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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海寺经(25首) (阅读1189次)



竹节寺:命运或确定天堂的距离

最初的寺主用五色彩箭确定了寺宇
这离我们最近的寺主,却用诗歌
带领我们走过了“天堂”


在“结夏安居”的日子里,女人们
只能绕着寺宇默祷经文,她们捡拾石子
并用它们确定距离虔诚的距离


其实,虔诚并非是一种高度
而只是一张或实或虚的白纸,每个人

都会在白纸上写下自己的命运


珠固寺:王妃侧身而过的夜晚

松多塘成名于那一刻。盛名之下
侧身而过的女人泛起涟漪,许多的星辰
身在天上,心却在地上。已然流逝
份量被加重的时光依稀可握,蚁聚的寺
辉煌在外面,空寂在里面



结古寺:舞蹈的时光抚慰的土地

一切都是从舞蹈而来吗?宗教之内的
与宗教之外的,一切的一切来自哪里
哪里才是一切的一切的归宿之地呢!


一位精通汉文的活佛,在念经之外独创舞蹈
一代代舞蹈着的藏人,安心地在舞蹈之外吟诵真言
大多不曾走离那块圣洁的土地


那是舞蹈的时光抚慰的土地啊,不远处的嘛呢堆
越垒越大,越垒越高,正如匍匐而行的老老少少
越来越多,在虔诚的时光里欣赏虔诚的舞蹈



法幢寺:品一盅“莲花”老茶

寂静。除了寂静,只有内心的修行蠢蠢而动
在报恩堂听不到哭哭泣泣,在丁香园
看不到悠闲的居士在我的茶香里谈论天气,或者年龄


不,弟子其实很多,信众其实很多
寂静,寂静并不等于虚无,虚无更不等于死亡
相反,永恒就在寂静的虚无之中


“莲花经”是一盅芳香四溢的茶茗,“止观”
或者“定慧”,都濡染在每位居士的心田。寂静
寂静中我常想,那最后的香客就是那位刻经的人



大佛寺:凭吊之人在闹市区走过

贤哲从西藏来,而信众就在此地
大寺迁而重建,而信众仍是信众
虽然隔着一条窄窄的街道,而信众的身影
从未背离大师而走向苍茫的街尾


信众走过闹市,拾阶而上拜谒大师
进香、煨桑、念经……他们不与陌生人说话
他们只与亲人说话,如同亲人只与他们俯耳细语
那时,贤哲与大师的祝福涛涛不绝


虽然未曾走进过,虽然一直站在寺前的一角
但我清醒地知道,我也理解了某层真谛
特别是在繁华的闹市,面对许多的陌生者
我总能辨识几位熟悉者,在我面前匆匆走过


贤哲三佛一直在殿中等候,不曾老去
大师也一直在宫中沉思,期待知者



唐隆寺:坐落于众河之上的劫缘

释迦牟尼坐落于众河之上。他来自第一手劫争
之后,你来我往,胜处便为败处
决没有旁外招在暗地里左右圣佛的昭示


当所有被提掉的人们再回归到众河之上
经过这里的所有的流水也不会转世成泪水
那最后一手,落下的其实是难解的觉悟


我不得不说,面对如此水乳交融的景致
劫缘,往往需要在风平浪静之后
才能彼此窥望到彼此的怜悯与感动



南宗尼姑寺:年少者或僧人的避难所

僧人避难的故事是听寺主说的,我相信
她也是听她的前辈说的,她和她的前辈
把僧人避难的故事当做她和她的前辈
不能复加的荣耀,直到她和她的前辈
活到别人的生命里


那些年少的尼姑是我亲眼所见,如同她们
亲眼见到惶恐不安的诗者。她们的故事
同样各有色彩,犹如她们脸腮上的颜色
诗者可以任意想像,却不能随意抚拭
直到她们消失于诗者想像的空间


一炷炷香火燃烧在不苟言笑的地方
那地方,却并没有枯萎一朵朵年少的鲜花

她们只不过换一种形式冀盼盛开,犹如
当年避难的僧人变换了生命的形态
直到牵挂成为牵挂之外的放弃



隆务寺:思索感恩的真谛

一位瑜伽师,来自念唐古拉山,生长子三木旦仁钦
始为大寺的创建者。六百年的降生与超度
在他最初的顿悟下,在他胞弟“国师”的感召下
隆务河畔的万千庶民以大寺为最后的荣光
而甘于匍匐在生长庄稼的土地上传宗接代
一朝一代,一乡一村,一族一户
誓死抵抗一切的病魔与邪鬼——除上苍之外
他们笃信于自己的经石,并在“坐夏”之际
娱乐他们的操守,他们便会看到金光灿灿的雄鹰


