静无虞的。
 
页面猎猎,于风中凝望
旧时代的托克维尔吐着枣核与叹息。
像一个肺痨症患者,像我。

 


 
 影像



这意味着观众,
情侣,双向生产的事实。被动的泛滥。

我粗糙的童年缺乏类似的回忆,站着,领取一份光芒。
把它们紧紧吸进黑色的底片:
头发,口齿,尚未发育的体毛。

当向内弯曲的质量不断淤积,不再惧怕社会的体质。
它肺部的烟灰、阴影,
血渍、罪恶、羞愧、悭吝、暴烈、变质,攫取……
连同它的反面。越来越薄,越轻。










空旷的摇撼,孤零零的沾染,
将街道与楼群推向天空。

整个城市在拒绝,恪守坚定,
像硬币的反面向上矗立,
构成荒芜的多棱镜。
低于海拔50米的平面中,
革命的法兰西
正在柏克悲观的注视中熄火。

“风顺着意思吹。”在天空的倒影和
露台的植物之间,灰尘像分散的幽灵,
填满了秋天。
争论发生于不可争夺的事物,
譬如宗教,传统,对落叶最后的挽留。

风吹大地,寂静的皮肤颤抖,酝酿悲观。
冬天在百米开外,与我进行一场
冷酷而庸俗的对视。它就要来了。

他已经到来,只是忘记了雪花和北风。



 
乌克兰
 
 
勿提什么海市蜃楼,一切预设
正在浓雾中退让给事实。这浓雾
从弗雷泽的《金枝》上摇撼而下,
携带诅咒,狂吻国家的颜面。它的坦诚,
正结成隐喻的全部要素。
 
勿提教诲、差异。“地球是圆的……”
何塞·阿卡迪奥·布恩迪亚哆嗦着
说出椭圆形的事实。我们比往事更加
有力地,将生活推回18世纪。
我确定眼前的时代
 
在200多年前的清晨、正午,与傍晚,
在白昼与黑夜的全部事实中:
 
帝国的边境无虞,
升平的内部腐烂。而在落日浸染的西方,
人类的一小撮“坏分子”正在精神的高原上流窜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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