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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有几个三流作家 (阅读1197次)



近读杨显惠小说集《夹边沟记事》(天津古籍出版社),对出版家老赛的序言《历史的补丁》中的一段话颇感兴趣——
 
优秀的小说应该传递四个方面的信息:一是对现实社会生活的反映和批判,二是对历史和文化的揭示和扬弃,三是对人本身的存在和人性善恶的多维思考,四是对人类的终极关怀……四流的作家,只是简单或肤浅地图解现实,不过供人消遣和休闲罢了,反腐败小说、美女文学、新写实主义等,大多在这个境界。三流的作家,透过现实已窥视到历史和文化的影子,像莫言、贾平凹、陈忠实、张炜、余华、阿来等作家已超越这一境界,正在向人本身进军。二流作家,直抵丰富、复杂、多维的人性,从物质层面向精神层面探索。许多小说为什么没有生命力,就因为他们还处在时代和现实的包围中,还没有冲进历史和文化内核,更遑论人性。一流的作家,是世界级的大作家,不仅穿透现实、历史和人性本身,而且关怀人类存在的意义,像卡夫卡、贝克特、马尔克斯、海明威等人,无不是这种境界。中国文学想要和世界接轨,没有此种要求,绝对是天方夜谭。
 
  从上面的文字我们至少能够得到如下信息:其一,中国没有一流作家(此处的“作家”为广义的作家,包括诗人、小说家、散文家等)。这不是什么新鲜的话题,“寻找大师”一直是中国文学批评界在进行着的事情,只是每次都是清一色的“开头轰轰烈烈,结尾两手空空”而已。其二,中国没有二流作家。莫言、贾平凹、陈忠实、张炜、余华、阿来等人也只居于三流与二流之间。老赛大力推举的《夹边沟记事》作者杨显惠,虽“具备了二流作家的全部要素”,然而算不算二流,老赛语焉不详。其三,中国的作家,最高层次的也就是三流,至多比三流超出一点点。因此,那些比莫言、阿来、贾平凹、余华稍逊的作家,只能屈居四流行列了。而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更多的作家是五流、六流、七流……
  我们当然有一万种理由反驳老赛的观点,我一直认为,中国有几个作家即使是在这样严格的分类中,至少也能进入二流行列。我们还可以质疑老赛对作家等级的区分条件,因为他过于注重内容——历史感和文化感——而没有顾及文学作品的另一要素——形式——的重要性。我们还可以指出,被老赛“一锅端”的莫言、贾平凹、陈忠实、张炜、余华、阿来等人,其文学造诣仍有高下之分……在具体的作品上,莫言的《红高粱家族》、余华的《活着》、阿来的《尘埃落定》、欧阳江河和于坚的部分诗歌足以符合老赛的“二流作家”的质量标准。但无论如何,我宁愿相信并执守老赛的这种分类法。我看重的是他所站立的高度,他的自省精神,以及因此而带来的开阔视野。多年以来,我们所受到的教育一直是自己的国家“地大物博,物产丰富”,是的,的确如此,但是这句话仅仅针对地理面积和物产资源而言,而不推广到所有领域。在文学创作上,我们出过曹雪芹,但那是两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了。20世纪以来,我们又有几个作家能够在国际上拥有真正广泛的影响和名声?没有,有的只是小范围的,诸如“有作品被翻译成多种文字”、“在意大利出版过小说集”、“参加过XX国际诗歌节”之类。当然,也不能说这些作家和作品在国外不受推崇,据说残雪在日本就拥有不少“粉丝”,但这影响比得上卡夫卡、贝克特、马尔克斯、海明威吗?比不上。那我们还有什么可狂的?
  我也曾对作家进行过与老赛近似的分类,但我的态度要温和些,也乐观些。我认为中国文学有一流的作家,他们少数作品的杰出程度并不亚于一些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不过在我的分类法中,一流作家前面还有大师级作家,也就是我们熟知的卡夫卡、艾略特、布罗茨基、海明威这一拨。一流之下的作家,自然有二流、三流、四流之分,比如作品艺术性较高的(比如马原)算是二流,比马原等稍差的算三流(请恕不列举名字),更逊色的作家只能列在四流以下。以这个“等级框架”来衡量中国的作家,可以得出结论:中国的大多数作家基本上属于“四流”,能入得了三流的作家少得可怜,更不消说二流、一流和大师了。 我常跟朋友开玩笑,说某某是二流作家。不知内情者以为我在讥讽人,实际上我是在赞扬他与马原陈染同一个档次;我说某某充其量也就是三流水平,言下之意是他再加把劲,就有可能和马原比肩,对于大部分中国作家而言,至少不算辱没他们吧!消息传到被评论者耳中,知我性情者哈哈一笑,有的还会“多谢抬举”;不相识者则以为我有意奚落,令其难堪;遇到心胸狭窄的,这“梁子”不结也难!事实上,既然是文学创作,总有素质高下之分,比你优秀的作家站在前两排,你就只能乖乖地站到“第三梯队”里。你可以不服气,甚至四处叫嚷你最“牛逼”,但要得到更多读者的认同,首先得拿出优秀的作品。
  老赛的序言里还有一句发人深省的话:“民族精神的传承靠的是严肃文学的血脉。市民文学和通俗文学,充其量是一个色彩缤纷的泡沫,随着时代的步伐,迟早要烟消云散。人人休闲、麻木、自私,肯定是这个民族堕落的开始。”可是,在中国,又有几个作家具有这样的责任心?人人忙着撰写便于改编成电视剧的小说,忙着开笔会、做秀、争吵、自吹和“互吹”;稍有才华者靠想象编故事,江郎才尽者则跟着国外的影碟写,或者别有“目的”地走“下三路”,总之先把钱挣到手再说,所谓的尊严和脸面是不必在乎了的,被读者臭骂或被告上法庭正好“一举成名”。可笑的是,这样的作家水平四流,却常摆出一流的姿态,甚至干脆把自己当大师,缺乏自知和自省,一旦有人批评他的作品,心里就难受,然后明里暗里“给别人好看”。一个作家是那么容易受到打击的吗?难道他的写作不是因为内心需要而仅仅是为了脸面?我见识过这样的作家,参加过一次外国笔会、出版了一两本小书、卖了几万元电影版权之后就就洋洋得意,不可一世,再加上手下有那么几个小拥趸,俨然“龙头老大”,靠手中有限的权力拉帮结派、排斥异己,动辄“封杀”别人,好像他掌握了文坛的生杀大权。也不知道他是否考虑过,如果他是大师,比他优秀的作家将置于什么样的位置?海明威、艾略特等真正的大师该怎么称呼?他沾沾自喜自以为“老大”,文学承认这些吗?时间承认这些吗?当他写下的文字像泡沫般飘逝,他是否还会如此自信?
  写下这些文字的唯一目的,是向文坛发出呼吁:希望看到更多的不斤斤计较个人得失的作家和“穿透现实、历史和人性本身,而且关怀人类存在的意义”作品的出现,因为,“中国文学想要和世界接轨,没有此种要求,绝对是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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