在大寺日益繁盛的今天,信仰者
更多地会合起来,吟诵他们熟悉的世界
他们在忘我的状态下不知不觉地认识自己

将自己置于良心的天平,并常怀
心地澄明的感恩



当给乙玛寺:最初念嘛呢的老人

我怎么也无法想像出那老人的模样
不是我愚钝,也不是老人的聪哲超出上天的想像
在最初的那几间小土屋里站起来的仅仅是一座寺院吗
不是难以推断,也不是寺院的历史超出地的记载
在最初的香火濡染的经堂里坐着的仅仅是一座大佛吗
不是我拙舌,也不是词藻都遁于阳光的后面
而是吉祥的歌总在我耳畔萦纡,犹如有灵之风
总是亲切地吹拂着被经文笼罩的村庄


我走过。亲切的走在敦厚的土地上
遇见的每一位老人仿佛都播洒着生命的真谛

和平凡的光芒。平静而安祥,就像那老人


古德寺:潺潺而过的岁月

当我将那古德河水视为潺潺而过的岁月
我知道,枕于古德寺里的诗人将彻夜失眠
为一串串的姓名选择祖宗——在平和的空间
仍就是多么艰难的事情。你是噶当派
还是宁玛派,或者格鲁派?和睦相处的日子
多么漫长,漫长得彼此忘记彼此的姓名
而彼此牢记的是彼此的真诚与坦荡
这多么复杂又多么简单啊——信徒
是他们彼此的依赖


——同居的快乐与烦恼,不用想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而尖布尔山和贡康山

是佐证的基石


扎藏寺:鲜为人知的礼拜

诡秘的经筒旋转于寺的最后,祈祷的女人
绕转在落雨的寺围。她手念长长的一串经珠
时常经过活佛的目光。活佛与女人非常熟悉
虽然与我一样,活佛也不知道女人姓甚名什
但他知道女人的所乞所求,更知道她
几天前来自何方,几天后将走向何方


这是一场鲜为人知的礼拜,我想
在湟水的上源,竟然有如此玲珑的古寺
寺前的幡旗被谷风吹得猎猎作响,却像
白杨立得挺直,不论是活佛还是女人


沉浸在那样的土地之中,我一万个相信
重要的不再是种子,而是寺内寺外的空气



白马寺:1987年的片断

1

都说您尕,您却尕得厚实丰蕴
您一动蹄,古风就会吹过来


2

每每路过您
我就有一种骑在历史之上的感觉

虽然我对您的历史还一无所知


瞿昙寺:难以逃遁的向往与芬芳

难以逃遁的向往与芬芳,从我跨入的第一步开始
就与我的眼睛和心灵绑在一起。高高的经幡
垒构在世界的世界里,信众活在寺的寺里


劫后余生的喇嘛一定知道创寺僧的辉煌
与衰落相比那是不朽的阳光。栩栩如生的壁画
会是瞬息的向往生长在万年的芬芳中吗



杨宗寺:犹如莲花之蕊般的崇敬

顺着惟一的路攀向你,不想在路边留下
怯弱与亵渎,迎着向上涌动的风,涌动


热情与真诚,嗅着向下滚来的莲花之芬芳
还会有谁不被陶醉?是过去或者将来承诺的普渡众生
面对今天,还会有谁在意修行的漫漫过程?



达那寺:王与将的哀歌

请肃静,你可以昂首阔步地迈过那道辙
但请保持肃静,就和那缄默的王与将一样


当然,王的事是注定的,注定的生生死死
注定被敬仰,也或许注定被唾骂
一盏酥油灯,照耀几多兴盛与光荣
避开“恐惧频出的深沟幽壑”,怎能想像
却又拼死埋葬在恐惧之中。觐见王的衣冠
是否能够感受到——我的兄弟——
众曲川流不息,渗杂着太多的土
人世赓续不断,濡染着太多的血
于是哀歌不停地打转,风景也在寒冽里不眠


我无法等到它的结束,我渴慕总走在岁月之前的候鸟
无论在哪里,永远都知道下一个驿站的所在


虽然,我并不畏惧征服与反征服,乃至
由此产生的种种迫害与杀戮,因为我深知:
一支铁骑的强大起源于一个人的弱小
王,自有王的事;将,也自有将的事
除此之外的事当然也在做着,被记录着
他们的事与王将们的事平行而生,却不会平行而死
他们的事没有死的概念,包括某些王将们的事
在过去和现在,哀歌只为他们而颂扬
除此之外的葬礼,或者风光无限,或者
苍凉悲惨,能够有资格行哀的却只有人民
许多事啊,看似漫长,却短如一瞬


