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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加缪的笔记与提纲说起 (阅读1164次)



  最早读加缪是在10年前。我在大学门口对面的书店里买了一本译林版的《加缪文集》(郭宏安等译),书中收录了加缪的《第一个人》、《鼠疫》、《局外人》、《堕落》和《西绪福斯神话》等作品。
  相比经典之作《鼠疫》和《局外人》,我更喜欢《第一个人》的史诗风范,小说的叙述空间非常宏大,虽然有人会将其零散的叙事结构理解为繁琐冗赘。遗憾的是,这本未竟之作因加缪的猝然离世戛然而止,这也使得我们永远无法目睹其完整的风貌。
  《第一个人》中的主人公雅克以加缪本人的人生经历为参照。同加缪的身世相吻合,雅克“从法国回到自己的出生地——阿尔及利亚‘寻父’的经历也就是加缪自己‘追忆逝水年华’的精神返乡。”
  尤其吸引我的,是小说末尾收录了加缪手稿中的5篇插页和《第一个人》的笔记与提纲——我突然意识到,读一个作家的作品,除了作品本身,笔记与提纲或许是进入作家内心的更为直接有效的通道——这些碎片式的记录或是将会出现在小说中的细节、片段,当然也有作家本人的反思和拷问——譬如“所有被夸大的东西都是毫无价值的”;又如“在世界最古老的历史里,我们是第一个人——不是像……报纸上叫嚷的那种没落的人,而是有着模糊的、不同的开端的人”——也许这正是加缪藏在小说迷宫中的一把钥匙?
  差不多同一时间,我在读克劳德-西蒙的《弗兰德公路》时再次相遇。在附录的写作访谈中,有人问西蒙,他的作品为何大量出现破折号和省略号?西蒙回答(准确的原话已经找不到了,因为当时的版本丢了):破折号是进一步的阐释和补充,省略号是因为在现实生活中,人与人的交谈不可能都是完整的,而是断断续续的,甚至一句话没有说完,就跳到了下一句里。
  此外还有一例:
  我一直对毛姆的小说抱有某种偏见,直到读了他的《作家笔记》,这种偏见才被惊讶和敬畏所代替。毛姆在晚年时之所以将厚厚15卷的笔记筛选整理出版,大抵也是受到法国作家朱尔-勒纳尔的《日记》的影响。毛姆说,尽管我随手写下了各种各样的个人想法和感受(早年的笔记中这样的记录尤其多),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来迟早要把它们用在我创作出的人物身上。我把我的笔记作为贮存写作素材的仓库,以备不时之需,仅此而已。
  怎么说呢?如果将小说比作一部电影,那么笔记与提纲就是电影的拍摄花絮,虽然零散,但是可能比电影本身更幽默有趣。当然,这更有点接近我们对古诗词的分析解读。不少古籍类书籍都在古诗词后附有相关笺注,这些笺注多是后人甚至今人的理解阐释,未必完全准确——包括一些所谓的评论家对作家作品的剖析解读——而作家的笔记与提纲则是作家的自我阐释,是作家本人对自己创作作品的标注和记录,这种标注和记录多半出现在小说的写作中。
  因而,在阅读小说后读到这些只有可能出现在作家手稿中的笔记与提纲是幸运的。
  需要补充说明的是,类似笔记与提纲的自我阐释也有可能会出现在作家的日记和书信等文本里,从这些文字里,我们大可获得同样的满足。
  PS:郭宏安等人翻译的的《加缪文集》已绝版,市面上不太买得到了。据闻,译林社将要推出三卷本的《郭宏安译加缪》,包括了加缪的《局外人》等作品。河北教育出版社和上海译文出版社相继出过四卷本的《加缪全集》,内容完全相同,但翻译水准比译林版的要弱一些。
2011-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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