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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西的抒情 (阅读737次)



阿西的抒情
杜青
 
       在北京画画那段日子,阿西是哥们。记得那天在潘安大院,阿西夫妇与石榴、魏克等人喝茶聊天,半晌我问,我们是不是见过?他笑眯眯的说,而且不只一次。我才恍然。前几次见到他时,我都低下声问林馥娜:那人是谁?回答是:阿西啊。由于记性不好,我得罪过一些人,但阿西不记过。
阿西是个善于感恩的人。他以前在广东生活过,就总怀念着与广东诗人喝酒聊诗的时光。他说是他们令他对诗歌有了新认识和自我突破。他那些年做生意,到过潮汕,后来对潮汕也念念不忘,我这个潮汕人,因此也沾了光。
      阿西于诗,虔诚如耕牛于大地。他每隔几年就会整理一次,将其结集。近期读他的新书《诗纪》,犹爱其中《抒情诗之三》。看看:
 
苍蝇飘入午餐饭桌,这小市民
轻,几乎否定了主人。微风吹来
它空中优雅地改变方向,带着神谕
“你们写禁锢之诗,我自由涂鸦”
它甚至宣布我只是一个暂居者
暂居这个房间以及窗外的树林、词中
似乎我成为尚待准入的异教徒
(我有病毒携带者的坏名声?)
这加深我的尴尬,像背着别人的黑锅
走路,而苍蝇却喝起米酒与饮料
脸不红不白地享受丰盛的美好生活
不在意冷眼。实际上,苍蝇早已踏上
未来之途,做黑色的叙述。这舞者
完全忘记了出身,透明的翅膀和头颅
恰如其分地戴在身上,做自己的王
叫别人说去吧!苍蝇穿越我
低回声,漫过日常,修正社会史
 
       他的诗时代感强,这首也是。全诗以苍蝇为主介,以卑微、反讽、旁观者的态度为叙述。常识意义上,苍蝇是环境的破坏分子,而阿西却赋予其以破坏为反抗,以破坏为捍卫的英雄主义精神。“神谕”一词的出现,给苍蝇套上了智慧、正义、神圣的光环。“你们写禁锢之诗,我自由涂鸦”,只有英雄,才敢于与权贵抗衡,才敢于追寻梦想,以大无畏的精神努力实现梦想。“它甚至宣布我只是一个暂居者/暂居这个房间以及窗外的树林、词中/似乎我成为尚待准入的异教徒/(我有病毒携带者的坏名声?)“我”的介入,场面即刻立体起来。苍蝇、我、主人,即你、我、他,三方鼎立,构成多元的社会。这几句中,进一步强调苍蝇是智慧的,像一个预言者。如果把愿意为人类谋福祉的使者,看成英雄,看成一种宗教信徒,那么非英雄们自然就成了不同教系的人了。人有人性,人性的天枰上一端是神性,一端是魔性。天枰倾斜这端即成神,倾斜那端即成魔。“(我有病毒携带者的坏名声?)”阿西在此句后面加上问号?反讽的味道就更加强烈。就像敌我双方大战,敌人的聪明才智,只能称为狡猾多端。收到权贵挤压的小市民,如果敢于不妥协,权贵们就会被称之为“刁民”。而像苍蝇这样的小市民呢?他们无疑是“刁民”中的佼佼者,身上为自由而奋斗的神性光芒不会退减,而这种光芒被权贵们视之为病毒。“而苍蝇却喝起米酒与饮料/脸不红不白地享受丰盛的美好生活/不在意冷眼。”英雄们坚定自己的信念,做自己想做的该做的事情,当然要忍辱负重。“实际上,苍蝇早已踏上/未来之途,做黑色的叙述。”未来之途是穿过黑暗的光明大地,为自由而奋斗的人即使梦想还没有实现,他也活在光明中,这种光明源之他的心。他在远处观察着黑暗,因此深谙黑暗。“这舞者/完全忘记了出身,透明的翅膀和头颅/恰如其分地戴在身上,做自己的王,“舞者”一词用得真好,让人读之轻松,又生动描述了旋转在历史舞台中胜利者的身影。读到这里,一切繁复似乎都退场了,阿西是在讲述一个理想主义者的寓言故事,卑微者颠覆了权贵,英雄终于迎来了胜利,胜者为王。“苍蝇穿越我/低回声,漫过日常,修正社会史”,这样的结尾让人在沉重的反思后,心归平静。“我”又一次出现,“穿越”一词,让“我”已经完完整整成了时代的过客,停留在时空中,像苍蝇的翅膀一样透明,一穿越,就过去。瞬间,让一切斗争回到书面,回到日常。书页一页页翻过去,宋、元、明、清,朝代更替有序。“我”只不过是尘世的过客,一个翻阅的人,一个旁观者,观察着事物盛衰发展的规律。一切将成为历史,权贵的岁月将成为历史,戴上王冠的苍蝇将成为新的权贵,忘记自己最初的身份。
       阿西这首诗的张弛气氛布置得很好。以苍蝇作为英雄角色进入,本来就带有一定的诙谐色彩,再加上诗歌语言精致,节奏把握到位,词语运用巧妙,读来,满有软调侃的轻松意味。
 
                                                   2012.4.1日汕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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