请肃静,澄清的主题再无需诠释什么,面对历史
被英雄夯压过后,这块巅地选择的只能是肃静


尕让寺:莲花盛开在黄河之畔

一千多年来,这朵莲花一直盛开在黄河之畔
立于多登神山之上,被莲瓣岭儿合抱,据说
她们一边显现寂静,而另一边显现愤怒


一千多年来,修行的大师们连续着圆寂之生,他们
于清净处传承菩提道上的馨香,一瓣瓣犹如慈母之手
时至今日,在我路过的村庄,我仍能找到向左旋转的经轮
据说,在七百年间,与邪恶的较量,你从未失败


一千多年来,那些被你拯救的信仰者与陌路的香客
拯救于你四大洲、八小洲之间,他们与你共淬苦与难

据说,那刻有金鸟的护身符,是“宁玛心髓”不朽的荣光


罗汉堂寺:昼夜绕转的老人

你对佛说,我是坚赞,我是照管这寺的老人
佛说,这寺的兴亡全靠你了,你是寺的全部
于是自你开始,老人们前赴后继
甘愿做了几座母寺的子寺。只因那昼夜绕转的岁月
不仅不易打发,而且凶险重重



觉觉寺:一骡驮珍珠垒构的世界

既然你是信徒们拜读圣地之前的一篇小序
那么,你肯定怀揣着经籍的精髓


反正,当我跨进那道无主之门
我就深感到自己将永远匍匐在自己的地方
品藻用一骡驮珍珠变换来的清净世界
经文的每个笔划都蘸着佛的慈爱与智慧
——释迦牟尼,俨如正午的太阳



夏琼寺:陡峭或渴慕之巅

是谁,通过殚精竭虑的垒构诞生了您
人们敬仰您六百多年璀璨的寺史,一次次攀援
一次次检验着纯朴与虔诚。磅礴之势
将丛脞的人脉连接于一体,脆弱的目光
淬砺过太阳,所有的语言便聚拢过来
赞美、歌颂;歌颂、赞美……。神灵之下

谁还会担心从后崖飞起的大鹏


佑宁寺:当命运深陷于世尘之中

我坐在寺巅观望湟水之北的大片原野。
秃山。断崖。老出心脉的古树。擦出皱纹的长溪。
鲜有跪拜者虔诚而来,也无灰暗的云彩打心头掠过。
号唳之鸟在林间盘旋,驱之不散;
梵净之音在寺院缭绕,拒之不逝……我注意到,
当命运深陷于世尘之中,往往会有这样的场景:
最后念经的人,正是最早刻经的人!



喇麻寺:乾河滩头纹络清晰的老眼

从他的老眼中汩出几丝老泪,溢向四方
看似不够深沉,主题却种在纹络清晰的垅上


随着他的身影被夕阳渐渐拉长
种子正渐渐进入安宁的梦乡


那天我没有邂逅德高望重的喇麻
只碰见几位嬉戏的孩童,在灿烂的寺角
一掠而过。我想,那就是祈祷的天



卧佛寺:邵儿呆沟之畔的太阳

不知是不是所谓的缘份,同样的睡姿
出现在同样的氛围里。在沟中
在太阳隐遁于沟底的地方
绿色的生灵照旧恋爱、结合
沿沟退去,怀着佛的叮咛


角,有大有小
佛,有吗?


却藏寺:1988年的邂逅

整个夏天,我在南门峡下望眼欲穿
传颂的经卷祈诵到最后,那个狐单的人
仍然身处狐单的困境。而整个寺钟
已经在整个夏天鸣响浩荡之风



郭麻日寺:持久而瞬间的祈望

我远远地就看到您,在持久冀望中期待瞬间迸发的慈善与敬爱
虽然没有多余的人物走出画面,也没有多余的世界走进经卷
那位头人之子,您会不会感觉到悠悠岁月中的尘土飞扬


落下来,落下来,竟仍是原来的模样。我想我的确莫须走近您
此时此地,我想色彩不会蜕褪,如同您在村民心中的光芒



官秀寺:自吟或栖息的海

林海的雅歌逼近于我们。麦秀的南门之寺
呈现无以伦比的光芒与瞳仁里最初的色彩
赞美,我必须钟情于一种赞美
就像不停地被旋转着的经筒
必须钟情于一种体温。那个人那群人
深爱着旋转间流露出的峥嵘岁月,并且走过
在春夏秋冬走过春夏秋冬,走过自己
并把别人附加在自己身上,俨然赐福之神

自吟或栖息着,在海螺的内心发现永远


邦囊寺:在崇敬公主的同时崇敬自己

“不能停下来”,谁也没有这样说过
经筒却一直旋转着,始终不曾停下来
“不能停下来”,谁都这样说过——
在心里的真诚不需要出口成经
管什么何时何地,崇敬就在此时此地
管什么天明天暗,光明就在此火此灯
不要分你贵我贱,宿命啊
岂能将长逝的时间
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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