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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女性 (阅读849次)



 中国女性
康丽
 

中国的母亲的古老的土地上独坐
多么沉重的叹息啊
山下,沉默不语的肩膀搬运着沃土
天空,灰色的阴云在沉睡
岁月漫不经心地带走她们的爱情
海面上留下层层皱纹
 
众多姐妹身披郁结守望一栏月光
目光沉沉像盘旋的候鸟
我们看到行吟的旅者
不知哪一位是她们等待的黎明
 
生命迎风打开巨大的裙裾
打开被时光磨瘦的腰身
把怀孕的月光撒在嫩草上
如同风携着众多的籽粒
女人的泪水使大地丰盈
 
而繁育的勋章却穿过史册
沉入寂寞之海
母亲,你的爱和鲜艳的色彩
被巨大的手掌任意挥霍
 

这是十月的天空
重整土地的犁铧和飘荡的旗语
摇曳着银铃般的笑声
觉醒的心智走出家门
走进她们的风景
 
风中火焰的歌声
使她们周身燥热
女人从来没有在今天的丽日下
挑选服饰也挑选明天
 
到处都是希望的果实
到处都有召唤的钟声
匆忙中肩上的两幅重担伸向黑夜
追逐的脚步把所有的爱情一一碰响
母亲用有限的粮食做成软软的歌谣
在她满溢汗水的酒窝里
坐着人类童年的笑声
 

现在我的目光越过了河流
我要沉入到更深的睡眠
打捞在洪水中走失的女人
 
上帝的使命使女人迷茫
腰围膨大以后
行走的脚那么深地陷入围墙
婴儿的哭声充斥了所有的空间
 
我看到沉睡的玫瑰
那么厚的灰尘站在书籍上
曾经与星辰的对话
在星星又涌来时
孤独地坐在这个黄昏
 
我的激情又被干旱的泪水照亮
感受的沙石激起心灵的波纹
骏马穿云而过
将母子孤独的身影
掷向秋天的水面
 

我看到一种真正的独立
她们以不变的凝望穿过苍茫
曙光分散着疲倦的黑发
 
这些美丽的鸟群
不愿停留的女人
用急切的舞蹈敲击着潮水
我们在涨潮的季节
听到了动人的琴声
 
比眼前更远的地方
大海上的风吹起一阵阵浪潮
我们看到寻找本身还在寻找
带着繁育的力量
她们的辉煌使果园黯淡
使东方跛足的美学
带着历史的遗憾
 
 

中国女性以博大的承受力
以及爱,载动原野
对于踏着月光重又回家的打算
使我们想起某一棵老树
因悬挂过多的叶片而筋疲力尽
 
这个世界呼唤更多的绿荫
这个世纪的傍晚有人因歌唱而沙哑
这个傍晚有更多俊秀的脸庞
在星光中留下轮廓
她们在两千年的最后一次落雨中
最先到达黎明
 
原载《中国作家》1995年第五期2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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